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使然》风轨

5、入梦回忆（2）

　　“橙汁就好。”邹凝脱口道。

　　邹凝早就听说司彦喜欢喝橙汁。

　　“嗯。”司彦朝服务员招手，“麻烦你上一扎橙汁，谢谢。”

　　服务员应声：“好。”

　　席间，张睿逸不断抛眼神给邹凝，就差亲身示范怎么贴上去了，奈何邹凝畏首畏尾根本不敢对司彦说任何言语做任何举动。

　　“赵煦阳。”

　　突然被点名的人愣道：“怎么了逸哥？”

　　“跟我去洗手间。”张睿逸认真地说。

　　“……好。”赵煦阳不明就里，跟着他逸哥一起站起来。

　　邹凝循着动静看过去，张睿逸偷偷对她眨了下眼睛，好像在说：剩下的请你尽情发挥。

　　邹凝用余光瞥司彦，司彦正在从容不迫地抽烟，她却如坐针毡心慌到不行。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张睿逸告诉过她，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也喜欢刺激，邹凝自觉样貌不差，也有傲人的身材。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解开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依稀能窥见属于少女的春色。邹凝还将垂落胸前的秀发挽到耳后，然后深呼吸。

　　“司彦，我去趟洗手间。”

　　“嗯。”

　　就在起身的霎那，邹凝假装被椅腿绊到，随即往司彦的怀里倒——然后两人四目相对。

　　完了完了，邹凝心想着，她迅速闭眼，不知道司彦会不会拆穿她蹩脚的演技。

　　邹凝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被绊着了……”

　　司彦垂下眸子，女生闭着眼睛脸颊通红，脖颈雪白，明显的锁骨连着肩窝，仿佛里头盛着琼浆玉液在等待他品尝。司彦的嘴角轻扯，掸了掸烟灰。

　　“没关系。”

　　邹凝觉得司彦这句话发出的声音好像比之前要低沉，更有蛊惑力……她好像酥麻到没有力气起来了……

　　不行，她必须起来。可是，司彦好像在……

　　邹凝缓缓睁开，司彦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凸出的喉结让她根本挪不开眼……她小声地说：“司彦……”

　　司彦扶起邹凝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随后他解释道：“刚才你的头发沾了烟灰，帮你拍掉。”

　　邹凝的双手不知道该不该挣脱，因为司彦一只手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她好像不得动弹，小声地说：“司彦……”

　　司彦微微抬头，“喜欢我？”

　　邹凝的心思好像被他看穿了，她不再掩饰，颤声道：“喜欢……”

　　怕他不相信，邹凝加重语气坚定道：“我很喜欢你。”

　　邹凝话止，司彦按住她的头吻了上去。

　　邹凝被司彦吻得心痒难耐，以至于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想去攀附他的肩膀和颈侧，即使脸红的发烫也难舍难分。

　　……

　　明明接吻不到两分钟，邹凝却觉得自己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她腿软到不行，司彦让她靠在他身上休息一会儿。

　　接吻过后，司彦又抽起了烟。

　　邹凝体贴地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你少抽点。”

　　她没想到司彦却是冷冷地吐露出三个字：“我乐意。”

　　仿佛和她刚才亲密温柔地在一起接吻不是同一个人，邹凝心头不禁弥漫着落差感。只好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她拿出手机，发现她朋友分享了个帖子给她，她直接点开——

　　又是这个男生，她朋友……邹凝在心里还没抱怨完，手机就被司彦夺走了。

　　她看见司彦面无表情地上下浏览，以为司彦对她在他面前看别的男生感到不满，邹凝赶紧解释：“是我朋友发的，我不小心点进去了。”

　　司彦还给她，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邹凝暗暗松口气。

　　没过多久，司彦说：“起来。”

　　“哦……好……”邹凝莫名有些狼狈，见司彦正起身，她怯怯地问：“你…去哪？”

　　司彦骤然抬手摸了下邹凝的头，“张睿逸回来就告诉他我有点事先走了，乖。”

　　邹凝愣怔片刻后，“嗯。”
　　却没想到司彦早就走了…

　　走出餐厅的司彦，就顶着烈阳向前狂奔。方才从那篇帖子上面知道了某人所在的班级，司彦说不清道不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去趟一中。

　　走进一中校园，司彦沿着宽阔的大道遥遥一望，他来得正是时候，都没什么人，满眼的成片香樟树里矗立起三四栋建筑，最前面的建筑侧面中间有个金色的数字“1”，数字外围的圆圈也是金色。

　　大概那就是教学楼，司彦放慢了脚步。

　　香樟树荫下不太晒也不热，建筑并排成横，司彦一栋一栋地路过。第一栋是高一的，第二栋是高三的，最后一栋应该就是了。

　　接着找教室。一楼有两间教师办公室，他果断上了二楼。

　　司彦从未如此急切，直到看见门上高二（7）班的铭牌。

　　前门关着，司彦走了几步来到窗户，一个趴在桌上的后脑勺正对着他，司彦直觉，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来到后门，后门也关着，不知道锁门没。司彦试着推了下，门开了。

　　司彦轻手轻脚地进去，来到男生桌前，他稍微俯下身，靠近，男生大半张脸掩埋进臂弯，虽然头顶的风扇似乎是最大风力，但他还是能听得出男生睡着时细微均匀的呼吸。

　　男生眼睛闭着，睫毛纤长。

　　是熟悉的温和眉眼。司彦双手抄进裤兜，微微扬起嘴角。

　　袁雨斋，终于抓到你了。

　　司彦长腿一跨，坐在袁雨斋前桌的椅子上。比刚才更近了。司彦看到袁雨斋的头发被吹歪了几缕，但那几缕头发似乎很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一直在抵抗风力而摇摇欲坠。

　　他轻嗤一声，起身将风扇旋转到最小风，然后手没离开，亲眼目睹那几缕摇晃的发丝扑通坠落，融进黑压压的一片。

　　司彦不由地抬眉。

　　可就在这时，一边的裤子口袋里忽然传出间歇的“嗡嗡”声，司彦下意识捂住裤兜看向袁雨斋。

　　还好袁雨斋没什么反应。

　　司彦赶紧摁掉来自张睿逸的电话。草，司彦在心里暗骂道。要是袁雨斋在此刻醒来，他回去非得削他一顿。

　　算了，赶紧回去。

　　司彦刚走到门口，倏然想到些什么后又折返，掏出纸巾借用别人的笔在上面留下了两行字。

　　-联系电话：xxxxxxxxxxx

　　-上次在李玲面馆替你付过钱

　　以防被风吹走或者被袁雨斋自己搞掉，司彦特意把纸巾压在了桌上的矿泉水瓶底下，只要袁雨斋喝水，就能看见。

　　司彦心满意足地离开。

　　“喂，你小子究竟去哪了，打你电话还给我挂掉！”张睿逸义愤填膺道，“你知道这顿饭花了老子多少钱吗，说好你请客，你倒好，一溜烟跑了玩失踪，留下我给你擦屁股！”

　　司彦不悲不喜，心无旁骛地坐在位子上解数学题，刚好写完一个步骤时抽空说了句：“你说话能斯文点吗。”

　　司彦的班级已经来了不少人，但他对那些诧异好奇的视线向来不管不顾，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评头论足些什么，至于私下会怎么编排，他更不屑关心。

　　“我不管啊，这个月我就赖上你了，你必须解决我的温饱问题！”张睿逸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拍着司彦的桌面。

　　“……”司彦斜睨他，不耐烦道：“知道了。”

　　“对了，”张睿逸陡然小声地说，“邹凝，怎么样啊？”

　　司彦随口问道：“谁？”

　　“邹凝啊，就今天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妹子，”张睿逸双手搭在椅背上，看戏似的诘问道：“她不是你最喜欢的那种吗？”

　　“哪种？”

　　“胸大有脑的漂亮花瓶啊！”

　　司彦气笑了，“快滚。”

　　张睿逸笑着离开班级。

　　两三天过去了，司彦没漏接任何一个陌生来电，但都不是袁雨斋，他也从未这样期盼过一个人的电话。

　　所以司彦再次决定要去找他。

　　司彦看了眼手机，时间应该还早，上次去抓袁雨斋的时候他还在睡，因此他翻开了物理习题。

　　物理果然不是他最擅长的科目，做起题目来得花费一番心力。就这样时间流逝，司彦随意捏捏脖颈时瞥到黑板上方的时钟……

　　他立刻拔腿夺门而出。

　　司彦心里默念，希望袁雨斋还没醒，还没离开教室。

　　他加快速度，眼看着就要跑到高一那栋教学楼了，然后远远望去。

　　“袁雨斋——”司彦不假思索地朝那个背影喊道。

　　被叫住的人驻足，蓦然回首。

　　司彦迅速跑到袁雨斋面前，弓身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你叫我？”袁雨斋问道。

　　他的嗓音清冷透亮，虽然字节当中有些粘连，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是。”

　　司彦恢复好呼吸频率，问道：“怎么不联系我？”

　　袁雨斋不解地看向他。

　　“没看到我压在你水瓶下的纸巾吗？”

　　袁雨斋若有所思地微张开嘴，然后说：“玲姐没把钱还给你吗？”

　　“还了，但我没要，”司彦说，“我想要你亲自还给我。”

　　袁雨斋想也没想就开始搜刮身上的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给你拿。”

　　司彦赶紧拉住袁雨斋，莞尔道：“你是没睡醒吗，怎么我要你还钱你就给啊。”

　　“哦……”袁雨斋好像被司彦说得清醒了一些，他说：“对，你为什么替我给钱，我好像不认识你。”

　　袁雨斋这才注意到来人的样貌，穿的服装，然后瞄到了什么。

　　当然是想创造认识的机会。“我乐意给钱，再者我想认识……”

　　“我算算。”司彦倏地被袁雨斋打断。

　　“什么？”

　　袁雨斋对他挑眉，解释道：“让我算算你叫什么。”

　　“你能算出来？”

　　“嘘，噤声。”

　　司彦乖乖闭上嘴。

　　只见袁雨斋悄然合上眼睛，有模有样地伸出右手悬空掐算起来。

　　此刻的校园内只有鼎沸的蝉声，两人站在香樟树下，司彦注视着袁雨斋一本正经的表情，还看到他下巴左侧印得红红的痕迹。风起，树叶沙沙，两人的衣摆也被吹动，司彦的心里不知不觉冒出些若有似无的情愫。

　　司彦轻咳一声，“算出来了吗。”

　　“嗯，八九不离十了。”袁雨斋睁开眼睛，“姓司，”停顿道，“司母戊鼎的司，单名一个彦，‘彼其之子，邦之彦兮’的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