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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彩银入狱 ...

  •   京城,思远堂。

      “你与吴文川私通,利用采买之权,私下篡改酒的进货价格和数量,将醉仙楼银两转移至吴氏酒馆,是也不是?”

      “……是。”

      周彩银跪在公堂之下,垂着头。

      “大人,草民冤枉!”

      吴文川跪着的身子硬挺挺的,伸长了脖子。

      “大人,这酒钱我分文未取,做假账之事与我无关啊!冤枉啊!”

      吴文川四十来岁,其人赤面泛着油光,声音也滑腻人。

      周彩银震惊得看着他,今日正午,当她知晓一切时,已半知这个男人的嘴脸,却没料到他会无耻到这个境地。

      昨夜,吴夫人听说自家男人要跟青楼女子私奔之后,半夜带着十一个孩子从定州出发,正午杀上酒馆。

      直到劈头盖脸的辱骂和殴打上了身,周彩银才从梦中醒过来,什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什么远赴他乡共度一生,这些年,一切的一切,都是谎言。

      她含泪护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得蜷缩着身子,任凭辱骂和殴打落下。

      她悲愤得看着这些人,或许她们身上的华丽的衣服,和那一张张酷似吴文川一般肥润的脸庞,都是她从罗娘那儿吸出来的血供养的吧。

      多么愚蠢啊!

      待七钧赶走他们,她只剩一个虚晃的躯壳愣坐着,回想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大概是从那次吴文川请她尝一尝新酒,她不小心喝了好些,情绪失控跟他哭诉了罗娘的种种不是。

      大概是从吴文川对她一点点的关怀备至,让她一个丫鬟,第一次体会到被疼惜被爱护。

      大概是吴文川第一次给了她人生的第二个选择,原来她除了伺候小姐一辈子,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美好的一切,如今看来,却是一场愚蠢的痴迷的笑话。

      回想起罗娘带她的好,她恨不得去死。可她知道,只有去自首,才能让罗娘从吴文川那边夺回些银两。

      她还记得,律法会护着胎儿。

      罗娘如此良善,定会将孩子抚养成人。

      流干了泪,她对七钧说:“我要去衙门自首。”

      七钧早已等着她这一句话,沉默着将她带到府衙。

      “吴文川,你说你与假账无关,但是这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你虚报酒价!”廷尉大人怒斥道。

      “彩银,你我情深似海,为何如此栽赃于我?“吴文川带着哭腔控诉道。

      又转脸面向大人再次跪拜。

      ”大人,只知周彩银说,罗娘不善管账,楼里姑娘瞎支取钱财,她唱红脸处处拦着,可罗娘却总是做白脸允了,弄得楼里姑娘都恨她。后来彩银说也是为了醉仙楼好,若这样下去醉仙楼早晚入不敷出,不如做些假账,给醉仙楼存下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大人,草民说的都是实情,还请大人明察!”

      “吴文川!”周彩银气得发抖,话语从齿间颤抖着溢出。

      她余光看到罗娘脸上血色尽褪,手指紧紧捏着襦裙。

      罗娘回想起许多事。

      那时,她带着众姐妹逃出来,想做一间没有老鸨盘剥的青楼。

      赚取的银两,姐妹们共分享,不管谁多谁少,彼此都不计较。

      余下的存起来,攒够了一道游山玩水回乡养老。

      只是,起初穷的时候,人人盼着醉仙楼生意好,练舞的练舞,唱曲儿的唱曲儿,什么都不行的,每日洒扫做饭,一点点将这醉仙楼做得风生水起。

      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的时候,楼里的姐妹却常常为了钱财争吵。

      今日你买了块胭脂花了楼里多少钱,明日她买了个簪子花了楼里多少钱。

      久而久之,彩银便不乐意了,常常称楼里没钱了,就不给。

      有些人不能吃亏,吵到罗娘跟前,罗娘不愿大家伤了和气,宁可自掏腰包息事宁人。彩银不忍她这样,又偷偷从钱箱里拿出钱来贴还给罗娘。

      罗娘老大不高兴,对彩银说:

      “都是姐妹们一块儿赚的,要用就用,她们也不是瞎用,打扮好了楼里生意也好啊。”

      有了罗娘发话,彩银再做恶人也无用,只得任凭姑娘来取用。

      楼里生意纵然越来越好,姑娘们的手头也越来越大,楼里开始请厨娘烧饭,洒扫的事儿也无人肯做。

      今时今日的一切,当日彩银早已与自己说清,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彩银又怎么走到今日。罗娘心里又痛又悔。

      “启禀大人,民女起初做账,确实是为了楼里能存下急用的银两。但后来民女鬼迷心窍,信了吴文川的鬼话,他说要娶我!”

      “你这个女人!血口喷人!我定州有娘子,十一个孩子!稀罕你一个青楼女子?还娶你?”吴文川彻底不要脸了,矢口否认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吴文川!纵我在青楼十年,见人形形色色各种,倒从不曾见过你这般无耻的!这个畜生东西!我绝不会再给你留个祸种在世上!大人!民妇所述都是事实,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姓吴的!等我把孩子打下来,你们滴血验亲便是!”说罢周彩银疯狂得用拳头捶自己的腹部。

      “拉住她!”

      “彩银,彩银,你别这样。我不怪你,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当初我若听你的劝……”罗娘冲上前抱住彩银,泪水肆意横流在脸上。

      “不,不,让我死!我这是咎由自取!罗娘我对不起你!”彩银的双手被衙役捉住,跪着痛哭流涕。

      “人证物证都在,将吴文川、周彩银带下去,好生看管。”

      “带王玉凤上来!”

      人还未带到,忽然门外传来一声:

      “张大人到。”

      廷尉大人起身,与前来的张大人耳语一阵后,宣告:

      “今日停审,明日再判。”

      那厢喜珠失血太多,荣易抱她回到府里,她已沉沉睡去。

      翌日巳时,五石给莲恬园送些伤药,见着颐莲问:

      “喜珠还没醒?”

      “喜珠是你喊得?”

      “你得加姑娘二字!”

      “喜珠跟我妹妹似的,加姑娘多生份。”

      “你妹妹?她哪日成了公子的夫人,你是打算做公子的大舅子?”

      “好好好,都听你的,听你的。喜珠姑娘这是还没醒?”

      “没呢。”

      里屋喜珠早醒了,听到那句“哪日成了公子的夫人”,想起昨日荣易一路紧紧抱着自己,好像抱着什么稀罕的宝贝似的。哎,真害臊呀!

      “昨儿衙门里一场大戏,你可要听?”

      喜珠耳朵竖直了!

      可惜五石怕吵着她睡着,声音特别小,只听到颐莲一个劲儿说:

      “不会吧。”

      “真的啊。都有孩子了。”

      她急得要命,索性也不装了,假意哦啊着伸了个懒腰,匆匆披上衣服,唤颐莲进来,又对着门帘说:

      “五石大哥,快大声些,跟我讲讲吧,我都急死了。”

      五石在外边儿笑着说好,便将衙门里见着听着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喜珠听着,一会儿气得捶被子,一会儿又沉默,听到彩银锤自己肚子那段,眼眶倏得湿润了。

      颐莲见被子上落了两滴金豆子,没好气得说:

      “这种女人,咎由自取!你被她害得腿都快断了,还为她不值么?”

      “没有为她不值,我……我就是想着肚子里的宝宝,还没生下来就挨打有点儿可怜。”

      五石和颐莲都被她惹笑了。

      颐莲似姐姐一般点了点她的脑袋:

      “下回见着刀子,可躲一些,不然啊,可得把我们公子给心疼死了。”

      颐莲不说还好,一提这个,喜珠想起他刚劲有力的臂膀,耳根的粉红泛上了整张脸。

      “知道啦!不许打趣我!五石大哥,你管管她的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好生歇息,我去给你炖你爱喝的银耳汤。”颐莲拖着五石一块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彩银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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