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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眼睛哭得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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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苏玉照指着面前报信的士兵下令道。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不解地看向苏玉照,还是卢锐反应够快,他冲旁边两个侍卫挥了下手,上前将那人按住绑了。
士兵身手不及卢锐,抵挡几招后,只得束手就擒,他一脸恼怒地瞪着苏玉照:“小姐这是何意,我几日不眠不休,好心好意前来送信,小姐绑我作甚?”
严老夫人也在一旁道:“玉娘,你伤心糊涂了,大郎已然是没了,你就算把这位小将军绑了,檀林也不会再活过来。他又不是你二叔麾下的人,你无故对人无礼,这不是给你二叔树敌么,还不快把人放了。”
苏玉照看也不看她,直接叫卢锐把人关去柴房,这才对严老夫人道:“我父亲的死,还有许多疑点,待我审问问明白了,自然会放人。”
“审问?你难道要动私刑。”严老夫人惊呼,“万万不可,那可是军中的人,有品阶的,若他上峰借此参你二叔一本,可怎么是好。”
苏玉照横了她一眼:“在您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二叔的仕途重要,对吗?就连大儿子的命,也不值一提是吗?哦,我怎么忘了,父亲也不是您的亲儿子,你自然不在意。”
严老夫人气急败坏:“我怎么不在意,从他两岁,病猫儿似的年纪,我就抚养他,长到这么大,跟亲生得有什么两样。只是生死有命,他没了,难道我还要搭上另一个儿子的前途不成?”
苏玉照懒得与她讲理,抬脚向柴房走去。
此时更鼓敲过两轮,外头放起烟花来,夹杂着人们的欢笑声,狗吠声,爆竹炸裂声,除夕夜的热闹喧嚣尘上。
苏府上下却一片死寂,年夜饭摆上,严老夫人带着众人略坐了坐,大伙都吃不下,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柴房中,苏玉照手拿匕首,目光狠厉,将刀子抵在那个士兵的脖颈上:“我再问一遍,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书信上说的明白。”士兵咬牙道,“我只管奉命传信,别的一概不知。”
苏玉照手起刀落,在他肩膀划了道口子:“你怎会不知道?二叔既然让你来传信,自然是信得过你,你若不说,我便一刀宰了你。”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你敢,我可是南直隶总督麾下,你敢杀我,就不怕被官府通缉吗?”
苏玉照冷笑道:“你觉得我会怕?苏大人是我二叔,无论怎样也是血脉相连,我们家两房关系再差,外头面子上也要过得去,你上峰会为了你一个无名小卒,得罪吏部尚书吗?我劝你替自己想一想,跑这一趟苦差,没得奖赏,还把小命搭上,何必呢?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自然重重赏你,也不会告诉二叔是你说的,怎么样?你替他瞒着,他也不会谢你,说到底,这是我们苏家的事,你又何苦把自己牵连进来。”
那人闷声不言语。
苏玉照把匕首尖端对准他的心脏,一点点用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哦。”
衣服上很快渗出血迹来。
“等等。”那人吃痛,很快求饶,“若我说了,你放我走。”
苏玉照干脆点头:“这是自然,我还会给你一千两银子,回去之后你愿意继续当差也可以,辞了差事带家人远走高飞也可以,我也绝不会透露半分是你告密。”
那名士兵吸了口气,忍着疼痛道:“你父亲的确是被山匪劫掠了不假,但一开始,那些贼寇并没有伤害他的性命,因听闻你父亲是巨富,他们还想着再敲诈一大笔银子。苏大人听闻消息后,带军围了山寨,说是营救兄长,其实......”
苏玉照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眯起眼逼问:“其实什么?”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救人。那些山匪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实在没有活路,所以才落草为寇的,哪里敢跟正规军抗衡,我们一围山,他们立刻就投降了,山寨头子亲自来降,苏大人召见了他,山匪听说自己绑的人是苏大人的兄长,吓得当场屁滚尿流,承诺回去就把苏大老爷送回来,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那我父亲怎么会死?!”
“是......是苏大人,他说......他说苏大老爷已经被山匪杀害,尸首就埋在山下小树林中,明日他就带人去挖,若是挖不出来,他就带兵荡平山寨。”
苏玉照听到真相,腿一软脱力坐到椅子上,眼中闪过不解和恨意:“所以,杀我父亲,是苏柏川授意的。”
那士兵接着道:“山匪意会了苏大人的言下之意,当夜被放回去,第二日就送来了苏家大老爷的私印做为信物,并告知了埋尸地点,我奉命去挖,果然挖出了苏大老爷的尸体。苏大人怕走漏风声,便让属下,把山匪头目灭口了。”
苏玉照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她吸了下鼻子,手死死握住匕首,猛地钉到了面前的桌案上,红着眼愤然道:“为什么!他怎么下得了手,那是他大哥啊,父亲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下此毒手 !”
“其中缘由属下不得而知,姑娘也说了,这是你们苏家内部的恩怨,反正现在苏大人估计已经启程扶柩回京了,姑娘不妨等他回来亲自问他。”士兵挣了挣被绑着的手臂,“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苏玉照向卢锐使了个眼色:“给他解绑,带他去账房支银子。”
待卢锐将人带走,苏玉照再也支持不住,伏案恸哭。
“姑娘,节哀。老爷的后事,还得您来主持,太太肯定是撑不住的,您不能只顾着自己伤心。”宝珠和翠钿一边抹泪,一边上前劝慰道。
翠钿道:“如今知道是二老爷害得咱们老爷,还得早做准备啊,老爷先前那么疼他,这白眼狼竟狠心置老爷于死地,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别是还有什么后招吧,难道是想侵吞咱们大房的家产?”
大哭过一场,苏玉照情绪稍微缓过来一点,她抬起头,接过宝珠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
眼睛哭得红肿,有些涩疼,苏玉照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揉着,开始思考苏柏川杀害父亲的动机。
他假传消息回来,并且还亲自扶父亲的灵柩归京,说明不想让她和母亲知道真相,回来之后是要继续扮演一家子骨肉血亲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檀林待这几个弟弟妹妹,说是半个父亲也不为过。他活着,能为苏家挣来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钱,能让一家人坐享荣华富贵,苏柏川杀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仅仅是因为怕分家?
可她和母亲虽都有此意,却还没有跟任何人说呢,他至于这么急不可耐的下手吗。
更何况,即便是分家,家产一分三份,但落在二房那一份,也不少了,难道苏柏川真就这么贪得无厌,想要得到苏家全部家产?
杀了父亲,还有三叔呢,难道他要把苏桦山也杀了不成。
苏玉照总觉得这里面逻辑不通,可又想不出别的缘故。
“不要走漏风声,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已经得知凶手是二叔,连母亲也不要告诉。”苏玉照吩咐道,“等我查明了原委,亲自给父亲报仇。翠钿,你先去跟三叔说,让他开祠堂,把正院大门都打开,该布置的都布置起来,父亲的丧仪,要在正院办。”
“是,我这就去。”
“宝珠,去‘万宝楼’,把金环、银屏叫回来,让她们从账上多支些银票,有钱在手里,才好办事。”
苏玉照正吩咐着,卢锐回来了,脸上挂着泪,显然是哭过,他回禀道:“那士兵我已放他走了,临走前,我向他问起家父。他说,苏大人确实带了一队人,只是一到府衙,他就命人把那些人全都抓了,说他们是叛徒,勾结了当地匪帮,要谋害朝廷命官,现在,还不知道我父亲是死是活。”
他手中拎着长刀,浑身发抖:“我现在就去把苏柏川那个王八蛋宰了,给老爷和父亲报仇。”
卢忠?
苏玉照倏然皱眉。
为了寻找父亲的下落,苏柏川这次南下,她让卢忠带队跟随,几乎带走了苏府全部的护卫,只留下卢锐和几个家丁,看家护院。
若卢忠一行人,都被苏柏川抓了,那就证明苏柏川早有预谋,杀害父亲,也不是临时起意。
真是如此的话,卢忠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如此一来,她和母亲二人,身边无人保护,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苏柏川回来,若真要霸占家产,她们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这些,苏玉照心惊胆战,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太窒息了。
好在,苏柏川现在还在演戏,还没有露出獠牙,那她也可以先与其周旋,暗中做好准备。
“卢锐,你去各家报丧,就说苏家大老爷殁了,明日开始摆七七四十九天水陆道场。”苏玉照吩咐道。
卢锐迟疑:“现在去吗?今夜可是除夕,会不会太无礼,反正老爷的灵柩还没回来,要不过几天再......”
苏玉照摇头:“不,现在就去。”
水陆道场明日就要摆起来,这样各家都会来吊唁。等苏柏川归京时,众人都看着,他自然不敢有什么动作。
等父亲下葬入土为安,她应该已经查清楚苏柏川到底想干什么,也能想出法子全身而退了。
苏柏川现在位高权重,想要给父亲报仇还得从长计议细细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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