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重逢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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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莲恬院。
喜珠小心翼翼得翻了个身，还是不小心碰着了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余光瞥见两只鸟儿在窗口探头探脑的。
“啾，啾啾。”她模仿着鸟儿的叫声，想叫它们进来耍会儿。
岂料鸟头一伸，又一缩，翅膀扑棱了几下，飞走了。
床上的人长长得哀叹了一声：
“好无聊啊！”
从小到大没闲成这样，躺了整整六天了！每天除了看天，看窗，唯一能见到的活物就是颐莲。偏偏还是个管家婆，一会儿：
“喜珠，喝鸡汤，滋补，好得快。”
一会儿“喜珠，你不能这么动，会压着腿儿。”
喜珠发了疯得想出去。荣易也不知最近跑哪儿去了，连五石也不见踪影。不晓得罗娘怎样了，楼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兴许是太忙吧，没空来看自己。可是雪儿那丫头，能忙什么？怎么也不来瞧自己。
看见颐莲端着碗鸡汤进来，喜珠把被子一拉，蒙住脸：
“不喝，喝吐了！我嘴里全是鸡味儿！”
“喜珠，你不喝，公子怪罪下来，我可太惨了。”
“你惯会用这招！”
“我的好姑娘，起来喝吧。”
“那我喝完，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喜珠从被窝里探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你做梦！”
“好姐姐，你带我出去溜溜吧，真的，我快发霉了。求你了我的好姐姐！”
喜珠巴巴得望着颐莲，苦苦哀求，颐莲却纹丝不动。这几日，她跟念经似的，开口闭口就是要出去，像只被捉进笼子里的野鸟。想起五石交代的：
“不要让喜珠姑娘离开荣府半步。”
公子平日里温和，也绝不是个可随意忤逆的性子。
“颐莲！你要是不带我出去！我就去跟公子说，你和五石两情相约私相授受！让公子给你俩赐婚！”喜珠见她油盐不进，破罐子破摔把话挑明了。
颐莲的脸，像青虾下了开水锅，放下汤碗捂住她的嘴。“你瞎说啥？”
“哼，别以为看不出来，你可喜欢五石大哥了！做女人要主动一些，喜欢就要说。五石那个大石头，你不去跟公子说，他都不知哪天才能开窍呢？”喜珠被捂住了嘴，叽里咕噜含混不清的字从颐莲的指缝里漏出来。
“不许乱说。”颐莲有些生气了，她不曾挑明心意，也不知五石对她什么想法，若是公子问起，五石哥来个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她还怎么呆得下去。
“好，我不说，我不说。那你带我出去？”喜珠察觉她的怒意，随即软音央求着。一双狗儿似的大眼，讨好得看着颐莲。
“只半个时辰，去一处！”
“谢谢颐莲好姐姐！世上最好的姐姐！”阵阵彩虹屁麻溜得走起。
一出荣府，喜珠仰着脖子猛吸了几口气，哇，这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呀。
车夫是个粗使婆子，将她背上了马车。
“到玉田烤肉串铺子。”她早想好了，若是只能去一处，那必须是她日思夜想的烤串儿啊。
“小馋鬼。”颐莲点着她的额头，心里却揣着不安，掀起帘子一角，生怕遇上公子。
“你在马车上乖乖坐着等，我下去买。”到了玉田烤肉铺子门口，颐莲叮嘱着。
喜珠掀开帘子一角，望着街上川流不止的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远远见着一对夫妇，男的英姿勃发，女的温婉恬静，两人身材与陆风与秋莲相似，心里一酸，有些想爹娘了。
平日里她刻意抑着自己，从不想爹娘，她怕想多了会牵挂他们的安危，如今见不着，想也白想，白想之事，她不愿做。宁愿相信他们一定过得很好，也不盼着，日子若盼着，过起来就慢了。这些让自己高兴起来的小法子，都是喜珠自小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经验。
不盼，就不失望。
不想，就不难过。
若事儿真成了，那白白多了些欣喜；若是没成，也少了那些折腾着自个儿的难受的日子。
可如今，这对夫妇闯入了她的视线，让她不得不想起爹娘，偏偏最近又伤痛在身，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正沉浸在思念里，突然，马车一倾，她回头，看到一人窜上了车。
“喜珠，你没事吧？”
竟是雪儿？！几日不见，雪儿的秀眉间，布着淡淡的愁云。她关切着看着喜珠。
喜珠擦干眼角的泪，说：
“我没事，就有些想爹娘了。雪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马车上？”
“我在荣府门口守了六日了，亲眼看着你上的马车。”雪儿唇角泄出几分苦意。
“什么意思？”
“当日衙门里出来，我和罗娘就去荣府，想看看你的伤势，谁知荣府的人拦着我们，说是你伤势很重，不便见客，不让我们进去。”
“这几日，楼里生意一下子冷清了，好多姑娘吵着要走，还跟罗娘要银两，罗娘忙得应付不过来，着我日日来荣府，打听你的伤势。”
“只是荣府的人，一直拦着我们。见着几回荣公子，见着我也不肯说话，你跟我提过的那个，应该是五石大哥吧，好生相劝，说公子不会让我们再见你的，还说你不会再去醉仙楼了，让我早早回去。”
“但我不死心，我去找了蓝田先生，他说你的伤势无碍，过些日子便能出来。所以我就在荣府门口守着，果然，让我守着你了。”
雪儿说得又急，又断断续续，她一个劲儿往外看，生怕颐莲回来瞧见她。
喜珠静静听着，脑子飞速转着。
醉仙楼果然如她所料陷入困境了。
罗娘和雪儿一直牵挂着她的。
荣易不让她们见自己。
还跟他们说不会再去醉仙楼。
“我看那烤串儿快好了。”雪儿看到伙计将串儿递给颐莲。
喜珠掀开帘子，对颐莲甜甜一笑，喊道：
“颐莲姐，再给我整两串儿烤白菜！还要一串烤茄子。”
颐莲递给她一个“你不早说”的眼神儿，还是顺着她的意回头了。
“雪儿，你别急，听我说。”喜珠飞速盘算了一番，计上心头。
“这样，你回去跟罗娘说，我伤势无碍，最多再七八日，就来醉仙楼陪她一起料理楼里的事。”
“这七八日如何做，一会儿我回府再考虑一下，写在纸上，装在一个破旧的粉色荷包里，沿着荣府的西墙扔出去。西墙对面有一间卖鸟儿的铺子，申时那会儿，你到哪里候着。然后把荷包拿给罗娘，让她先按我说的做着试试，撑上七八日。”
“好，你快去吧。”
一时间，雪儿有些不认识面前的喜珠，往日里她与自己很像，是个爱嬉闹的小姑娘，可有时又会变得十分勇敢又沉稳，那日张夫人举刀看罗娘，她都吓傻了，喜珠还敢冲上去。
“我走了，喜珠你保重。”雪儿匆匆跳下马车，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颐莲回到马车上，见喜珠面色沉沉，问：
“姑奶奶，你要的羊肉串白菜茄子都来了，怎么还不高兴？”
“没有，我的腿有些疼。”喜珠寻了个借口。
颐莲当了真，紧张得低头看她的伤处：
“哪儿？怎么个疼法？可要唤大夫。”
喜珠心里对颐莲生了芥蒂，语气也淡了些：
“不碍事，我们回府吧。”
荣易为何要这样说？这样做？
是觉得醉仙楼太危险？便是如此，他也该跟自己商量不是？
纠结了片刻，她轻轻摇摇头，想不透，索性不想了，待荣易回来再问。扫去疑虑，她笑嘻嘻得接过颐莲手中的烤串儿。
真是香啊！
特别是那白菜，边烤得有些焦脆，汁水饱满，美味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重逢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