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喜珠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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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娘微微低着身子，好言道：
“这位夫人，可是寻你家官人？您稍等会儿，我着丫鬟进去唤一声。”
“唤？唤谁？上哪儿唤？我家官人被你们楼里的紫阮姑娘给勾到哪儿去了还不知道呢？”
此言一出，楼里众人便明白过来。
这是张夫人。那日紫阮跟着张大人出府，听说日日换客栈住着。往日醉仙楼卖艺不卖身，张大人也不曾沾了紫阮的身子，如今一沾上，便似染了毒瘾，竟再也不肯归家。
“原来是张夫人。如今张大人确实不在楼里，还请夫人移步。”罗娘脸色不好看起来，口气也生硬了一些。
“唾！就你这等贱货，也配给我脸子！给我掌嘴！”张夫人一个眼神，一面容粗糙的奴婢冲上去对着罗娘的脸“啪啪”扇了两记巴掌。
“罗娘！”雪儿看着罗娘白皙的脸上，左右各起了五指印，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扶着她，咬牙恨恨得看着对方。
“丫头片子，小小年纪也不学好？净学耍狐媚子勾引男人？瞧你那干瘪身子，没胸没屁股的，就你这楼里的姑娘，要不是在酒里搞名堂，能搞得男人快活得不知回家？”张夫人说着，用鄙夷不堪得眼神扫射着楼里诸位姑娘。
众姑娘被说得个个人忿恨不已，等着罗娘发声。
喜珠也看着罗娘，两只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个张夫人来闹事，跟吴掌柜和彩银脱不了干系。只是今日出门之前，荣易反复交代过她，静观，不要贸然说话行动。
“张夫人，你莫要血口喷人。你口口声声说酒里有药，可有证据？”罗娘敛去笑容，昂首冷眼怒道。
“证据？我马上给你！去门外请师傅来！”
听闻醉仙楼在酒里下媚药，楼门前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有些人趁机涌进来看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张大人家那母老虎么？
听说张大人年少在乡间娶亲，考上功名后一直一个人在京城，这两年才把她接来？
难怪不接啊！
看看她这个样子，凶悍成这样！
张夫人讥诮着看着楼里的男人们，尖利的说道：
“你们不知道，这媚药，用多了，你们就没用了。到时候断子绝孙，有你们悔的。”
内间走出一个中等身量的儒雅男子，忍无可忍出声：
“张夫人，您若要寻张大人，可去城西的客栈，何必来这里找不痛快。”
“哟，原来是秦大人，我家那口子在乡下时，可是个老实人。能有今日，就是你带坏的吧？”
“张夫人不必血口喷人，你如今随意寻个人来，谁知你是不是诬陷？”秦大人倒是沉着，不紧不慢得应对着。
“哈哈哈哈，秦大人，您可是说老生要诬陷人？”从门外进来一位老者，面孔瘦削，颧骨高，双颊微收，有几分仙风道骨。
“原来是蓝田先生，不敢不敢。”
“师傅，快给看看，那些酒里是不是下了药？”张夫人急不可耐。
蓝田先生慢悠悠得走进来，捋着山羊胡子道：
“把那边的酒坛子，酒壶和席上的酒盅都端上来。”
众人盯着蓝田先生，有些客人酒劲儿上来，摸着下腹，有种既奔腾又即将覆灭的感觉，担忧不久就会变成太监。
蓝田先生站在案几前，将三处的酒分别导入三个小瓶子，瓶子里有些粉末，摇晃一阵后，道：
“都是些寻常酒，无毒无害，酒多伤身，还是少饮一些。”
罗娘和喜珠一众神色一松，心落进了肚里，张夫人那边却个个神色大变。
张夫人一拍案几，震落了那些瓶瓶罐罐，她恶狠狠得看着罗娘：
“就算酒里没毒！你开个青楼！就是在毒害人！”
倏的，她从袖中拔出一把菜刀，朝罗娘那边砍去。
“我要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老鸨！”
喜珠这下再也站不住了，她自知身量小，拦不住高壮的张夫人，绕到她身后，拉住她的右腿用力往后一扯，张夫人向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扭头看见喜珠，举起菜刀朝喜珠砍去!
“嘶！”喜珠的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血汩汩从刀口淌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纷纷上去压制住张夫人，她带来的奴婢，除了动手扇罗娘的，其余都是京城长大一直跟着张大人，见此场面再不敢出手，面面相觑站着。
“喜珠！”雪儿见着血脸都吓白了，手足无措得不知怎么止住喜珠的血。
罗娘看向蓝田先生，未等她开口，老先生蹲下来，他隔着裙衫，不好处理伤口，看了罗娘一眼。
罗娘冷静道：
“先生救人要紧。”
“姑娘，失礼了。”老先生说罢掀开喜珠的裙摆，隔开伤处的布帛，露出一道寸深的长口子。蓝田先生撒上药粉，快速用纱布缠绕了几圈。
“喜珠，你疼不疼？”雪儿满脸泪痕。
“傻姑娘，你怎么这么莽？”罗娘心疼得看着那殷红了的纱布，从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相处几日的姑娘不怕死得冲上来救自己，心里是既疼，又感激。
有几个奴婢见形势不好，正欲偷偷往外跑，只听门外传来一声高喝：
“廷尉大人到！”
喜珠不顾腿上的伤，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朱红直裾袍的大人带着十几个护卫闯入楼中，大人身后，果然有荣易的身影。
荣易一进来便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喜珠的身影，见她瘫坐在地，青色的襦裙几处发乌，不顾一切得跑到大人前头，蹲下来看着喜珠伤到何处。
一旁蓝田先生稀罕极了，荣易自幼跟着他爹在西疆做了十年人质，后来父亲死后，天子与西疆人谈判，才将他接到京城。蓝田与其父荣青云是好友，自然接替下了照料他的责任。可是这孩子，天南海北经历得多，遇事波澜不惊，倒也不需要人操心什么。
如今为了个姑娘，先是开口让他到青楼来演个戏，如今看他对这姑娘，八成是上心的很。好事 ，好事啊！荣家有后了啊！
“你不必担心，匕首扎得不深，老夫已给她敷止血伤药，十天半个月，即可复原。”
“只是这些日子，不可行走，不可沾水，还是要小心些。”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当心，蓝田为了昔日枉死的老友在天上早日见着孙子，胡诌了几句。
喜珠不敢对上荣易的眼神，心虚呐呐道：
“明日起我定好好练功夫。”
荣易青着脸，正想问谁伤的。那边捕快扣下张夫人，她像条被放上案板的鱼，挣扎着喊叫道：
“你个老匹夫！原来你们跟吴掌柜的都是一伙儿的！上了你们的当！上了你们的当啊！”
捕快走到罗娘跟前，拱手道：
“掌柜的，你们楼里的彩银到衙门自首，劳烦您跑一趟口供。”
彩银？
自首？
罗娘的眉深深蹙到一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喜珠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