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账簿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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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早早醒了。
虽说醉仙楼下午才开，她可得早些去。赶到裁缝铺，眼睛通红的织娘将将将做好的衣裳给她，打着哈欠道：
“姑娘来得巧，最后一针才缝上。”
喜珠满意至极，在铺子里换上新衣，照着镜子里，一身玄青衬得她英姿勃发，隐约的竹纹贴着妙曼的曲线，有几分男子素爽，又不失女子之柔美。
连织娘都觉着被打了脸，原来女子的裙衫用男子的素布竟有别样味道，连声称好，却听喜珠说：
“谢谢织娘，回头绝不跟别人说这是你做的！”
到了醉仙楼，雪儿早已侯着，她见着喜珠，一时没瞧出来，愣了神，又吃吃得笑。
“喜珠妹妹，你活像个古板的女夫子，要去教女课！”
“嘿嘿，就我这衣服一穿，到哪儿我得都你是姐吧？”喜珠打量着今日的雪儿，早间她未曾上妆，却比昨日更好看，晨曦在她脸上敷了层薄金，圆杏的眸子纯净透亮。
两人嬉闹着，雪儿带她从偏门入楼，恰逢罗娘洗漱完下楼，见着不一样的喜珠，眼前一亮，这姑娘日后倒可以走个男扮女装的路线，定能引得一些贵人喜欢。
“彩银，喜珠姑娘来了，你带她去领账簿。”
来了个年岁与罗娘差不多的女子，生得倒也不丑，只是那副眼神有些凶，直直得盯着喜珠，声音干脆，说道：
“喜珠姑娘，跟我来吧。”
喜珠跟着她到了库房里，米面粮油胡乱堆着，酒坛东一处西一处散着，走到最深处，一个五层木架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书册，彩银不冷不热得说：
“都在里头了，有些乱，姑娘字迹找找，我还要去买菜。”
喜珠顿时懵了，她压根儿看不出这里头哪些是账簿，哪些是书册，只得蹲下来，一本本整理。她到厨房找了块布，把所有书册放置地上，擦干净架子之后，再按类别一本本放上架子。这里头的册子，一些看似是供姑娘学诗词歌赋的，一些大约是才子贵客留下的笔墨，还有些姑娘练的习字，账簿共找着了五本，每本的大小和封皮都不同，更离奇的时，里面的字迹也不一样，收支全混在一起。
“吕侯爷打赏琴音十两”
“白笛裴世子三十两”
“酒邱大人三坛二十五两”
“五湖酒庄十坛五十两”
最要命的是，这些记录并不准确，有时一天记了几回，有时十几天都空着，突然补了一堆，还有好些想不起来的，写着：
“不明 五十两”
这醉仙楼，可完完全全是本糊涂账啊！
整理完所有的账簿，天已经黑了，彩银来找她的时候，她粗粗翻完最后一本账簿。彩银看着罗列齐整的书架，所有册子都按颜色和高矮排得整整齐齐，一时间，她想起了多年前老爷的书房。
这喜珠姑娘，恐怕真是个读书人。彩银心里闪过一丝阴影，面色如常得走过去：
“姑娘今日辛苦了，罗娘在前头忙着，让我跟你说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喜珠只好将账簿放下，她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极其难受，想要带回去理，可这毕竟是人家酒楼的帐，只好放下账簿从偏门走了。
彩银见她出了门，这才把这几本帐偷偷放进布袋里，神色慌乱得走出来，往西街走去。
守在醉仙楼侧门的五石问荣易：
“公子，可要跟随？”
“你去看看。”
五石立刻跟上彩银的脚步，荣易阔步追到喜珠的身后，见她进了“文轩阁”，缓了几步进去，假意与她相逢。
喜珠走了一圈，说：
“掌柜的，给我拿八个本子。”
付过银子后，她捧着沉沉的本子想着，明日用四本将那些旧账重新誊写，另外四本用来记新帐。这数目还是从知闲堂那边学来的，两本用来记银两，出入分开，两本用来记库房的物品，一想到那堆散乱的酒，喜珠就头疼。那酒看瓶子便知是好酒，怎会如此乱放，回头得好好清点着。
脑子里一阵胡乱，眼神就没看好，荣易原想等她看见自己，谁知这丫头只顾着低头想心事，只好主动“撞”上去，又“眼明手快”得帮她接住快要散落的本子。
“谢谢公……”
那个“子”还没来得及说，抬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喜色稍露又戛然而止。
她还生着他的气呢！
看他如常的脸色，必定没有喝酒，没喝酒就是荣三字，她不稀罕跟三字说话。
“借过。”
她向右跨一步打算绕走。
“买本子？”荣易出声了。
“恩。”
“拿工钱？”
喜珠直到他什么意思，是问她拿到工钱了吗？怎么可能，难道知闲堂干活是日结？
荣易指了指她手中的本子，问：
“贴钱？”
这下喜珠彻底给毛了，确实是贴钱，可是罗娘在忙着，这本子也不是多贵，她自个儿买，回头罗娘愿意给就给，不给就算，反正一个月后她就有六十两了！
关他什么事啊！
喜珠甩给他一个白眼，提腿往外走。偏偏荣易紧紧跟着她，偏是他腿长，尽管她步子迈得极快，荣易还是悠闲得走在身侧。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
“喜珠？！”
喜珠转身，恍惚间，竟看到了一张她万万没想到的熟悉的面孔。
温雅直眉，细长眼，竟是寔宁！
“寔宁哥哥？！”喜珠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不由得鼻子一酸，泪眼濛濛。
荣易打量着眼前清俊的书生，想来这便是喜珠提过的崔家公子。他看到喜珠眼底的晶莹，心里竟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不是不愿意嫁的人么？怎么见着面这么激动？
他刻意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故人？”
喜珠这会儿来不及计较过节，给两人互相介绍。
“荣易，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寔宁哥哥，我跟你提过的崔府长公子。”
“寔宁哥哥，这是荣公子，荣易。”
寔宁看回去，对上荣易那毫不避讳灼灼的目光，直觉这个人与喜珠关系不一样，心底涌上一阵失望。
那时，她不告而别。
才仅仅数月，竟已识得别的男子！
“寔宁，遇着故人了？”从店家出来的一个书生上前来。
“恩，是苏城一起长大妹妹喜珠。喜珠，这是我的同窗，刘安。”寔宁介绍到。
“刘大哥。”喜珠轻轻俯身行礼。
刘安被她一身古怪的衣着和娇俏可爱的容貌给惊着了。这时，荣易突然说：
“账簿。”“做手脚。”“快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账簿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