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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让他们狗咬 ...

  •   严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苏玉照骂道:“胡说八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做这种事,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玉照毫无畏惧,气定神闲地扫了一圈儿众人:“为什么不能做,是因为那瓦盆我摔得不够响,还是招魂幡太重我扛不动?”
      “枉顾礼法!离经叛道!”严老夫人气得浑身哆嗦,连骂她都词穷。
      姜慧娘赶紧上前,拍着严老夫人的背给她顺气:“母亲,玉娘是因为大哥骤然离世,太过伤心,说话孩子气,您别跟小辈计较。”
      她不敢直接跟苏玉照对上,转头看向崔氏:“大嫂,玉娘不懂事,您这做母亲的也该管管,平日里无法无天也就罢了,这可是大哥的身后事,万万马虎不得。自古以来,都是家中男丁做这些事,玉娘虽有胆识,却终究是女儿家,若真让她摔盆扛幡儿,叫外人瞧见,岂不要笑话咱们苏家没人了?大嫂也不想大哥走得不体面是不是。”
      崔氏拿不定主意,低头搅着手中的帕子,一声不吭。
      姜慧娘见她这样,自觉拿住了理,继续说道:“在则,二哥是朝中要员,明日送葬,大半个京城的官员都要来吊唁观礼,若让文武百官看到苏家是女子主祭,嘲笑几句倒也罢了,就怕有那好生是非的,到御前参上二哥一本,可就不好看了。”
      苏玉照在一旁无所谓的听着,见她不但言语上打压母亲,还拉上苏柏川做外援,当即冷下脸道:“三嫂有什么话同我说便是,我母亲现在正伤心呢,你何苦为难她?大梁律法,家中无男丁者,身后事可由女儿全权代为操办,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送他入土为安,理所应当,世人背地里说什么风凉话,便让他们说去,等葬礼一过,谁还记得。至于二叔,他贵为吏部尚书,手中掌管着朝中大小官员的升迁贬谪,哪个不长眼的敢参他,何况是为这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二叔,你说呢?”
      不就是拉苏柏川给自己当话事人,谁不会呢。
      三房想往大房过继儿子,打得不就是大房家产的主意,苏柏川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他可不会白给三房当枪使。
      苏玉照侧目,看向主座上的苏柏川。
      “玉娘说得不错。”苏柏川冲苏玉照微微颔首,以示宽慰,“三弟妹打的什么算盘,大伙都心知肚明。现在大哥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争家产,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慧娘被直接戳破心思,脸色一白,“我只是好心,替大嫂考虑。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把人往坏处想。既如此,我就撂开手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操办就怎么操办,行了吧。真是的,这些时,里里外外不都是我和桦山奔波张罗,倒说我们藏私。”
      苏柏川不接她的茬,对苏玉照道:“玉娘放心,二叔给你做主,明日一切丧仪,都听你的安排。”
      他一锤定音,严老夫人没再说什么,姜慧娘没了撑腰的人,自然也只得暂歇了心思。
      “多谢二叔。”苏玉照口中道谢,眼睛却盯着苏柏川的脸看。
      明明是杀害父亲的罪魁祸首,回来却装起慈爱长辈,若说为了家产,也许有这么一部分原因,但这些家产,值得他对自己的兄长痛下杀手吗?
      况且,父亲活着,以他经商的才干,不是能给苏家带来更大的利益吗?
      苏柏川,到底想干什么。
      苏玉照想不通。
      苏柏川端起茶盏,轻轻拂去上面的浮沫,眼睛余光却瞥向崔氏,看她清瘦苍白的脸,哭得发红的眸子,眉间堆起的哀愁,整个人定定地坐在那里,像一树开败了的海棠。
      没关系,好生养一养,明年还能再盛开的。苏柏川把茶端到唇边喝了一小口,许是泡得久了,茶汤有些发苦。
      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静静等着该来的回甘。
      当夜,苏玉照只胡乱睡了两个时辰,睡梦中都是父亲惨死时的情状,她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苏玉照披衣起身,外间的宝珠、翠钿听到动静,赶紧进来:“天还早呢,姑娘再睡会?”
      苏玉照摇摇头:“睡不着,给我拿孝衣来吧,天亮就该起灵了,我想再跟父亲待一会儿。”
      等她穿戴停当来到灵堂,发现崔氏跪坐在蒲团上,看着堂中的棺椁,目光有些空洞,已经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苏玉照过去跪在她身边,轻轻唤了句:“母亲。”
      崔氏缓缓转头,看了苏玉照一眼:“玉娘,你说你爹爹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面,他多冷啊。你不知道,他其实很怕黑的,他......”
      苏玉照悚然一惊,她紧紧握住崔氏冰凉的手:“阿娘,爹爹不在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千万要保重,不能丢下我。阿娘,我也很害怕一个人。”
      崔氏凄婉地笑了笑:“玉娘乖,我会陪着你的。我也想跟着你爹爹去,但我知道,我若真去了,他一定会怪我的。”
      苏玉照一边点头,一边落下泪来。
      辰时三刻,是卦上算出的吉时,该起灵了。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灵堂中哭声一片。
      苏玉照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瓦盆,扛起招魂幡,下令起灵。
      一路上,苏玉照都忍着悲怆,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按照司仪的指示,一步步往墓地走去。
      直到看着棺椁缓缓落到挖好的墓穴中,司仪让她撒下第一捧土,而后帮佣的众人挥着铁锹,很快棺椁就被埋没。
      她这才哭倒在坟前,泣不成声。
      苏柏川就站在离她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渐渐竖起的坟包,脸上毫无愧色。
      苏玉照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
      苏父的葬礼过后,苏玉照开始着手接管苏檀林经营的产业。
      眼下她还没有与苏柏川抗衡的能力,苏柏川身为朝中大员,她若贸然动手,且不说成功概率很小,即便是成功杀了他,她也会被通缉抓捕,把自己搭进去。
      因为苏柏川杀害兄长,是假借山匪之手,而他自己非但没有留下把柄,甚至还是剿匪的功臣。
      苏玉照虽知道真相,却没有证据,只能假装不知情,与苏柏川虚以委蛇,最起码,要先保全自己和母亲。
      苏家的产业除了“万宝楼”,还有一些铺面和田庄,苏玉照把那些全都变卖了换成银票,她想着多留些钱傍身,以后行事也便宜。
      另外,她在城西津泉坊买了一座宅院,那里离苏家祖坟很近,准备借着守孝的名义,同母亲搬出苏府去住,现在她们住在东跨院,离着苏柏川太近了,苏玉照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身边已经没有几个可用之人,除了卢锐,就只剩几个丫鬟,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苏柏川,随他南下的卢忠,和那一对精锐护卫的下落,苏柏川说,他们在剿匪之时,中了贼寇的埋伏,全部都牺牲了。
      苏玉照自然不信,可她不敢揭穿。
      苏柏川借机安慰她道:“玉娘不必担心,我已命城防军调了一队正规侍卫过来,即便没有卢忠和那几个家丁,苏府也十分安全。”
      苏玉照听罢心中更是忐忑,全府内外都是苏柏川的人,她与母亲再住在里面,怕是哪天死的都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苏柏川对外说,她们母女是因为父亲离世,忧思过度,不幸病逝,没有人会不信的。
      她恨不得立刻搬走,并且不打算知会正院那边。
      父亲头七这天,苏玉照早早收拾好细软,只带足了银子,其他物什一概不要,命人备好马车,携了崔氏就要出门,谁知却在门口,被守卫拦下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反了天了,谁家侍卫还敢拦起主子来了。”银屏竖起眉毛骂道。
      守卫不为所动,两侧长戟交叉,挡在门口:“尚书大人有令,现在城中流民四起,到处都有危险,夫人和小姐,还是待在府上,不要出去的好。”
      “放肆,竟敢软禁夫人和小姐,是活够了么?”卢锐手中长刀一横,对苏玉照道,“姑娘,不过是几个守卫,我还对付的了。”
      苏玉照按下他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不能和苏柏川撕破脸。
      她试着同守卫商量:“小哥,今日是我父亲头七,我同母亲到坟前给他上柱香,烧些纸钱就回来,二叔让你们看护苏府,为的也是我们的安全,难道还连伦理孝道都不顾了么?”
      “小姐别为难我等,您想出门,不如去同尚书大人说一声,有他的首肯,我们自然放行。”守卫态度虽恭谨,却坚决不让她踏出苏府一步。
      苏玉照继续妥协道:“既如此,我和母亲回去,让我的侍女替我去坟上,这总可以吧。”
      守卫终于点头:“这是自然。”
      苏玉照把手中包袱递给金环:“金环、银屏,你们两个去吧,完事就去万宝楼理事,暂时不必回来了。”
      两人接过包袱:“小姐放心。”
      看着她们两个出门,苏玉照不放心,又让卢锐跟着去保护二人安全。
      卢锐不肯:“我去了,小姐怎么办?”
      苏玉照悄声道:“我不提分家,苏柏川暂时应该还不会动我。她们带着咱们大半身家,若被人抢了,以后咱们出去,靠什么过活?你们先到津泉坊安顿好,然后万宝楼那边,告诉陈家三位伯伯,也早做准备。到时候,他们若真要抢家产,就给他们一个空壳子,让他们兄弟两个,狗咬狗,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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