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突如其来的议亲 为诚国公府 ...
-
腊月里,北风猎猎,吹的人脑袋嗡嗡的,晌午的太阳只见得白白的,却不甚暖和,刚照出来点热气还没到身上就被寒风吹跑了。
冻手冻脚。
瑞阳县城西的荣华街停下了一乘奢华的马车,四匹毛色光亮的骏马,将将停下的清脆蹄声,让周边的人都好奇了起来,他们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这是哪来的贵客?
城西没有官员,没有大户,也没有商贾。
也不像是哪个人家亲戚的到访。
街中间的青米巷里,倒是有户人家在准备着礼席。
今天是乡学的夫子傅丛折家二姑娘生辰,因着是十八岁生辰,故家里人及妻兄和一些表亲都在,颇有几分热闹。
莫不是这奢华马车里的人,是来傅家的?这一想,街坊们更是探长了脑袋,也不管冰冷的风透透的往脖子里灌了。
驾车的马倌刚把车停稳了,身边的童倌已跳将下来,放下脚凳,并躬身前去打开门帘。
人们眼前瞬间一亮,这不是魏承兹魏县令吗,他怎么来了?
随即后面又走出一位灰发白须的老者,这才让大家想来,莫不是马车是这位达显的儒者的?
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位丰采神秀、身型俊朗的中年男子紧跟着走了出来。
这……真是让大家开了眼了!
县令果然领着路往青米巷里走。
能让县令领路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吧?!
傅丛折正在屋堂里与妻舅说话,厅间摆开的两张方桌正上着菜,毕竟是二姑娘的成年礼席,还是很重要的,他脸上放松的笑意伴着爽朗的笑声,竟是知足又言乐。
傅家是没有仆从的,所以当魏县令三人踏进院落时,廊间和屋堂里的人都是措不及防,一下子噤了声,正走动的人驻下脚步,忙活中的人停了手里的动作……
大家不明就理的相互送去疑问的眼神,最终都落在同样诧异着脸色的傅丛折身上:来者都是何人?
傅丛折眼见与县令同来的两人气质不凡,一个快步跨到院前,赶忙抱手作揖,声音里却满是疑惑:“魏县令,不知您来,有失远迎!”
魏县令自是傅丛折所认识,学堂靠着县衙在同一条街上。
当然,还不到熟悉的地步,日常也就鲜有往来。今日家里小宴,傅丛折自然也没有邀请县令,所以这会儿,他也略生出了两分尴尬。
只见魏县令忙以揖作回,侧面而向,对着傅丛折说:“傅夫子,今日我是引见两位贵客而来。因着时间紧迫,直接拜访,还请见谅。”
“这位是万京城国子监的陆闵陆司业。”
傅丛折暗自一惊,赶忙拜揖,他自是知晓国子监祭酒和司业之名,但从未得以见过,也没想到今日能在自家的门口见着,竟有点紧张了起来:“傅丛折见过陆司业,数年来闻司业之名,未料今日有幸得以亲见,不甚荣幸!”
这一长揖竟是以陆司业伸手去扶方将起来,他轻语煦和:“傅夫子荣姿高雅,幸会!”傅丛折感受到陆司业有力的一握,差点闪出泪花来。
魏县令再向傅丛折介绍第三个人:“这是万京城诚国公府高氏二房,高立俍先生。”
诚国公高氏!傅丛折只感觉自己是听错了,怎么会有国公府的人到自己家里来!
院落里的其他人俱是一阵惊叹之声,如此声名显赫的国公府他们甚至连听都难得听到。
今天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傅丛折赶忙拜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谓,只是深吸一口气,道:“高国公!”
对方忙回揖:“傅夫子,多有叨扰,我今日代表高国公而来!”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傅家院门站了好多人,大家本是熟悉的邻家,普普通通,平凡的熟稔着。一下子来了如此显贵之人,好奇心让他们不顾午饭是否要吃,也要先来探探情况。
这一顿饭,本只是普通家宴,如此却是吃的忐忑难安。连准备好的鞭炮都没有燃放。
傅家二姑娘自是在房里很不痛快。
排行第二的姑娘,能有什么风光,唯得生辰能做一回主角,却又因未请之客的到来而生变化。
傅家没有儿子,对女儿们自是宽容些,现在新增了贵客,席面不足,母亲特地来叮嘱两个女儿留在后院,叫了厨娘送了午膳进去。
那来者是什么人,有何事,母亲竟也不说。
傅丛折本是南方人,当年赴京赶考,考了两次均落了榜。最后盘缠花尽,落魄之时幸好遇见田农郑叟,郑叟看他书生羸弱,便带着他回到瑞阳县。刚好乡学缺教书先生,甚好得此机遇,便在乡学从教。
郑叟将女儿嫁与傅秀才,也是一桩美谈。
读书人自是要安生立命,出人头地,从仕入官,但傅秀才在学堂留教后便一门心思教书。
特别是与郑氏成婚后,傅丛折感觉生活很美好,便不愿再苦读,再拼搏,再参加入仕考试。
让他唯一遗憾的是,妻子生了三个女儿,未有一子。
如今长女刚许了乡学的同僚之子,还有次女及年方十五的幺女待字闺中。
过了不惑之年,他也不再执着生子了,开始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家的三个女儿,心神宁静,越发的容光满面、和蔼可亲。
午膳后,傅丛折将三位贵客引至书房,妻子郑氏端了茶奉上,便立于丈夫的椅手处。她知道,接下来就是重要的事了!
还是魏县令先开口,他是父母官,言语利落干脆,自有一份让人信服的肃意。
他起身作揖:“傅夫子、夫人,魏某开门见山,今日我等三人前来,是为诚国公府的公子议亲的。”
“议亲?!”傅丛折吓的差点跌下椅来。
不过转念又心口一松,这吊着心应酬了一个时辰,若只是议亲的话,至少没有坏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