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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惑 高岐峻公子 ...

  •   傅丛折近数年久不思动,议亲自只是家事,若是政事只怕既无应付也处理不来了。

      “是的。”开了头也就简单了,今天来的匆忙,他也觉礼数不足,当下到这时候,述呈便可,也就简单了,魏县令脸上浮起笑容:“夫子是学问中人,故特请陆司业随伴,也做见证。某应了万京城太守之托,引高先生登门,商谈此事。”

      “可……我家次女……”

      “不是次女,是夫子的长女,傅清凌。”
      ……
      “不,不,不……”傅丛折赶忙站了起来,这哪还坐得住:“魏县令,陆司业,高先生,你们弄错了吧。我们家长女已经许了人家了。”

      “……”

      怎么会?!一下子大家面面相觑。

      “瑞阳县崇阳乡学傅丛折长女傅清凌,景帧六年腊月初二出生,生肖属猴,今年十九岁,尚未婚配。”高立俍起身道:“这怎么可能弄错?”

      “这个是我长女没错,但是冬月底,是刚与我乡学同僚许家订了亲。”傅丛折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如此,是时间有了差误。”
      他感觉汗都要出来了:“当然,如此就不可以再议亲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这好巧不巧的!

      魏县令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怎么会这样?
      也是自己不察,今日辰时他们方到了县衙,待寒暄完,弄明事项,也未耽搁就往这里来,哪想到竟有这么大的差误!
      但是这刚发生几天的事,确实也不知道,而嫁娶之事也不在他的日常事记下,再也订亲还不是婚娶,学堂与县衙很近,许家出了举人自是要事,县里人人晓得,但这订亲之事委实不知。

      他带着小心地说:“傅夫子,这亲既是刚订的,可能退得?”

      “女儿家订了亲,怎能随意退?别说是我同僚,即使是一般媒婆相与之家,也端没有无故退亲的。”傅丛折断言拒绝。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郑氏对女儿的婚事从几年前就开始上心关注了,也有诸多相谈的,也没有适巧的人家。
      恰好许家的二公子今年秋闱中榜,家中开始为他议亲,便是近水楼台,许傅两家请了媒人,三媒六证定下亲来。她此时也听的慌了神,心想:万一被这京城勋贵迫使着退了长女的亲事,且是这么好的一桩亲事,那可如何是好?

      高先生似是在思考,却又很快便问道:“夫子,次女傅雪霁可否?”

      啊?这主意怎么又打到二女儿身上了?
      一时间,傅丛折感觉有股无名的火冒将上来----从午间未托一字就来了三个人,也无缘由,只讲的诚国公要与自家议亲,点了名姓的要长女;眼见不可行,又要次女补上,这岂止是盯上了自家女儿,简直是诡秘至极,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还是强压下去了这一股发作,细想自己既无行差踏错,也没什么把柄在别处,有什么可怕的。但这到底是什么图谋,他定是要弄清楚,不能稀里糊涂的对待自家女儿的亲事。

      “请问高先生,缘何我长女不行,便必是次女?难道我傅家女儿是任人拈取的吗?”他冰冷冷的直视高立俍,此前的谦恭,在女儿被人随意择选的气氛下,抹灭了。他是父亲,女儿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哪能让女儿,让自己,让傅家,受这样的委屈。

      高立俍看着温文尔雅的傅夫子,此时却像一头兽,一头护着自己幼崽不受任何外来之势侵略的猛兽。
      他也是料到,刚才自己所言在他人眼里确实欠妥,赶忙回答:“夫子莫急,是高某唐突了,在此先赔不是。”他躬身低让,又转身对魏县令和陆司业作揖:“本是待夫子长女适可议亲,再详细讲于诸位,未料时间出了差误,高某这就将事宜前后一一道来。”

      “高祖皇帝南疆起事定国,吾高氏曾祖即是战前率军之将,迁都万京后,既往三代辅国,诚国公高立仪是我高氏长房,世袭爵位。国公爷嫡出的有两子两女,长子,也就是某今日代为议亲的公子,高氏岐峻,生于景帧元年三月,今年二十四岁,是京城公子哥儿里人人识得、处处称赞的崇山公子,是我高氏子弟中最优秀的孩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却引得郑氏回了神,她何时脸上露出的笑意,此时稍稍的开始敛起,不禁想道:既是这高门大户的贵公子,怎么会到我家来议亲?

      高立俍向着斜空抱手:“圣上,也是对我家公子赞誉有加。”
      “高家门楣之高,公子又风神俊朗,是以引无数王公贵族青眼相看,合族贵女竞相倾意。”
      “但就在公子加冠后,不知怎的突然害了疾病,恶疾来势汹汹,引发高烧不退;数日后,虽压下了高烧,但留了病根,每日深夜及清晨重咳不止,肺热灼痛,天可怜见,公子昔日强健身躯,竟被折磨的单薄孱弱。”
      “公爷戎马半生,秉先祖遗愿延绵高氏荣耀,却也无可奈何,逐渐消沉了意志,近四五年间,别无他愿,只求能治好公子的咳疾。”

      郑氏听得一阵阵心口疼痛,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如此凄惨。不过,这跟我家女儿又有何干系?

      “霜降时分,有游方术士陌拜而来,说是公子是内热淤积,八字转火,且阳且旺,但焚五内;可请八字阴寒者适成良配,可冲顽疾。”
      “公爷是武将出生,自是不信鬼神不信邪说,但是公子的境况也由不得他不行尝试。”

      “我自是担负起寻访适巧之人,两月来,万京城及方圆百里的州县都一一访遍,十天前方寻到这儿。”
      他顿了一下,对着傅丛折和郑氏拜揖:“既是八字阴寒者,从日从时来看:腊月初二,冬至节气,是以至阴之日;子时,亦为一日之中阴气最盛而阳气最弱之时。从名属来看:夫子为女儿取名清凌,属水相,我家公子名岐峻,属土相,水滋于土,是为名合;景帧六年属相猴,景帧元年属相兔,俩人生肖亦配。”

      他接着说:“四岁启蒙,六岁入宫做太子伴读,精通四书五经战略纵横,十六岁随征河西,驱逐外侵,亦得战功。这咳疾,也并非沉疴痼疾,考虑公子身体底子好,国公爷认定真能冲得。”

      “二姑娘景帧七年腊月初四出生,与我家公子亦相配,是以某方才提亲于二姑娘。公爷嘱我此次前来,务必诚意相告,是以能成了这门亲事!”高立俍此时神情郑重,但言语间似有哽咽,让人动容。

      这曲折离奇的一段,听的郑氏一愣一愣的,高先生言辞恳切,言语间莫不充满了赞赏、怜惜与遗憾。座下魏县令及陆司业也是初次了得如此背后之事,一时语塞,竟也不知该言如何。

      傅丛折缓缓站起,背身踱步走到窗边,看日头从院墙的西侧往下矮去,被柿子树的枝桠分成一块块彤彤的光。

      他转回身来,思忖良久,虽背着光,面色在暗处看不出表情来,但却是涌起了澎湃心潮:“感谢高先生据实相告,傅某一介白衣,自是不敢高攀。女儿议亲,实乃大事,还请容我与夫人细细商议。”

      杯中的茶早就冷了,郑氏既未添茶也未出门,听丈夫这一说,才赶忙接话:“是啊,诸位大人,虽然子女亲事悉听父母安排,但我们家没有儿子,所以女儿们都很有主见,我们家不兴早早嫁女,故而并不急,如此更是要仔细了听孩子自己的想法。”

      魏县令一旁赶紧附和说:“好,好,自是要跟孩子做商议。”

      傅丛折和夫人既然没有完全否决,那么就有可商量的余地了。高立俍看了魏县令一眼,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他调转话头:“公爷交代,此番特意请陆司业同来,也是请司业有事要与夫子相商。”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司业方才开口:“我是受公爷之托,为万京城清鸣书院教习之位空缺而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走向暗影里的傅丛折:“夫子,你曾是弘仁十五年秀才,赴京赶考两次未中,即放弃科考之途,甚是可惜。虽然夫子凭着治学严谨,响得明德之声,但在这乡学终究是未了初心。在某看来,清鸣书院仅次于四大书院,来之前也是与山长畅谈未来构想,若夫子有意,定有更多施展才华之机。”
      陆司业未多言,亦未寻回复。
      他看向身边俩人,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傅丛折:“今日简言至此,诸事繁多,某约夫子明日再做详谈。”

      魏县令适时地站了起来,与高先生一起向傅丛折告辞,言明次日再叙。

      是以众人一一告辞。

      彤云压在了院墙后面,仅剩一圈毛茸茸的霞光。院子里人早已都散了,送别三位从荣华街往县衙方向去,傅丛折只感觉寂静从四面八方涌来,身子平添了几分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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