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使然》风轨

21、春的约定

　　“我听见了。”
　　袁雨斋猛然睁开眼，床头小灯亮着米黄色的光，他看见司延微笑着凑过来说，“怎么表白也悄咪咪的。 ”

　　袁雨斋慌乱不已，“我……”

　　剩下大半截话被司延用嘴堵住。

　　原本司延只想接个温柔缱绻的吻，可和他接吻的，是他心心念念了九年的袁雨斋，他怎能浅尝辄止。于是司延扣住袁雨斋的手腕，嘴唇渐渐往下游移，袁雨斋忍不住喘了起来。
　　司延便跟随着他身体起伏有节奏的吮吸□□，袁雨斋每一声情难自抑的哼吟便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愈演愈烈的最后，司延还是忍住了。
　　“我去趟卫生间。”
　　袁雨斋偏过头，眼睛布满湿润的潮意，他望向司延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张，气息旖旎。

　　等到司延收拾好自己回到床上时，袁雨斋的呼吸声已经均匀舒缓，散乱的衣襟还敞着半边，边缘皱巴的被子褪至腰间，隐隐约约露出他紧致略微凹陷下去的小腹。

　　他的小猫咪简直累坏了。
　　光线柔和，司延替袁雨斋扣好睡衣纽扣，盖好被子，然后俯身亲了他的额头。
　　“晚安。”

　　司延走出卧室，轻声带上房门，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夜空寂冷疏朗，他翻到通讯录，拨出电话。

　　但对方暂无应答，司延不厌其烦地打着。
　　终于拨通了。

　　“喂，我尊贵的母亲大人，在干嘛呢。”

　　电话内头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不假思索的疑问：“你什么毛病？”
　　司延笑道：“妈，我是你儿子。”

　　对方恹恹道：“但凡你不是我儿子，我现在已经开始问候你祖宗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司延妈妈接着说，“美容觉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知道，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

　　对方直接道：“有屁快放。”
　　司延微微抬起下巴，盯着窗外辽阔无垠的黑暗，笑得很温柔。“我想请您帮我设计一对戒指。”

　　“戒指啊……”司延妈妈反应过来，“一对？你追到儿媳妇了？”

　　司延腼腆了下，“是啊。”
　　“哟哟哟，还害羞啦，”司延妈妈兴奋道，“记得改天带回家来给我看看！”

　　“好。”
　　司延把自己对戒指的一些想法告诉他妈妈后，就结束了通话。

　　早上苏醒的时候，袁雨斋发觉自己睡在司延的怀里……手还夹在对方的臂弯下，他在想，自己那么不矜持的吗……

　　趁着司延还没醒，他要悄悄地把手抽回去。正当手抽到一半，司延突然重新搂紧他，嗓子有点沙哑：“小猫咪又在偷摸起床吗。”

　　袁雨斋又被拥进温暖的怀抱，他静静闭上眼：“没有……”
　　“袁雨斋。”
　　“嗯？”
　　司延睡眼惺忪，缓缓摩挲着袁雨斋的头发，说：“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我家有点小……”
　　司延轻笑，“不小，一点都不小。”

　　“你要是不嫌弃，”袁雨斋说，“就住下吧。”
　　“我男朋友对我真好。”司延用鼻子蹭了蹭袁雨斋的额头，“肚子饿吗。”

　　“有点，想吃楼下附近的葱油面了。”
　　“好，那我们现在起来去洗漱。”

　　冬日早晨肃杀寒冷，早餐摊前的白雾袅袅，店面内的食客络绎不绝，饱食餍足后开始一天新生活。两人路过一家小花圃，他们进去的时候老爷爷正在为一株山茶花浇水。司延买下了那盆含苞待放花色艳红的山茶送给袁雨斋，说是为了纪念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盆栽不小，他们打算吃完早餐再来取。
　　等待葱油面上桌的间隙，突然有两位女生上来找司延要微信号。

　　司延对其中一位开口的女生道：“你没男朋友吗。”
　　女生还以为有戏，便期待地连忙说没有没有。

　　“我有。”司延指向身边的袁雨斋，“我男朋友帅吗？”

　　“帅帅帅！”另一个女生害羞着推搡她的同伴，小声说着快走。

　　吃完早餐后，司延就开启了黏人模式，无论袁雨斋去哪他都要跟着，无论袁雨斋做什么，他都要跟着掺和，反正袁雨斋事情开始没做多久，司延就会靠近缠在一起接吻。衣服晾到一半，把人拉过来接吻，地拖了几下，把人抵在墙上接吻，就连袁雨斋想去倒口水喝，司延都要把人抱起来放在桌上接吻。

　　两人一直腻歪到下午，司延才记得要回常青公馆收拾行李。
　　没想到傍晚时分，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袁雨斋家门口。

　　“你们搞在一起了？”
　　司彦站在门口，凶神恶煞地盯着袁雨斋。

　　“跟你有关系吗。”袁雨斋冷漠道。
　　司彦瞥到袁雨斋微红的嘴唇，还有颈侧的泛粉痕迹后，冷笑道：“袁雨斋，你可真行啊，我……”

　　“你有事吗，”袁雨斋打断道，“要是没事我关门了。”

　　“怎么没事？”司彦顶住欲关的门板，步履坚定地走进去，再大力地关上门。
　　袁雨斋：“有事快说。”

　　司彦见他这副不耐烦的样子，“噌”的一下火气上来。他立马捉住袁雨斋的手把他往沙发上摔，顺势欺身压上去撕扯袁雨斋身上的毛衣，袁雨斋挣扎中听见玻璃碎裂的清脆声，无意给了司彦一巴掌。这个耳光让司彦顿时清醒似的，使劲掐住袁雨斋的脖颈，愤怒道：“你敢打我！”

　　袁雨斋感到窒息，脸色瞬间涨红，生理性的泪水急速翻涌。
　　“放……”他抓拽司彦的衣领和手背，“快放开我……”

　　夺眶而出的热泪顺着眼角滑落，脖子上的手掌悄然松开些许，袁雨斋立即咳嗽起来。
　　司彦抱上去，埋在颈侧。

　　“对不起，我，”司彦说，“之前我被那个女人弄烦了，那些话我都不是真心的，我不想和你…断开，袁雨斋，你说，袁雨斋，你说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喜欢上其他人……”

　　“滚……”袁雨斋脱力道，“离开我家。”

　　“你说什么？”司彦难以置信，缓慢抬起头，恶狠狠地用眼神剜着袁雨斋，“你可真狠啊，我倒是想问问你，自始至终，你有喜欢过我吗？”

　　袁雨斋大口喘着气，伴随着些许晕眩，他说：“曾经喜欢过。”

　　不等司彦开口，他继续道：“司彦，我后来偶尔做梦，会梦到我们高中的时候……当初，我好像稀里糊涂地习惯了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大概你也是因为新鲜感，才会……后来，我们好像都变了，我也试着释怀了一些事。”

　　年少时期的悸动究竟算什么呢，有人深埋心底日夜呵护，也有人肆意放纵直至殆尽，风声鹤唳时的前因后果，皆是个人选择。

　　“不过，”袁雨斋还是笑了，“高中那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良久，司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回不去了，是吗。”
　　“嗯，那句祝你幸福，我是真心的。”

　　原来摔碎的，是这个啊。

　　或许是时间长了，装在星星形状瓶子的樱花永生花摔了个狼狈不堪，四分五裂。那些样貌完整的樱花现下变成了一摊花瓣，袁雨斋捡拾起几瓣，凑近闻了闻，香味好淡。袁雨斋试图多抓点，结果看到了一张泛黄折叠着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的只言片语拨他心弦：

　　袁雨斋，我喜欢你。——司延

　　司延收拾衣服的时候根本没用多长时间，感谢城市的拥挤交通，他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刚关上门，袁雨斋就扑上来抱住司延。

　　司延温柔地把人离地几厘米抱起来，轻微摇摇晃晃转了一圈后，问道：“怎么了，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嗯，很想你。”袁雨斋喃喃道。
　　司延亲了下袁雨斋的鬓角，“我也很想你。”

　　袁雨斋松开，去推司延的行李箱，“就两个吗，还以为你的东西会很多呢。”

　　忽然司延的脸色变得沉重，他拉住袁雨斋的手，问道：“你脖子上的手指印是什么回事？”

　　袁雨斋小声说：“傍晚的时候，司彦来了。”

　　司延咬牙切齿，“我哥这个疯子！”

　　“你去哪？”袁雨斋及时拉住他。

　　“去教训他！”司延回过头，“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非要把他打趴下，敢欺负我的人，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他再也不会来了，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袁雨斋拦住他，紧紧缠在他身上。
　　“不行！我要替你出气！”

　　怎么还哄不好。袁雨斋抬手勾住司延的脖子，往他嘴唇嘬了一口，声音贼响，然后扬起眉笑道：“乖，别去打架。”

　　司延瞬间被袁雨斋撸好皮毛，“那好吧，要是还有下次，我要揍扁他。”
　　袁雨斋笑意粲然，“好。”

　　“还没睡着？”
　　袁雨斋没出声。十几秒后他侧过身去，“你怎么知道？”

　　“你睡着不是这样。”司延看着他，“你的背影都在说‘我没睡着’。”
　　司延重新搭上袁雨斋的腰，温声问：“有心事？”

　　“没，”袁雨斋说，“就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东西摔碎了。”
　　“什么东西。”
　　“摆在沙发旁边柜子上的那个星星玻璃瓶，里面的花也碎了。”

　　“那个吗，”司延轻描淡写道，“要是喜欢，明年再送你……”

　　他听见袁雨斋小声的啜泣，“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吗。”
　　司延亲吻袁雨斋的眼睛，然后懒洋洋地笑着，“原来你心疼我啊。”

　　“嗯……”袁雨斋凝望他，“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其实那个永生花就是答案。”

　　“嗯？”
　　“那年我见你，就是在樱花公园，玻璃瓶里的樱花是我一朵一朵认真挑拣的。”司延娓娓道来，“我把它做成永生花，代表我对你的爱隽永长存。”

　　袁雨斋轻轻唤他，“小延。”
　　司延失笑，吻了上去。

　　“以后每年春天我们回趟杏城。”
　　去看那场春风吹不散，永远灿烂的樱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