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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相遇(大修) ...

  •   为表示感谢,仇掌柜非留喜珠一家多住一日,房费饭钱一律不肯收。

      崔三看闺女儿睡得香甜,便多留了一晚。

      时已近黄昏,春日的夕阳慢慢沉到山后,光晕渐渐散开,给客栈边的水井、马厩笼上一层淡光。

      三个人从马上下来,阔步踏入客栈。他们穿着汉家袍衣,商人装扮,崔三在西北征战数年,感觉几人身上有股肃杀之气,压低声音对喜珠和秋莲说:

      “莫要言语,吃完上楼。”

      一家人上楼时经过三人那桌,他们正谈着周边米粮油盐因战事涨价之事,不曾分了半分目光给喜珠一家。

      入夜,崔三轻声唤醒妻女,觉着此地不宜久留,决定半夜出发。

      母女二人裹上薄棉衣,踏入冷冽的月光下,周围寂静无比,间或传来一些不知名的野兽的叫声。崔三去牵马,喜珠和秋莲站在井边等着,忽然,一黑衣男子从屋顶纵身落下,喜珠拉着秋莲往马厩跑,眼看身后之人就要追上,她高喊一声:

      “爹!”

      对着娘亲的背后奋力一推,从腰侧拔出匕首,猫着身子面向黑衣人,对方动作一滞,喜珠用尽全身气力控制住手的颤抖,对着黑衣人刺去,黑衣人侧身避开,一掌打落匕首,听到崔三赶来的脚步声,朝喜珠的脖颈之间一掌劈下,喜珠一阵头晕目眩,身子绵软得倒了下去。黑衣人将她扛在肩头,纵身一跃跨上马背,一路向西奔去。

      崔三翻身上马追赶,只可惜马儿赶了一个月的路,早已疲累不堪,任他抽鞭也追赶不及。黑衣人带着喜珠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崔三心像被万刀割开,思及虚弱的秋莲,他勒住缰绳,调头回去。

      夜空深沉,万籁俱寂。

      一条宽阔的由东向西的道路上,三人骑马奔驰。

      喜珠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手脚施展不开,伸手一摸,似是粗粝的麻袋,又听见急速的嘚嘚马蹄声,心想,完了,爹爹大概没能救自己。

      她蜷缩着身子,尽可能用侧身贴着马背,减轻骨头相撞的疼痛。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音似有二三十人。

      远远得传来一声厉喝:

      “谁人在我大汉边界?停马验身!”

      三人闻言非但未缓下半分,反而夹紧马背更快得跑,后方的人马越追越近,三人见逃不过去,抽出刀剑调头应战。”

      一时间,只听得马的嘶叫、刀剑交击和血肉撕裂的惨叫声,喜珠隔着麻袋布,紧紧捏着马鞍,生怕落下去。忽然,马背受了一刀,马昂首抬起前腿嘶叫了一声,喜珠腾空而起,又重重摔落在地,震得全身骨头都要碎了,可落地处似是个坡地,又顺坡而下滚了许久,直到卡在一处枯树桩处,才停了。

      幸在麻袋也破了道口子,喜珠顾不得疼痛,挣扎着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来,手脚并用抓紧一切可以攀爬的石块和树枝向上爬。

      可当她爬到路上,方才似是守将的人已走。

      没有人,没有马,没有一丝声响,只有路面残留的黑色血迹。

      夜愈来愈凉,喜珠冻得打了寒颤,四周还有些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她仰望夜空,往兜里深处掏。

      太好了,我的幸运神还在。喜珠摸到那枚铜板。

      她向空中抛去,啊,是反面,起身右转,走向漫漫黑夜。

      也不知走了多久,喜珠觉着路面渐渐亮了,两岸的树木也依稀看得清,转身一看,天际泛出了鱼肚白,天地交际之间,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喜珠怔怔得望着前方,远处依稀有房屋的样子,咬咬牙拖着步子向前走哦。

      终于走到了一条像是街巷的地方,喜珠支撑不住,疲累、饥饿、疼痛席卷而来,晕倒在地。

      辰时,知闲堂的五石打着哈欠卸下门板,瞧见地上横着一位姑娘。

      只见她衣衫破了好几处,一双眼紧紧闭着。

      不会是死了吧,五石伸手探了探鼻息,哟,竟还活着,回内堂禀报。

      “公子,有位姑娘晕倒在门口,可要救?”

      “随你。”屋里坐着一位一身朱红裾袍的公子,正是这知闲堂的主人,荣家公子荣易。他正翻看着这半年来好几间店交来的账簿,好些对不上来,正捏着眉心闭眼,不耐烦回五石一句。

      五石一听公子那口气,就知道他大概又在为账簿之事心烦。过两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将西疆周边几间铺子的账簿收齐,算过之后跟每个铺子的分掌柜交代事情。

      看了地上楚楚可怜的姑娘,五石把她抬到了院里的左厢房,请了大夫和邻家的大娘,帮她采办衣服和梳洗干净。

      大夫来了,说姑娘受到惊吓,又奔波劳累,又未进米水,才晕过去,无大碍,歇上两日就好。

      ————————————————————————

      知闲堂。

      喜珠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宽阔的三角黑木梁屋顶,她支撑着缓缓坐起,身下是一张黑漆檀木矮床,临窗一张花梨大理石案,窗外假山小池。

      自从踏入荒蛮北地,喜珠许久不见这些,一时间以为自己回了苏城。

      她手触到身上的淡绿轻纱衣,怎么也回想不起谁替自己换了衣服,她走下床,推开门,一阵凉风吹来,她笼了笼领口,看到小池边站着一男子,正往水里撒着鱼食。他的手如玉白,五指纤长,黑发上玉冠高束,一身朱红对襟长衣。

      他生得有些特别,剑眉上扬着,眼尾却垂着桃花灼灼,鼻梁高挺,菱唇饱满,唇角微微上扬着,仿佛带着笑意。

      这种矛盾与冲突集合在一人身上,仿佛话本子里□□魔头。

      是他救了自己吗?看起来不那么像好人啊。

      当时听到他跟大夫说了好些话,只是那是她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

      那人余光略过喜珠的身影,不含一丝感情的问道:

      “你是谁?”

      哦,不是他救的。这声音不对,那个声音清亮,不似这般低沉。

      这人,白生了一副微笑唇,目光冰冷,语气也凉,喜珠想他约莫是救命恩人的客人罢。

      “我叫崔喜珠。敢问这座院子的主人在哪儿?”

      “主人?”那人眉毛一挑,不懂她说什么。

      “我是这个院子的主人救回来的,现在我醒了,想跟他道谢。”

      荣易这才回过神来,这几日他天天窝在房里算账簿,五石那厮,到底还是救了这个姑娘。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眉眼深邃有些男子气,偏偏脸圆鼓鼓的,有几分憨态,双瞳黑亮,看似年龄还小,只是往下看,一身裾裙有些紧,腰带勒出了盈盈不足一握的柳腰,也勒出了那饱满之处。

      五石这小子?!看人家姑娘好看就敢往回捡,也不怕是有人布局。

      喜珠见他不言语,目光还落在不该落之处,娇喝道:

      “看什么看!”

      荣易凉凉得扫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无甚可看。”

      东边,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快步走来,向荣易行礼:

      “公子。”

      看到亭亭玉立的喜珠,惊喜道:

      “姑娘醒了?”

      喜珠在断断续续的昏迷中听过这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知道这个声音救了自己,急忙向五石躬身行礼: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别谢我,别谢我,是我们公子让我救的。”

      公子?刚才那个□□魔头?不可能。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是救命恩人的公子,她也不好再绷着脸,识时务得对荣易躬身行礼:

      “谢过公子。”

      荣易听得出她声音里无甚诚意,丢下一句:

      “早点走。”

      又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早点走?谁走?什么意思?

      喜珠一头雾水。

      五石忍不住要扶额,他有种预感,他们家公子可能会孤寡终老。

      他带着喜珠到了前厅,泡上一壶茶慢慢与喜珠说。她才知此地是西北最繁华之地:竺城,喜珠当日留宿的客栈,在日城。两城相距两百里。方才喜珠见到的公子是知闲堂的主人荣易,他们两日后启程回京,若是公子允许,说不定可顺路带她到日城。

      喜珠想起荣易那副不好相与的样子,心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不一会儿又凉了。

      可她定要想办法早些到日城,爹娘找不到她,定是急坏了。

      她敲了敲荣易的门,见荣易正将翻看着什么。

      喜珠鼓起勇气,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崔喜珠。”这一回她酝酿了慢慢的诚意。

      “荣易。”他又用那好看温润的唇丢出凉薄的两个字。

      “荣公子,您可是在记账?”

      喜珠余光瞥见一些字,像是在记录账目。

      “恩。”

      “我能看看吗?”喜珠心想这是个好时机,要是能像上次帮着客栈掌柜一般帮上他,就万事好说了。心里一急,身子便已凑过去看。

      荣易猛一抬头,撞上了喜珠的下颚,震得她又痛又麻,他扫了她一眼,脸色浮着苍白,睫毛上已染了雾气,下颚已微微发红。

      “别添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次相遇(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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