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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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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风殿之外,两名仙侍缓步而来,身着素白衣裙,青丝挽髻,仅以簪花点缀。如此装扮,一望便知乃是梅华殿之仙侍。
“参见禹离君。”二人齐身一礼,恭敬道。
“尔等乃梅华殿之仙侍?”
“正是。”
“今日前来,可有何事?”
“芳娘仙子亲手制得三味石斑鱼,特命我等送来予君上。”
禹离君目光微沉,淡淡扫过仙侍手中木质食盒,神色间似有几分不悦。并非因这道三味石斑鱼,而是因芳娘仙子竟未亲自前来。往昔,每逢此时,她皆会亲自前来,何故今日却遣仙侍送来?
‘……往后,我当谨言慎行,不再擅闯君风殿,免得叨扰君上。如此,君上可满意乎……’
禹离君忆起前些时日,他前往梅华殿时,芳娘仙子曾对他所言之语。如今看来,她确是信守承诺,不再轻易涉足君风殿了。
“放下吧,辛苦尔等。”
“是。”仙侍轻手将食盒置于棋盘旁小案之上,再次行礼后,便退下离去。
禹离君凝望着那只木质食盒,目光闪烁,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三炷香后,梅华殿
煜桐神色焦急,匆匆步入殿中。芳娘仙子一见,心中顿生疑虑。毕竟煜桐乃王瑨座下火凤仙,素来稳重,如今竟显如此慌张之态,莫非出了什么要事?
“煜桐见过芳娘仙子。”纵然焦急,煜桐仍不忘礼数。芳娘仙子抬手示意,让其不必拘礼。
“何事如此匆忙?”芳娘仙子蹙眉,隐隐生出几分忧虑。
“仙子,适才禹离君遣法术传音予王瑨君上,言及腹痛难忍,欲求解药。小仙亲自送去丹药,然服后并未见效,恐怕……恐怕是因仙子之三味石斑鱼所致……”
“放肆!竟敢妄言诋毁仙子之妙手厨艺!”殿中一名仙侍怒斥道,满脸不忿。
“小仙不敢!小仙绝无此意……”煜桐连连摆手,急声解释,“小仙只是奉命行事,前来求取仙子之茯苓解毒丹。天界之中,若论解毒之术,唯仙子首屈一指。”
芳娘仙子沉思片刻,旋即点头,“既如此,稍待片刻,吾去取丹药,与汝同行。”
言罢,她转身入内,亲自去取茯苓解毒丹。而煜桐则立于殿外等待,身旁两名仙侍仍对他怒目而视,仿佛他真是罪魁祸首。煜桐挠了挠后颈,心中叫苦不迭——他何曾想过要诋毁芳娘仙子的厨艺?他不过是遵从王瑨与禹离君之意,照其所言行事罢了……
约莫一炷香之前
王瑨收到禹离君传音,片刻后便携煜桐一同前往君风殿。抵达时,禹离君正津津有味地享用三味石斑鱼,甚至连邀请他们一同享用之意都没有,这让煜桐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屈。
待吃饱喝足,这位战神嘴角微扬,忽生一计。
“王瑨,汝带来之药,可曾备妥?”
“汝吃得这般香,还要吾之药作甚?”王瑨语气虽带揶揄,还是将药递了过去。
禹离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笑意,没有回答王瑨,而是转向煜桐,道:“煜桐,汝现在立刻去找芳娘仙子,就说本君因食用她之三味石斑鱼而腹痛不止,服了王瑨之药亦未见好转,故前来讨要茯苓丹。汝可记住了?”
煜桐愣了一下,虽点头应下,但心里却疑惑不解——禹离君到底何时食物中毒的?明明方才还吃得津津有味!
王瑨见状,忍不住摇头笑道:“禹离君,汝如今倒也会弄些诡计了。莫非……芳娘仙子不愿见汝?”
禹离君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王瑨了然一笑,道:“行吧行吧,吾明白了。此场戏,吾与煜桐陪汝演一遭便是。”
禹离君唇角微勾。果然,他就知道王瑨向来爱捉弄人,绝不会错过这等机会。
煜桐抱拳道:“那属下这就去梅花殿。”
此刻,梅华殿外
回忆至此,煜桐立于梅华殿门前,被两位仙侍冷冷注视着,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直接展翅飞回雍州算了。
不多时,芳娘仙子手持一只中型药盒从殿中走出,与煜桐一同离去。煜桐直至踏出梅华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两人抵达君风殿,便见王瑨正坐于榻前,而禹离君则是病恹恹地躺着,一副痛苦万分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劈成两半似的。
芳娘仙子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禹离君,汝感觉如何?”
“芳娘……汝怎来了?”禹离君用虚弱嗓音低声问道,仿佛连说话都吃力至极。王瑨见状,连忙转头,拼命忍笑。
“煜桐来吾殿中讨药,吾担忧汝之状况,便亲自过来看看。汝稍等片刻,吾这就去熬药。”芳娘仙子说着,便起身准备去厨房煎药。
王瑨这时忽然开口:“芳娘,既然汝来了,那吾便放心了。吾将禹离君交予汝照看,先行告辞。”
他朝煜桐使了个眼色。
“呃……对对,属下也该回去处理事务了。”煜桐立刻附和道。
芳娘仙子微微颔首,道:“好,吾会照顾好禹离君,二位尽管放心。”
王瑨笑着拱手:“那吾便告辞了。”
“送客。”禹离君用他“奄奄一息”之声缓缓说道。
“汝好好歇着吧。”王瑨摆摆手,转身便走,煜桐紧随其后。
房内,只余下禹离君与芳娘仙子二人。
“吾这就去熬药。”
待芳娘仙子走出寝殿,禹离君唇角笑意终于绽开。看着她方才那副紧张不已之模样,他便知——此计,奏效了。
若非芳娘仙子故意避而不见,他亦不必如此费尽心思。既然如此,这次他定要趁机与她好好谈谈,可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了。
片刻后,芳娘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禹离君立刻调整神色,作痛苦状,蜷缩着身子,双臂紧抱腹部。芳娘坐在床沿,轻扶他坐起,以便喂药。
“吾喂汝。”芳娘舀起一勺药,吹凉后递至禹离君唇边。
“何故如此苦?”药汤之苦涩使禹离君紧闭双眼,勉强咽下。其实,他生平并非未服茯苓汤,只是此次格外苦涩。莫非芳娘因担忧他病情,特意加了其他药材,以增强药效?
“再喝几口。”芳娘神色淡然,又喂他几勺,直至碗中药汤已去大半。
“够了,够了!吾感觉好多了。多谢汝,芳娘。”因药汤过于苦涩,禹离君实在不愿再喝,连忙调整神态,仿佛芳娘之特制药汤已显奇效。
“汝是因食用吾之三味石斑鱼而腹痛的吗?”芳娘放下药碗,转身问道。
“正是。然吾并未责怪汝,定是吾贪吃过多,才致腹痛。汝瞧,吾可是独自吃完了整盘。”禹离君指向空盘,连鱼骨鱼鳍亦几乎啃尽。
“吾一进来便已看到。”芳娘语气平静,那盘三味石斑鱼置于殿中如此显眼,若她视而不见,恐怕便需去调理眼睛了。
“汝之厨艺极佳,吾甚喜。下次再做予吾吃,可好?”禹离君低沉温和之嗓音,唇角微扬之笑意,与她五千年来所熟识之冰冷战神全然不同。若非她方才见到王瑨一同在殿中,几乎要怀疑眼前之人是何方妖魔假扮。
“汝不怕再次腹痛?”
“哎呀,汝做之甚是美味,即便再腹痛、再喝苦药,吾亦愿。”禹离君言笑晏晏,语气轻佻。
闻言,芳娘不禁轻笑出声。
“既如此,下次吾便让梅花殿仙侍去采些黄连,备好药汤待汝服用。今日此碗,吾已用了一整秤之黄连,汝可觉苦味够足?”
“黄……黄连?就是那味极苦之藤蔓?”禹离君瞬间僵住,方才还柔和之笑意亦凝固于脸上。怪不得此药苦得惊人,原来并非茯苓汤,而是整整一秤之黄连!怪不得每一口都苦到他几乎要念咒求生。
“禹离君,汝何故骗吾?”芳娘目光一凝,语气转为正色。
“汝从一开始便知晓?”禹离君无奈问道。
“汝演得并不高明。”
“怎么可能?吾这般蜷缩着身子,痛苦万分,还不够真实吗?”禹离君蹙眉,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败露于何处。
“汝乃天界之战神,难道忘了?九重天神军大元帅,若仅因腹痛便蜷缩成此般,岂非太可笑?若是过往五千年之汝,即便被刀剑砍伤,亦绝不会在吾或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一丝痛楚。汝之俊美容颜之上,唯有无畏之眼神,坚定而勇敢,从未畏惧任何事物。汝之姿态总是如此威严,而今却大相径庭,汝竟躺在床上哀哀叫痛,还故意对吾调笑,汝究竟是不是妖魔假扮?”
“原来,吾在汝眼中竟如此英勇不凡。”禹离君不仅笑着调侃,右手一把揽过身旁之芳娘,将她轻轻拉入自己怀中,低沉柔和道:“五千年来,吾一直是威严无双之战神,如今变得脆弱,只因是汝啊,芳娘。恐怕……汝得对吾负责了。”
芳娘唇角浮现一丝羞涩笑意,连忙偏头避开他狡黠之目光。然当她欲抽身离去时,那坚实有力之手臂却愈发用力环住她纤细腰肢,将她拉得更近几分。
“汝抱得太紧了。”
“因吾在惩罚汝。”
“惩罚吾?何故?分明是汝欺骗于吾,理应由吾来惩罚汝才是。”
“汝已惩罚过吾了。汝让吾喝了那碗苦涩无比之藤蔓药汤,分明是治病,却仿佛是要取吾性命。”想起自己喝药时之模样,禹离君不禁苦笑,而芳娘更是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汝不必担心,黄连藤有助于促进胃部消化。汝食了如此多桂鱼三味,此碗苦药会助汝消食,以免积食不适。”
“嗯……说起来,确实觉胃里舒畅了许多。”禹离君轻轻颔首,随即起身,“吾躺了如此久,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汝可愿陪吾走一走?”
禹离君牵着芳娘之手,缓缓走到殿前宽阔莲池旁。晚风轻柔,带来了初春之丝丝凉意。湖面上莲花轻晃,岸边垂柳随风而舞,几片嫩绿柳叶随风飘落。禹离君脱下自己深蓝色披风,轻轻披在芳娘肩上。
“汝冷否?”禹离君替她拉紧披风,生怕寒风侵袭她之身子。芳娘低头看着这件比自己身形大了许多之披风,嘴角微微上扬。
“此披风够大了,穿上它,吾不冷了。”芳娘轻笑道。此刻,天地间皆是温柔祥和之景,而身旁之人,正是她倾慕五千年之禹离君。她心中满溢情感,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刻竟是真实存在。然,当她感受到那温暖掌心正握住她之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那日吾所言之事……”立于莲池旁之禹离君缓缓转身,与芳娘四目相对,语气郑重而深沉,“……吾说,吾想与汝结为道侣,吾是认真。”
此话一出,周遭陷入片刻寂静,唯有风声拂过柳枝,发出沙沙声响。许久,芳娘方才整理思绪,低声问道:
“汝能回答吾一个问题吗……”她抬头,直视禹离君双眼,“汝是真的喜欢吾吗?汝不是因那些流言蜚语,才想与吾在一起吗?”
禹离君闻罢,缓缓摇头。他抬起双手,轻扶住芳娘之肩,让她正对自己。他深深凝望她那张美丽面容,眼底满是温柔笑意,随后,用那醇厚悦耳之声,倾诉出自己早已埋藏于心之真挚情意——
“汝问吾是否因流言而决定?若吾答‘不是’,那亦不尽然。正因那些流言,吾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在意汝。若汝因此伤心,吾便想陪在汝身旁,安慰汝。当吾生出此念时,吾便去了梅华殿找汝。但汝拒绝了吾……那一刻,吾才真正明白汝之情意。
五千年来,芳娘,吾从未对汝无感。只是,吾乃天界战神,汝亦清楚,对吗?若汝在吾身旁,而战火未歇,若有一日,吾战死沙场,再也无法回来见汝……吾已无知无觉,死去便是死去,但汝呢,芳娘?汝又会因吾离去,而悲痛几分?正因如此,吾才对汝冷漠疏离,只因不愿让汝因吾而受伤。”
芳娘睁大双眸,静静凝望着他。听着此番话,仿佛琵琶拨弦奏出之情歌,字字句句都深深触动她心弦。眼眶逐渐泛红,温热泪水盈满双眸,长睫被泪水浸湿,不复最初之整齐……
厚实手掌轻轻托起她纤细脸颊,拇指缓缓拭去她眼角溢出之泪珠。芳娘微微倾首,颊侧依偎在那温暖宽厚手心,像只乖顺小猫般撒娇。泪水虽仍未止息,可她朱唇却绽开一抹甜美笑意。
“吾信汝了,禹离君。”她轻声呢喃,眉目间满是柔情,“纵然汝骗吾,吾亦心甘情愿信汝。五千年来,每一次见到汝俊美之容颜,望见汝那威仪凛然之身姿,哪怕只是远远观望,吾亦心生欢喜。如今,此刻之吾已然欣喜若狂。若这一切只是梦境,那便是我不愿醒来之好梦。”
禹离君心念一动,终是忍不住将芳娘揽入怀中,紧紧相拥,仿佛要弥补这五千年里所有之克制与冷漠。他之下颌轻贴在她发顶,深深嗅着那淡雅幽香,心底涌起一抹前所未有之满足。五千年,他苦苦压抑自己情感,最终还是彻底败给了眼前这位女子。然此般“失败”,却是他此生最甘愿承受之幸福。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汝是我禹离君未来之夫人。”
“万岁!吾记住笔画顺序了!一共三十一画,吾全部都记住了!耶!”月心紧握手中毛笔,兴奋地跳起来,围着府中草坪上石桌跑来跑去,欢呼雀跃,为自己终于记住笔画顺序而高兴不已。
“甚棒,月心!汝想从汝之师父此地得到何奖励?”程奕微微一笑,忍不住为她的活泼而感到好笑。自从他正式教她学习,月心便不再称呼他为大将军,他也顺势称自己为师父。
已然三日。程奕一直遵守承诺,教月心识字书写。她是个聪明伶俐之孩子,学东西非常快。程奕静静地看着她高兴地蹦蹦跳跳,那璀璨笑容与明亮大眼睛让他回忆起她年幼时之模样。自小,月心便是如此伶俐机灵、活泼可爱之孩子。
“师父,吾当真可向您要奖励吗?”月心一听到“奖励”二字,立刻跑回程奕面前,跪坐于地。
程奕低头望着她那笑得眯起之眼,心中顿感好笑,忍不住伸手轻弹她额头,随后点头道:“汝乃吾唯一之徒,自然可以。”
“那……”月心歪头思索,“那师父今晚能带吾去逛灯市吗?”
“灯市?”程奕微微挑眉。
“是啊,带吾去嘛!难得吾来到了乔仙城,吾想看看此城夜晚之景色!”月心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神情既调皮又可爱。见她这般模样,谁又能拒绝她呢?
“好,吾带汝去。”
“多谢师父!”
是晚,满月泛着柔和金黄色光辉,将星辰之光芒掩盖。
由阿五与阿六驾驭之马车缓缓于灯市入口停下。车厢之内,月心睁大双眼,迫不及待地探头向外张望。
此处乃乔仙城夜间最热闹之集市之一。每逢傍晚,商贩们便纷纷摆摊,各家商铺皆高挂红色灯笼,其上书写店铺之名。成百上千之灯笼点缀夜色,使得整条街道宛如璀璨光河,故人们皆称之为“灯市”。
马车停稳后,阿六与阿五皆自觉转身背对。月心亦知晓她该如何下车。当她见到程翊已立于马车下方等候,便伸手搭住他双肩,让他将自己抱下车。紧随其后的还有她怀中那只活泼小兽——小可爱。
“阿六何时才能把马车之踏板装回来?明明那日还在,何故如今又没了?”月心忽然转头看向阿六,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阿六神情一滞,不由看向程翊,眨了眨眼睛。程翊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旋即替阿六作答。
“乃吾让他取下。吾之马车平日里只吾一人乘坐,自是不需踏板,何必让马儿徒增负担?至于汝……汝亦非经常坐吾之马车,况且汝身形小巧,吾抱汝下车,岂非更快?”话落,他抬手轻弹了一下月心额头。
月心摸了摸被弹之额头,似有所悟,点头道:“如此说来,那日踏板会在,乃因汝专程来接吾,对吗?”
程翊未曾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走进灯市后,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各色美食、精致小物琳琅满目。月心兴奋地东张西望,脸上满是好奇与欣喜。此般热闹非凡之景,与她自幼生长之乡间截然不同。
“糖葫芦,汝想吃否?”程翊瞥见不远处卖糖葫芦之小贩,遂开口询问。
月心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自然要吃!此乃吾之最爱!”
她立刻欢喜地跑去买糖葫芦,程翊见状,快步跟上。阿五与阿六除护卫主子,还得牵着小可爱,以免它跑丢。
“汝确定一串就够了?”程翊见她咬了一大口,仍不忘确认。
月心嘴里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前面好像有卖桂花糕的。”程翊抬眼望向前方,瞧见某处高挂灯笼上书“桂花糕”三字。
月心闻言,忍不住惊讶地望向他:“汝何以知吾喜食何物?何故汝带吾去之,皆乃吾爱之物?”
程翊顿了一瞬,唇角微微扬起。的确,此问不太好回答。因他自初见月心之时,便已记住了她之喜好。
那时,他以幼犬之身重伤跌入凡尘,被她带回家中养伤。他曾亲眼见过,丽瑾为她备之饭菜,皆是她最爱之物——清蒸鱼、桂花糕,还有糖葫芦。若非她所爱之物,丽瑾怎会特意为她备下?
然此等真相,他无法言明。毕竟,那日遇见她之者,并非人间之程翊,而是太仙逸帝君。
“只是随意猜的。”他淡淡答道。
月心闻言,狐疑地望着他。此哪里像是“随意猜的”?分明是每一件都猜得极准!
二人继续前行,来到桂花糕铺前。月心兴致勃勃地挑选了几块自己最喜之口味,而程翊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待她选完,便毫不犹豫地付款。
然就在他接过糕点时,月心忽然将其中一块递到他手中。
“师父,吾为汝选了桂花莲子馅,此乃吾最喜之味道哦。汝尝尝!”
言罢,她竟自然而然地拆开糕点,将其递至程翊唇边,示意他尝一口。
程翊微微一怔,最终还是顺从地咬下一口。
“美味否?”月心仰头问道,目光不自觉地从他刚咬过之唇瓣一路移至双眸。然当她对上他视线时,却不由得心跳一滞。
月心怔怔地望着程翊,而程翊亦静静地凝视着她。
此刻,二人皆无言。
然,纵然唇间无声,心境却已悄然起了波澜。
程翊心知,自己早已无法抑制这股悸动。
而月心,虽不明白缘由,却感到一丝莫名之燥热与紧张,仿佛心头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救命!救命!有孩子溺水了!快救救吾儿!”
突然,一声惊呼响起。原本安静趴伏于主人身旁之小可爱猛然站起,汪汪大叫,随即奋力朝声音传来之方向奔去。它冲刺之力量之大,以至于牵着它之阿六被拽得不得不跟着跑。
月心与程翊惊觉异状,连忙各自退开一步,神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然,月心担忧小可爱,顾不得其他,立刻追随它与阿六而去。程翊与阿五则紧随其后护卫。
小可爱奔至池塘边,跃跃欲试,似欲直接跳入水中,但被颈上牵绳束缚。阿六见状,连忙解开绳索。瞬息之间,小可爱便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奋力游向落水孩童。片刻后,它叼住小男孩后衣领,使其浮出水面。围观村民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欣喜地欢呼。
当二者游至岸边,阿五与阿六连忙上前,将孩子与小可爱抱起。孩子之娘亲泪眼朦胧,激动地抱紧自己惊魂未定之儿子。小可爱上岸后,抖了抖身上水珠,溅得周围众人满身湿意。然此刻无人责怪,反而连连拍手叫好,纷纷称赞这只机智勇敢之小狗。
“小可爱,汝当真厉害!”月心对小可爱感到无比自豪,她紧紧抱住它,尽管它全身湿透,但她却毫不在意。小可爱似乎亦感受到月心之喜悦,便讨好地舔了舔她脸颊。
“此只小狗,当真多亏它救了吾儿!小姑娘,吾该如何报答汝等?若非汝等之狗,吾之孩子恐怕早已遭遇不测。”男孩之娘亲紧握儿子之手,走向小可爱。而周围村民见一切平安无事,便陆续散去。
“阿姨,不必客气,孩子平安无事便好。”月心连忙摆手,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她只希望孩子平安无恙,并不觉小可爱与自己需要任何报答。
“吾明白了。如此晚了,吾亦不多留汝等。然小姑娘,可否告知吾汝之姓名?若有机会,吾定要好好报答汝等。”
“吾名月心,吾之狗名小可爱。”月心为让这位阿姨安心,便如实回答。
“那……吾再问一句,若是日后想要见汝,该去何处寻汝?”
“她在吾之将军府,阿姨。”程翊替她回答道。
“那吾便不再打扰了。吾亦得带孩子回去擦干身子了。多谢小姑娘,亦多谢将军大人。”
母子二人离去后,月心重新为小可爱系上牵绳,温柔地抚摸它的头,再次表达对它之赞赏。随后,她牵着它返回马车前,回头看向程翊,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小可爱全身湿透,他是否仍愿让它进车?
“汝抱得动它吗?若是不行,吾来抱它吧。”程翊看穿了她心思,淡然问道。
月心闻言,立刻露出笑容,俏皮道:“小可爱吾自己抱就行啦,反正吾已湿了。至于师父,还是留着力气抱吾一人便好。”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抱起小可爱跃上马车。
她正欲回头看向程翊,却不料他已立于她身后一步之遥。回身间,鼻尖正好撞上他宽阔胸膛。月心一惊,欲后退,却被他手臂搂住了腰。
“不是说让吾抱汝上马车吗?那汝何故要躲开?”程翊低声说道,随即便将她抱起,稳稳落在车内。而这一次,他的怀抱比往常更加紧密。
马车缓缓驶离,程翊取出披风中之手帕,轻柔为月心拭去脸上泥渍与湿意。这些泥渍是方才她抱着小可爱时沾上。
月心再次察觉,自己每次与程翊靠得如此近时,都会涌起一股忽冷忽热之感,仿佛即将发烧。然她无法理解这股奇怪情绪究竟该如何形容。
幸好,程翊在擦拭完后便退回自己座位。月心悄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心绪,以免在程翊面前露出窘迫之神情。
然程翊已有六万年修行,又怎会看不出月心之异样?她之心境,恐怕与他此刻之感受别无二致吧?毕竟,她可是他之情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