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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梦回忆(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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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雨斋闻言,心跳又不知不觉的加快,头垂得更低了。
偏偏司彦还不肯放过,抚摸上他的脖颈,摩挲着突起的喉结,袁雨斋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口吻像是撒娇,“司彦,痒……”
“我故意的,”司彦低笑道,然后抵住袁雨斋的嘴角,“我还没亲够,可以吗?”
擅自将手指移开,司彦对着袁雨斋的嘴唇蜻蜓点水一下,两下,三下,再含了几秒他的耳垂,最后啄了下鼻尖。
“嗯,也就吃了个半饱吧。”语气要多轻浮就有多轻浮。
袁雨斋轻推开他,声调拔高:“司彦!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做调戏吗?!”
司彦故作无辜状,“我没有啊,只是很想这样对你而已。”
袁雨斋不看不听,自顾自地撇下他大步流星往巷口走,大声道:“不管你了,我回家了!”
司彦追上来,握住袁雨斋的手强行十指相扣,神采飞扬道:“天太黑,我送你回家。”
“不用!”袁雨斋发现手甩不开,只好任他牵着。
渐渐地,两人的步伐出奇一致放慢了,穿梭在远离街景的小路上,晃晃悠悠地月下漫步。他们谁也没再说话,裸露的胳膊偶尔会蹭到。夜风吹起的时候,司彦会靠近点,待到风散去,他又会离开点。
司彦是故意这么做的。要给袁雨斋点距离和时间,因为他似乎在格外真诚地望着月亮,但是脸好红。虽然他很想搂着抱着袁雨斋走,但袁雨斋大概率会捶他。
他好像摸清了袁雨斋的脾气。
司彦忽然想起袁雨斋青涩笨拙的亲吻,甜丝丝的,回味无穷的滋味,他开口道:“刚才是你的初吻吗?”
袁雨斋明显愣了下,看向司彦,先是点头,再是摇头。
“什么,你还亲过别人?”司彦惊讶道。
“不是……”袁雨斋支支吾吾道,“那次…后山……你……”
司彦认真道:“那次不算。”
袁雨斋轻轻地抿了下嘴唇,悄悄地望向他,然后发现司彦也正在看他,月光沐浴下的司彦,全身披上了银白色的纱,眼神格外冷冽莫测。袁雨斋有点心惊动魄的意味,他迅速将视线转向别处。
司彦:“……”
这是生气了?司彦赶紧哄道:“你要是觉得那次算你的初吻,你就算啊,我没关系的。”
袁雨斋羞赧不已,倔强地不去看他,“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彦瞥见袁雨斋泛红的耳尖,内心发笑,原来他是在害羞啊。
苦恼,袁雨斋怎么这么害羞,脸也这么粉,像水蜜桃似的,好想咬一口……
司彦根本不记得他刚才想给袁雨斋点空间这件事,当下只想拥他入怀。
“我说真的,你喜欢哪次,就把哪次当做我们的初吻,好不好?”司彦的脸贴着袁雨斋的发尾,算是克制地单手搂着,“说,你觉得哪次算?”
司彦的声线沙哑低沉,袁雨斋的心尖颤了颤,竟然真的仔细思考了几秒。
“后山那次。”袁雨斋小声地回答。
司彦微笑,“可我觉得这一回才算,时间长,你也……”突然中断,司彦脸贴下去缓缓蹭着,意味不明地话锋忽转,“脸好烫啊。”
手指的缝隙早已填满,但袁雨斋还是不可遏制的握紧了些。
司彦移开了点距离。
桃子熟透了啊。
“好了……很晚了,我该回家了……你也是。”
“好吧,”司彦妥协道,“那你让我送你回家。”
“你先松开。”
“是。”
袁雨斋刚没走几步,司彦就顺手搭上他的肩膀,对上袁雨斋略呆的眼神,“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司彦特别喜欢将手懒懒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现在这样让袁雨斋找到了点从前的感觉。
“你就欺负我矮你几厘米吧。”袁雨斋侧目道。
老子在和你谈情说爱,你在想什么?司彦没好气地想。
司彦笑出声,没说话。
袁雨斋看到,不知怎地也笑出了声。
像两个傻子。
两人终于走到了楼下,司彦说:“你家就在上面?”
“嗯。”
“真的不请我去坐坐,聊聊人生?”
“天色已晚,家里很乱。”袁雨斋义正言辞道。
司彦拉住袁雨斋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袁雨斋往前趔趄了几步,“你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不会再强迫你。”
夜色荒凉,司彦仿佛是只长角的恶魔,痴迷低吟:“但你要记得,我说过,我只吃了个半饱,剩下的……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袁雨斋心中响起“轰”的一声,用了点力推开他,“司彦!”
说完转身就跑向楼道,司彦还不忘在他身后补充:“就回校的那一天,听到了吗?”
袁雨斋跑得更快了。
杏城秋天不太明显的一点,就是中午还像夏季那般热。
司彦带袁雨斋去了几次后山,虽然后山的水杉葱郁茂盛,但当真抵挡不了太阳的热情。因为袁雨斋被吻着没到一分钟就直喊热。有时司彦去一中找他的时候,只要碰上教室无人,司彦就会直接把袁雨斋摁在座位上亲,但袁雨斋总会推搡着,害怕人进来。
挺他妈的不尽兴。司彦烦躁地想。
所以一天中午,司彦对袁雨斋说:“上个学期你请我吃了那么多次饭,该我请你了,就明天,我们出去吃。”
袁雨斋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好啊。”
“司彦,”袁雨斋翻着菜单,“这里的菜太贵了,我差不多都请你去食堂吃的。”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就在这儿吃,”司彦拿过菜单,“应该是你挺喜欢的口味。”
司彦点了几道,“然后再来几道特色菜,就这些吧。”
服务员颔首后离开,带上了包间的门。
袁雨斋发现,一旦只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果不其然,司彦在袁雨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亲了他的脸颊。然后开始动手动脚……
袁雨斋扒开司彦凑上来的手,起身道:“先等等,窗帘没关……”
窗帘刚拉了一半,司彦就扣住袁雨斋的后脑勺往墙角那推,“歘拉”一声,窗帘又被袁雨斋拽回原位。
司彦扑上来,袁雨斋恼怒道:“你顶我干什么!?”
司彦坏笑道:“想顶。”
“快放开我,”袁雨斋拍打几下司彦的背,“有人进来了。”
服务员敲了敲门,司彦作罢,只好先放开他。
他们入座,司彦说了句:“麻烦菜上快点。”
服务员微笑道:“好的。”
菜上齐后,司彦一个劲地往袁雨斋的盘子里夹菜。
“吃饱了吗?”司彦靠着椅背,看着袁雨斋餍足地打了个哈欠。
“嗯,”袁雨斋也往后靠,评价道:“这里的菜真挺好吃的。”
“我的眼光不会差。”
袁雨斋看向他,浅浅笑了下,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想睡觉?”司彦问道。
“有点。”
司彦双臂一展,“那来我怀里睡。”
“你认真的?”袁雨斋戏谑道。
“当然,”司彦拍了拍大腿,“快来,坐我腿上。”
或许是吃得太饱,袁雨斋呆呆愣愣地照做,直接坐上去。
“……”司彦嗤笑道,“笨蛋,这样怎么睡。”
袁雨斋:“不行吗?”
“这样不太方便,”司彦手里比划着,“这样岔开腿,跨坐我腿上,头枕在我肩上这样睡,懂了吗?”
“哦。”
袁雨斋双手无处安放,只好放进司彦后背的缝隙中,虚虚搁着。
不禁地,他又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合上眼。
司彦双手环住他的腰,勾起唇角。
袁雨斋抱起来……真挺瘦小的。
司彦忍不住抚摸上他的肩胛背,收紧,脑袋蹭进袁雨斋的肩颈,无意之间细细地嗅了下。
淡淡的汗味,还混着点清甜。
袁雨斋霍然颤抖了下,惊道:“你舔我干嘛?”
司彦摁回他的头,“想舔,别问这种废话。”
“快睡。”司彦刚说完,就利索地解开袁雨胸前仅有的两颗校服扣子,温热唇舌急不可耐地游走在对方的颈侧和清晰分明的锁骨上。
“司彦……”袁雨斋抓不住布艺靠背,只好去抓司彦后背的衬衫,声音漏出来,软弱无力的,“前几天差点…被同学看出来。”
“轻点,别留下痕迹……”
“那你是怎么糊弄过去的,”司彦问,“蚊子咬的吗?”
“……嗯。”
司彦的手伸进去,低沉道:“有我这样帅的蚊子吗,嗯?”
“可…我现在还怎么睡……”
“那,等下再睡,我先爽了再说。”
袁雨斋一直闭着眼,在司彦肩头轻喘。
“你能把衣服叼着吗,方便我。”
这青天白日的。袁雨斋拒绝道:“……不行。”
司彦好似遗憾,“行吧。”
“那你答应我,每天中午都来这吃饭,我都这样抱着你睡好吗。”
袁雨斋:“……”
一天夜里,刚下晚自习,袁雨斋照常挂着耳机听MP3里的歌走路回家。
抓耳的旋律快到末尾,袁雨斋就被人扯进怀里。
“司彦?你怎么在这。”袁雨斋说。
“蹲你呗,”司彦说,“推算出条路是你回家的必经之路,我聪明吗?”
有人循声看过来,袁雨斋四处张望,拉着司彦往黑暗处走。
司彦笑道:“就这么喜欢和我偷情吗,这样比较刺激?”
建筑之间隔着点距离,两个人的身影藏匿其中。
“找我有事吗?”袁雨斋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司彦又抱上去,撒娇道,“我想你了,晚自习就开始想了。”
“晚自习?”
“是啊,吃晚饭的时候家里司机给我发消息,说他有事不能来了,我就开始想今晚干脆不回去了。”司彦摘了他一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今晚就收留我吧。”
袁雨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家里……”后半截话被司彦用嘴牢牢堵住。
英文歌曲浅吟低唱着,阵阵款款,响在彼此的耳畔。两人鼻息交错,吻得酣然。
楼道的白灯斜斜照映,袁雨斋旋锁。还没进家门,他就看见门口鞋柜旁有一双棕色的男士皮鞋。
袁雨斋呼吸顿停,心脏一紧。
须臾,他对司彦说:“抱歉,我不能留你在家过夜了,我妈回家了,她不喜欢我带陌生人回家。”
“好吧,”司彦失落道,“那我打车回去了。”
“那我陪你一起等。”
“不用,”司彦亲了袁雨斋一口,“快进去吧,睡前记得想我。”
袁雨斋说:“嗯。”
等司彦走后,袁雨斋发现自己的腿犹如灌铅,抬不起来。
他妈的房间对着客厅,袁雨斋站在黑暗中想,原来,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终于,房间内亮起了光。门拉开,光线没能够到客厅的沙发。
也不知他们出于什么心理,没开客厅的灯。
那个男人把皮鞋穿走了。
门也关上了。
“妈。”
“艹,吓我一跳。”
“啪”的一声,客厅灯光骤然亮起,袁雨斋微眯了下眼睛。
女人无视他,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端了一盘削好皮的苹果块,坐在沙发上吃起来。
“你这样对得起我爸吗?”袁雨斋格外平静地问。
“你听到了是吗?”女人毫不掩饰,直接反问。
“我多想我听不到,”袁雨斋喃喃道,“我多想我能迟些回来,我多希望……”
女人厌烦道:“滚回你房里,别在这儿念经!”
袁雨斋还是面无表情,“那个男的,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千万别说是今晚你们心血来潮,我在楼下看到好几次了。”
“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女人吼道,“关你什么事啊!”
“我是你儿子,难道我不该知道?”
“你是袁理的儿子,不是我的!”
袁雨斋轻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人轻哼一声,“我早就想跟他离婚,可袁理不肯,哭着求我再考虑考虑,也多考虑下你的存在。”
“关我屁事,当年要不袁理灌我酒,我能怀你吗?”
“你不是想知道刚才的男人是谁吗,他叫成勋耀,说来你爸也认识。”女人放下叉子,“我,你爸,还有他,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当年他妈妈看不上我,就娶了别人,我当时很痛苦,就找袁理诉苦。反正都怪袁理,后来我怀孕了,我妈非要我跟袁理结婚。”
“我知道袁理一直都喜欢我,但我从未忘记过成勋耀,不久前他离婚了,就这样我们又联系上了。”
袁雨斋沉默地听完,才缓缓道:“那我呢?”
“我爸去外地教书,您从小有一顿没一顿地饿着我,有时打我骂我让我滚出去,我都紧紧扒着门框不让你赶我走,等你累了回房我才敢回自己房间……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乖,成绩不够好,你才那么不喜欢我嫌弃我……”
“真的从来没把我当成您的儿子吗,”袁雨斋哽咽道,“一天都没有吗。”
女人久久没说话。
袁雨斋忽然有种提不上气的感觉,他回房前说:“等爸爸回来,我回劝他和您离婚的。”
轻轻地带上门,袁雨斋扑倒在床上。世界寂静,他无声地流泪,直到失去哭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