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做会计》夕弋

11、第一次误会

　　喜珠喜滋滋得走出醉仙楼，门口的雪儿看到她唇角上扬，知道罗娘定是留下了她。

　　“崔姑娘，明儿等你。”

　　“叫我喜珠就成啦！雪儿妹妹。”喜珠想到有伴儿也极其高兴。

　　“喜珠，你生辰几时？”雪儿看着喜珠那张稚嫩的脸，居然喊自己妹妹，心里颇不服气。

　　“我属猪，六月里的。”

　　“哈哈哈哈哈，那你可得改口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属猪，五月里的。”

　　喜珠看她一脸儿小得意，觉得好笑，想起苡兰从前也老计较比她大一个月，非让着喊姐姐。一晃眼，她与苡兰已分别数月，有些想她，回府后给她去封书信吧。

　　两个一见如故的小姑娘，高高兴兴在醉仙楼门前道了别。斜岸处，五石眼尖，道：

　　“那不喜珠姑娘？”

　　“怎么从醉仙楼里出来？”

　　荣易看着那抹浅蓝的身影，面色沉得几乎乌云压境。

　　喜珠没注意到他俩，想着明日起，自己就可以赚钱了，赚钱这件事，让她感觉自己从此就是大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浅蓝的裾裙，绣着花里胡哨的云啊花啊蝶啊，觉得太稚气。该添几件新衣裳，不然人家都不知道她去醉仙楼是做账还是做姑娘的。

　　前几日晃大街，喜珠知道了不少铺子，走入西街一间大布行，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女子，叫她在男子衣料面前转悠，笑呵呵得问：

　　“姑娘，给爹爹还是给公子做衣裳？”

　　喜珠想说爹爹，又不想选太板正的，就说：

　　“公子的。”

　　“您瞧瞧这块如何，刚到的新花色，这屋里头看不清，我拿到光亮处给你敲，你看，这竹纹，闪着金光，多好看。”

　　喜珠想到那纸醉金迷的醉仙楼，觉着确实得来这么一匹贵气些的。

　　“就这个吧。来一匹。”（查下多少匹布做女装。）

　　“姑娘，这一匹，做一件多，做两件少，男子一匹半才使得。”

　　“没事儿，公子瘦小，跟我一般。”喜珠想起高自己一个头的荣易，笑得两眼弯弯。

　　那老板娘听得一愣，看着喜珠娇小的个儿，一脸笑容似是想到了情郎，心说这么矮小的男子竟能娶得这般美貌的小姑娘，拿起大剪子哗啦一声，手脚轻快得两三一叠，把方方正正的布递给了喜珠。

　　“一千四百文。”

　　“真贵啊。”喜珠想着，不过一想到六十两每月的工钱，一天便赚得回来，无碍无碍。出了门，左转，又入了间裁缝店。那掌柜的听闻她要用这布料做罗裙，直摇头，劝着喜珠：

　　“姑娘，这衣服做出来，您铁定穿不了，回头白费了这么好的料子。”

　　“我要做的，我付工钱，要是你们觉着丑，我以后不跟人说是你们店做的，还不行吗？”

　　五石瞅着自家公子，看他一脸冰霜，活像谁欠了他似的。他们跟着喜珠走了一路，看她从裁缝店里出来，以为要到前面的珠钗店逛会儿，没想到小丫头脚步一顿，忽然转身决定打道回府了。

　　主仆俩来不及躲，只得迎了上去。喜珠见到他俩，急着找人分享那独一份的喜悦，热情得向他俩跑来。到了跟前，扬着小脸儿，神秘兮兮得说：

　　“荣易，五石大哥，我马上就要有钱了！走，今晚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

　　说罢脚步轻快得往街东头的平江楼去。平江楼是京城最苏式菜最正宗的一家，喜珠也有些馋家乡菜了，二来荣易也爱吃。

　　五石不安得跟着，等公子开口问喜珠为何从醉仙楼出来之事，他不开口，自己也不敢问，望着公子那张越来越黑，说：

　　“我回府里跟颐莲说不做少爷和喜珠姑娘的饭了。”

　　说罢便匿了。

　　平江楼的小二，见着郎才女貌的两位，热情得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里边请。将好还个靠窗的位置。”

　　喜珠觉着今儿真是自己的幸运日，高兴得落座，加之往日荣易大多如此沉默清冷，也不知道他正不高兴，还一脸热得贴过去问：

　　“容易今儿我们喝一壶酒吧~”

　　不等荣易应答，就让小二上酒。喜珠还特意点了一道松子鲑鱼。

　　给荣易zhen上酒，喜珠轻轻举杯，与荣易碰上，神秘兮兮得小声说：

　　“我找到活啦~”
　　“我很快就要有钱了~”

　　“等我有了大钱，请荣少上苏城最好最好的网渔楼吃松子桂鱼，还有大闸蟹！”

　　“醉仙楼？”荣易仰脖连着喝了三五杯，舌觉着有些麻了，抬眼冷冷得看着喜珠。

　　“你怎么知道？”喜珠惊诧极了，觉得荣易是不是会算卦。

　　荣易看她不否认，心里愈加不喜，酒放松了他紧张的口舌。

　　“原以为你到京城有何宏图大志，原是打算做烟花女子。”

　　“我不是……”喜珠看他一脸阴郁，她烦死他这副有事不明说摆着臭脸的样子，一天天的热脸贴冰，恼得不想解释，直盯着他的眸子。

　　“你跟踪我？”

　　“并未，恰巧看到你从醉仙楼出来。”

　　“然后就一直跟着我？”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跟着我？就算我住在你府里，也不是你的丫鬟，你跟我去何处做工？说过来去自由的！”

　　“再说了，就算做烟花女子又如何！烟花女子怎么了？醉仙楼是卖艺不卖身的，靠得都是歌舞诗词一身本事，凭什么瞧不上人家？”

　　“更别提那卖身的女子，那也是有你们男人要买，她们才卖。怎么，买的人不可耻，一句风流而已，卖的人倒是低贱？”

　　荣易看她小脸气得鼓鼓的，涨得通红，怒火也腾得上来，又一瞬间压了下去，眸子深深得望着她：

　　“那倒要看看，你是会唱？会跳？诗词倒是懂一些，似乎也不以风花雪月见长吧。”

　　他眸子里的嘲讽激动了喜珠，还没来得及发作，他顶着一张泛粉的脸，凑近她，一阵热气吹进喜珠的耳朵。“还是说，你特会在床上伺候人？”

　　“你想哪儿去了！”喜珠忍无可忍，一巴掌推开他，撑着桌子啪得站起来。

　　“我去醉仙楼是做账房姑娘！好心请你吃饭！还不如喂狗！本姑娘的好心情全被你毁了！”

　　一脸错愕的小二听到桌椅晃荡的声响，赶紧凑过来看怎么回事，刚才一脸愉色的小姑娘竖着眉眼，指着同行的男子道：

　　“结账，他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