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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没人知道少帝想做什么。

      谁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尽管少帝看起来,似乎十分偏爱女子,甚至是铁血手腕、近乎残酷的推进了启朝女子地位的提升。

      但若有人以为,只要冲着这个方向努力,就能够讨的少帝的欢心;那便是大错特错。

      君不见,少帝血洗后宫与亲族卫队时,死的近乎全是当年被先帝后提拔的女子。

      只不过因为是死的都是女子,所以没什么人特意的去在乎、甚至是觉得理所当然罢了。

      少帝也许并不偏爱女子。

      可能只是单纯对男子,显得更为残忍一点罢了。

      相较之下,小公主的喜好则鲜明许多。

      “拿开你的脏手!”

      小公主满面嫌弃。

      “儿啊,娘亲的好儿,这可是天泉佳酿!多少凡夫俗子——”

      “就是天帝在此,下手吃肉,也得给本君把手拿开!”

      小公主提起酒者的手,狠狠一把甩开。

      “哎哟!”

      酒者夸张大叫,借势一个旋转,又原地倒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卿卿何必……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她拖着调子,疲惫懒洋。

      “成天喝成这个鬼样子,我看迟早哪天能直接喝死你!”小公主横眉冷对。

      “卿卿竟这般狠心?”
      酒者故作伤心:“为娘的不过是喜欢这般醉生梦死,不知人间岁月斓的感觉罢了。”

      “呵!”
      一声冷笑,公主正欲再次讥讽,红袍官者却忽然垂首附耳来。

      一阵窃窃语起,酒者在旁哈欠连天。

      “睿王那蠢货,被抓了?”

      公主语气一沉,似有惊有疑。酒者的耳朵,也忽然一支棱。

      “他还一箭,将肃王和练云霄送到了衍太子的墓前?”公主复述着方才的情报。

      “是。”官者垂眉低首,肯定了公主的疑惑。

      “……”
      公主面上一片无言,一旁的酒者却已然狂笑不跌。

      “哈哈哈哈哈哈想到是这个蠢货做的事情,好似便也不觉得……不觉得是有什么稀奇的了。”

      酒者拍案狂笑,惊飞树头几只雀鸟,吵到公主耳朵。

      “若是无误,不日其便会被晋王押送入京。”
      官者一顿:“殿下,可是要出手?”

      “出手做什么?救他吗?”
      酒者伏案自斟自饮:“还不如听他狡辩个一二三来的省。”
      “好友,你以为呢?”

      公主面色无波,夹起一片金黄焦油的烤肉,塞入酒者口中。

      酒者不察,险些伤到喉咙:“咳咳,你杀我做什么?”

      公主不言,只放下这双筷子,又换了一双;夹起一片酱牛肉,矜慢娇贵地吃了起来。

      待得几片下肚,她又转投一旁的烧鸡,不紧不慢继续吃着。

      酒者见状,嗤笑了一声。

      官者亦是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只是他仍有思量。

      “殿下,经得此事,睿王那边的线……”

      “无妨。”
      公主慢吞吞道:“正巧也试试,他的这一张脸,在代王妃的心中分量,究竟是可以多重。”

      闻言,酒者嗤笑。

      “王妃若是听到你这话,怕是要伤心、也要痛极啦呐~”

      公主垂眸,不予理会。

      三月花期尽,一片杏花落。

      落在盘中,落入口中。

      “王妃那边,让你再生一个儿子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公主举箸,试图夹起一块滑嫩的豆腐。

      酒者闻言,支着额头沉吟:“嗯……要不?辛苦辛苦你,再顺便假装一下为娘的另一个儿子?”

      公主无言,手下的箸筷却是一下夹断了一块颤巍巍的豆腐。

      不过顷刻,汤中豆腐便只余一片碎尸。

      酒者视若无睹,继续懒洋洋道:“反正王妃的心思,就是有男有女,两注全抓在手中。届时不管这日后谁能再登大统,都也有人可用。”

      “只可惜,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是王妃心心念念的、我们那好大哥、临飞琮了。”

      酒者轻笑了一声,仰头饮罢杯中碧色。

      公主不语,只专注的继续用着筷箸,夹起豆腐残碎。

      酒者支棱着脑袋,摇头晃脑一阵,琢磨了一番小公主的心思。

      “你想我应下此事?”

      “那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个好弟弟?”

      “还是说,你已是准备好了?”

      酒者摸着下巴,咂摸再咂摸:“还是说,代王妃又哪里惹到你了?”

      “我身上的毒。”

      公主漫不经心:“你不觉得奇怪吗?”

      “代王妃殷氏,从哪里弄来的这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你说哪里来的?”
      酒者言笑晏晏:“殷氏,”她用着夸张的语气,“这可是殷氏!”

      “天下商行,无有不谷。”

      “殷氏最辉煌的时候,可是能将他们的稻谷挂在三间九界,无处不有。”

      “这样的家族,便是没落——怎么可能会没落?”

      酒者眉眼弯弯,唇角也挂着一抹笑。

      “他们的手里能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都理所应当。”

      “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能够吞噬你的力量的蛊虫,出现了而已。”

      公主觑了她一眼。

      “能够吞噬我的力量——放眼整个三间九界,也无有几个能做到的。”

      “所以这不就出现了嘛?”酒者轻笑,“让你长点儿心,提前栽个小~跟~头~”

      “免得,你也成了那不许美人英雄共白头的其中一员。”

      “再者说——”

      酒者拖着长长长长的调子。

      “你真要想知道,那就睁开你的眼睛看上一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我亲爱的……楼主大人。”

      风止云停,百器争鸣,杀机顿起。

      酒者却似无所觉。

      反倒是蹭至她身侧,撒娇卖痴了起来。

      “正巧,你也帮我看看,看看我们亲爱的世子大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如他所愿的成了那个佛呢?”

      “如何?亲爱的?楼主大人?”

      “看不看?”

      未几,杏花垂落;主人置筷垂眸。

      “那多无趣。”

      镜楼主人突兀一笑:“吾之所以在此,不正是为了这一份知不知?”

      杏花飞落,酒者闻言一顿,旋即扬声,张狂而笑。

      “是极是极!正是如此!”

      “若你我世事尽知矣,醒也醉也,梦也盲也,又何来之区别也?”

      “又何有趣味可生之?!”

      “好友!好友!”

      酒者当即纵情而饮:“来!来随我饮尽这杯中酒!天下白!梦中月!苦无乡也!”

      然主人拒也,不与共情,反生质问。

      “你这高兴庆祝的方式,真是非比寻常?心领了。”

      “好友,莫要推拒!”

      “不!”

      主人坚定:“本尊最讨厌吃苦!”

      苦无乡,天下尽苦之酿。

      便是忘川河畔,痛饮千百大碗孟婆汤,也无法将其滋味忘却。

      这一点,镜楼主人自是知晓。

      因为她是镜楼的主人。

      镜楼主,有百目,无不知。

      那么,此时,她又是否能知晓在此地之事呢?

      ——北幽,六扇门。

      练云霄房中,她正仔细琢磨着衍太子方才提出的条件。

      “只是这样?”
      练云霄确认道。

      “哦,你不满意?”

      衍太子闻言,嗤笑了一声:“那你想要如何?”

      “难道你要为我光复衍朝,尊我为上?”

      “还是意欲颠覆此朝,自立为皇?”

      不等练云霄应答,衍太子便再次嗤笑出声。

      “如今这世道,孤看还算不错。无论战乱与否,受苦的都只会是百姓。既然百姓如今已然安居乐业,那这王朝究竟是属于谁,孤并不在乎。”

      “安居乐业?”
      练云霄对这话,难以苟同。

      什么是安居乐业?

      现在这人人自危的处境,竟然能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这衍太子的追求,也不过如此。

      难怪会有如今的下场。

      练云霄心中冷笑,口中倒是并未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断定了一件事。

      ——前朝余孽。

      她这样笃定。

      “闲话,到此为止。”衍太子不愿再浪费时间。

      “你若助孤,孤便也助你。”

      他单刀直入,毫不绕弯子:“口说无凭。”

      话落,一道炽热仿若能将人直接燃烧殆尽、化为飞灰的力量,乍然自练云霄的体内出现。

      不自觉的——练云霄还来不及惊讶——她便顺着这股力量,抬起手,对着虚空遥遥一点。

      “嘭——”

      一小簇火苗,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这是——!”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便看着那火焰倏忽之间飞长至人高,灼热到仿佛能将人融化的气息,扑面而来。

      熊熊烈火,避无可避,似乎连藏在最深处的灵魂亦都逃不过被扭曲融化的下场。

      就在她仿佛要被这火焰吞噬的那一瞬间,火焰刹那又消失无踪。

      “约成,孤的这一份力量,便可借你。”

      衍太子的声音幽幽响于耳边。

      练云霄回神,即刻抓住关键:“只是借用?”

      “哼。”
      衍太子仿佛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紧不慢又继续说道:“这力量,孤借你。只是证明孤所言非虚。”

      “至于其他的……孤还要见到你的诚意才可。”

      练云霄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不亏。

      但仍然是警惕。

      “太子殿下既有这般实力,另则他人,岂不更为合适?”
      她缓缓开口试探下去:“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殿下当初选我,只是为了借我离开那鬼地方罢?”

      “如今既然已经离开,想必当初的种种禁制,亦是对殿下无效了。既然如此,殿下何故不另选他人?”

      她丢出一个人选。

      “当初与我一同的肃王殿下……”

      “正如你所言,他可是当朝皇子。而孤,则是前朝余孽。”衍太子毫不避讳,客观点出彼此身份。

      “就是用傻子的脚趾盖儿想都知道,他,绝不可信!”

      衍太子言罢,又直白道:“再者,他是个男人。”

      他的声音兀然变得幽暗起来,像是隐蔽在暗影中,面对猎物轻柔舔舐獠牙的毒蛇。

      亲昵,温软,柔和,又致命。

      “孤,也是个男人。”

      “男人,自然是最为了解男人的。尤其是独属于男人的,那些卑鄙无耻的……劣性根。”

      “孤要你找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轻幽幽地笑着,毫不掩饰潜藏的恶意。

      “那是孤的爱人。”

      练云霄还没回过这句话的味儿,就听到了衍太子毫不遮掩的话语。

      “倘若他要是贪图起别的,亦或者另起心思……”

      他顿了顿:“人类,女人。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去打她的主意,孤便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需要精挑细选合作对象的性别?

      练云霄迅速判断了起来。

      自然是这个性别,与他的计划有利。

      那么,什么样的计划,会同时包含了需要一个女性,去寻找另一个女性?并且还要防备合作对象的另起心思?

      答:一定是要两者“亲密”“密切”接触。

      衍太子的想法,已经显而易见了。

      而他也无隐瞒意思。

      “找到她,帮我——帮她!”

      如何能使一个人全然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且不设防狐疑多想?

      当然是让这个陌生人,成为对方的挚友。

      亦或者,知己密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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