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楼应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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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喜珠到京城的第九天了。
这几日喜珠过得十分快活，日日上街闲晃，买些娘亲不让买的“美丽废物”。
京城可真热闹啊，与苏城相比，这里的店铺品类更多，北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胭脂水粉铺也比苏城花样更多，看得她都选不过来了，最高兴的是书铺，她从来没一下子见到过这么大的书铺，里头好多她听夫子说过却没买着的书。吃的也多，天南海北都齐活了，各式烧饼点心，凡是没见过的，她都尝了个遍。
第九天晚上，喜珠一掂银袋，不好，快给她挥霍掉一半了。这可不成，她不能老赖在荣府，还得自己找地儿租呢。想着明日，可得好好找份工。
第十日大清早，喜珠就去了最繁华的临江街。虽是开明的朝代，可女子能做之事，无外乎厨娘、绣娘之类。这些喜珠都是出手废，她的手唯一干得好就是写字。
她寻着一间字画铺，找掌柜的问：
“要抄书的么？”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容貌倒是挺秀丽的小娘子，让她写几行字看看。喜珠一出手，掌柜的就不由得拍手称好：
“好字！”
接着开始谈价钱，虽然喜珠字好，抄书却是个苦差穷活儿，抄上一本大概要三天，抄两本才一两银子。喜珠心里一盘算，不行不行，这个累死都不知道哪年能买下京城的宅子。她决计再找找，若实在没有再来。
喜珠思来想去，还是要去做账。
钱是个好东西，做跟钱沾边儿的活，穷不了。
只可惜，只听闻有账房先生，大家印象里会记账的，大概总得是有些年岁的老先生。喜珠跑了好几间铺子，大的铺子早已有相熟的账房先生，便是缺人也不会用这么个小姑娘，小铺子都是掌柜的自个儿算，也不值当请人。
接连碰壁了二三十回，天开始模模糊糊黑了起来，临江两岸的灯火点起来了。喜珠沮丧得站在桥中央，望着两岸繁华如锦的铺子，川流不息的人流，惆怅着。
“这么大的京城，难道就没有我喜珠的容身之地么？”
喜珠漫无目的得在街上荡着，当初来京城的雄心壮志，被残酷的现实打了个稀碎。走着走着，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姑娘。
“哟，这位姑娘，难不成要来我们醉仙楼？是来做客人呀！还是来做姑娘？”说话的是个内穿薄蝉翼胸衣，外罩淡粉色曲裾单衣的姑娘，一旁好几个姑娘听了，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喜珠看她们姹紫嫣红的衣裙，明白这大约是家青楼，黑色的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醉仙楼”，蓦然间，喜珠看到门旁贴着告示“诚聘账房先生”，她大喜，凑过去仔细看。
一位青绿衣姑娘横腰一拦，手指点着“先生”二字，娇声道：
“这，可是请的，先生!”
“姑娘生得不错，来与我们做姐妹，说不定可做咱醉仙楼头牌？”之前打趣她的粉衣女子说道。
喜珠心想，这醉仙楼日进斗金，倒是个需要账房的地方，只是这毕竟是青楼，正经的账房先生怕是要避嫌，可她是女子，全然无须顾忌什么，这么好的活儿，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青楼又如何，歌姬舞姬也是人，是人就无甚可怕。喜珠抑住内心的狂喜，弯着唇角轻轻向几位姑娘俯身，谦卑得说道：
“诸位姐姐说笑了，小女喜珠，会一些算术，想试试看能不能做楼里的帐，劳烦姐姐们引荐掌柜的。”
“掌柜的，哈哈哈哈哈。”
“罗娘子要知道有人唤她掌柜的，怕是得笑死。”几人推搡着笑闹着，却无人带喜珠往楼里去。
“姑娘，我带你去吧。”角落里传来小小的声音。
喜珠看过去，是个穿白色绮罗纱的小女孩，虽也画着妆，却能从清澈的眸子和稚嫩的脸庞里看出年岁不大，甚至还要比自己小一些。她感激得对女孩笑笑，跟她走入楼里。
穿过莺歌燕舞觥筹交错的大堂，喜珠余光扫见一位翩翩公子拿扇子托起姑娘下巴作势要亲她，这一幕让她又怕又羞，脸涨得通红，只敢狠狠盯着地面，不敢再随意看。
到了二楼正南的一间屋里头，白衣女孩对着桌前一位埋头书写的大红色蝶纹裾裙的女子说道：
“罗娘，有位姑娘来应聘账房先生。”
女子一抬头，喜珠被她的容颜所惊艳，崔夫人是她见过容貌最美的妇人，可眼前这位罗娘，比崔夫人少一些书卷气，却多了几分艳冶与爽利。
“罗雪，怎么说话的？姑娘来做账房先生？人姑娘来当然是做账房姑娘。”罗娘边打量着喜珠，边妙语连珠得数落着雪儿。
雪儿娇嗔着：
“罗娘天天就知道取笑我。不跟你们说了，我下楼去。”
罗娘一双美目在喜珠身上滴溜溜得打量着，这女娃儿，是个好苗子，眉眼深邃，鼻梁挺翘，脸模儿精致得宛若巧工能将做出来的，月凶脯饱满，柳腰盈盈一握，最难得的是，如此柔媚的脸蛋身子，却配着一副娃娃气的眼神，双眸好似不曾历经世事，透着男人最爱的无辜之情。
“小女喜珠，苏城人氏，见过罗娘。”喜珠看罗娘一直不说话，光盯着自己看，只得先出声。
“小姑娘，你会做账？”罗娘这才回过神来，这姑娘是来应聘账房的。
说起来，她醉仙楼开张两年，日日歌舞升平，客流不息，银子哗啦啦得流进来，可又哗啦啦得流出去了。也不知怎么弄的，一年到头，竟只剩碎银几许，幸得那日与旧识户部侍郎张郎中聊起这个，他大笑着说：
“罗娘善待客，却不善记账啊。这醉仙楼，怕是缺个账房先生。”
于是乎，醉仙楼外才贴了这么个告示，谁知贴出去好些日子，竟无人来应聘。她甚至开出了双倍于其他一般酒楼的价儿，却连个上门的人影儿都不见。
“会。”
“可在哪里做过？”
“不曾。”喜珠不自信得低下了头，她原想说知闲堂，可那毕竟也就算了几本帐而已，谈不上是人家的“账房先生”。
罗娘面上恍然，心里想着这棵好苗子，甭管来楼里做什么，留下人再说。
“那，你明日来试试，三日之后，你我再做定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楼应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