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使然》风轨

20、角色扮演（2）

　　袁雨斋很久没来过游乐园了。
　　或许是天气冷，游乐园并没有以往那么热闹，人也不是很多。整个上午，司延带着袁雨斋玩遍了大型的游戏设施，刚开始袁雨斋还是很有精力和他一起疯的，但渐渐地，袁雨斋领略到人与人之间还是很有差距的。

　　“要不我们歇会儿吧。”袁雨斋走不动道了，瞥了眼花坛旁边的长椅蠢蠢欲动。

　　司延闻声转过头，笑着说：“累了吗。”
　　“嗯，”袁雨斋点点头，“有点。”

　　司延牵起他的手，说：“那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大庭广众的，司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牵起他的手，袁雨斋有点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但他发现路过的人也只是随意掠过一眼，便似乎不再感兴趣了，袁雨斋也就放心和他肩并肩了。

　　“坐这等我。”
　　手心的余温还残留着，袁雨斋良久回缓过来。他抬起头张望寻找着司延的身影，没想到司延是去排队买奶茶了。司延的身高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他心里不知为何有所触动。袁雨斋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张司延的侧身照。

　　司延回来了，在袁雨斋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两杯奶茶放在小圆桌上，拆开吸管插入其中一杯，推向他，说：“给，说是冬季限定。”

　　“谢谢。”袁雨斋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喝了一口后，“还不错。”
　　“嗯。”

　　圆桌上的另一杯奶茶还巍然不动，袁雨斋困惑道：“你不喝吗？”
　　“想着你要是喜欢，这杯也是你的。”司延说。

　　“我哪能喝得了这么多。”袁雨斋立刻放下手中的奶茶，抽出那杯奶茶塑料袋中的吸管戳进去，如法炮制推给司延，“好了，快尝尝。”

　　司延轻笑了下，将吸管咬进嘴里。

　　奶茶喝完后，两人去了游乐园里的一家中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司延提议去鬼屋玩。袁雨斋当时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咯噔好几下，但司延明显很感兴趣，袁雨斋不想扫他的兴，便答应了。
　　尽管进去之前，袁雨斋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但当浑身蒙着血淋淋白布条的NPC猝不及防地跟他打招呼的那一刻，他还是吓出声了！

　　也不管丢不丢脸了，袁雨斋直直冲进司延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头一刻也不敢抬地埋在对方的胸膛。
　　忽然，袁雨斋听见自己的头顶飘过一声低笑，“我就知道你害怕。”

　　什么……意思？
　　随即司延的一只手臂环上袁雨斋的腰，掀起自己身上风衣的一片衣襟盖住袁雨斋，他说：“麻烦你去别的地方，我男朋友真的很害怕。”

　　大概是对刚才那只“鬼”说的，因为那只“鬼”悲惨凄厉的声音越来越远。

　　“好了，他走了。”司延温柔道。
　　“真的走了吗……”袁雨斋嘟囔道。
　　“嗯。”

　　得到司延肯定的回答后，袁雨斋才舍得探出一只眼睛求证，发现那只“鬼”真的不在后才敢离开司延的怀抱。
　　心跳得好快，袁雨斋后知后觉。

　　周遭阴森可怖，灯光幽暗，感知都被无限放大。袁雨斋被司延十指相扣地牵着，两人靠得很近，他有一种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的错觉，他现在希望时间能慢点，这场游戏可以慢点结束——除了在鬼屋的时间。

　　司延满面笑容，还津津有味地指向一处，说这里设计得很有意思，袁雨斋一看，一堆白骨骷髅里竖着个半个脑袋……他心心念念，这些不是真的，都是道具。

　　游玩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夜幕降临，游乐园里亮起五光十色的灯。
　　司延和袁雨斋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转动，袁雨斋通过小窗俯瞰地面。建筑四周散落的人影，规律排列的灯火力所能及地绵延，一派祥和景丽。机器运作的声响不大不小，袁雨斋没注意到座舱里的另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的。

　　司延看了眼手机后，伸出手轻轻捂住袁雨斋的眼睛。没等袁雨斋先问为什么，他就说：“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卫衣前兜里的一双手捏成拳头状，袁雨斋不慌不忙道：“嗯。”
　　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封闭的空间内，袁雨斋听见司延数倒计时。

　　“三。”
　　“二。”
　　“一。”

　　他们的座舱升到最高处停住。司延将手掌移开，天空刹那盛绽一朵金色的烟花，蒲公英球似的，饱满绚烂。

　　袁雨斋凑近了玻璃窗，烟花还在争先恐后地尽情绽放，爆裂的声音传至耳朵，鼓膜微微颤动。最让他动容的是司延接下来说的话。

　　“总共是11支烟花，代表我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

　　袁雨斋转头，烟花余辉映在司延的瞳孔，忽闪忽闪。
　　“袁雨斋，我爱你。”

　　半晌，司延轻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你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吗。”袁雨斋转过头，夜空重新回归黑暗，他开始眷念起那些庞大灿烂又短暂的烟花。

　　司延思考片刻，开口道：“喜欢是欣赏，纯粹，心动，念念不忘。爱是浓烈，占有，责任，独一无二。我喜欢你，也同样很爱你，两者不可分割。”

　　“袁雨斋。”司延从背后抱住他，“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座舱内静谧无声，袁雨斋没说话。

　　“我不想只做你一天的男朋友，我想做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司延紧紧抱着他，“你对我有没有片刻的动心？一点也好。”

　　袁雨斋仍旧没说话。

　　“知道了。”司延苦涩道。
　　摩天轮重新旋转，袁雨斋始终没再看向司延。

　　离零点还剩一个小时，司延驱车行驶至楼下。
　　“到了。”

　　袁雨斋下车，刚要走进电梯口的时候，司延在背后叫住他。
　　他转身，问：“有事吗？”

　　司延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侧边口袋里，寒风徐徐吹动他的发丝，雾化的白汽稍纵即逝，笑容浅淡道：“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袁雨斋心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明明曾经那些心动的瞬间无比真切……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抬脚跑向司延。

　　“还有……”下一秒，司延怔愣住。
　　袁雨斋伸手抱住了司延，贴在耳边的毛衣有些冷，他说：“小延，生日快乐。”

　　司延沉默了须臾，“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是我生日？”

　　“你上次喝醉酒……说了好多事。”
　　袁雨斋放开他，“我也想送你个礼物。”

　　“你闭眼。”
　　“好。”

　　袁雨斋踮起脚，在司延的唇上留下个一触即分的吻。

　　司延立刻睁眼，有些惊喜地问他：“什么意思？”
　　“就是……”袁雨斋笑着伸出手掌，“欢迎你的到来，男朋友。”

　　“唔……”
　　司延不由分说地扣住袁雨斋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他。

　　冰凉的唇瓣反复辗转磨蹭，烘到隐隐发热，袁雨斋被吻得心痒难耐，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试探，司延微眯起眼，温热的鼻息缠绵悱恻，他的另只手牢牢搂着袁雨斋的腰，软韧的舌头顶开对方的贝齿后匍匐前进，逐渐搅弄翻滚。

　　直到袁雨斋有点腿软，拍了拍司延的后背，司延才舍得停下来，抹净袁雨斋唇边的涎水，调笑着说：“你男朋友的吻技如何？”

　　“你……”袁雨斋没好气地靠在司延的肩膀上问，“你是不是还交过别的？”
　　“别的什么？”
　　“就是女朋友，男朋友之类的……”

　　“怎么可能？”司延吻了下袁雨斋的头发，“你可是我的初恋，刚才是我的初吻。”

　　袁雨斋侧扬起头，“那我怎么觉得你很会接吻。”

　　司延失笑，“其实我没想伸舌头，毕竟我们才确定关系。”

　　“但是，有只小猫咪的舌尖顺着我的唇缝偷摸地钻进来，我当然要热烈欢迎以资鼓励。”

　　“司延……”袁雨斋生气似的撞了下司延的胸膛。

　　“好了好了，”司延哄道，“我家小猫咪最乖了。”

　　袁雨斋笑出声，挣脱他的怀抱，“谁是你的小猫咪，我才不是。”
　　司延无可奈何地笑着看他。

　　“很晚了，”司延半蹲下，“我送你回家。”
　　“你要背我？”
　　“嗯。”

　　等司延背着袁雨斋目不斜视地路过电梯而走上楼梯的时候，袁雨斋有点急了：“怎么不上电梯？”
　　“想背你久点。”
　　“你知道我住在哪层吗？”

　　司延偏过头，“知道啊。”

　　“喂，我们玩了一整天，等下你累死在我家我可不管。”
　　“首先，我没你说得那么弱鸡，”司延有理有据道，“其次，你很轻。”

　　卫衣上的白色绳结在司延的颈侧荡来荡去，袁雨斋没注意，喟叹道：“我就比你小两岁，怎么你的体力比我好那么多。”
　　司延笑道：“那是因为我经常锻炼。”

　　“好累啊。”司延倒在沙发上，眯起一只眼看袁雨斋的表情。
　　袁雨斋果然嗤之以鼻。

　　然后突然道：“你还要回去吗？”
　　司延马上坐起来，“你是在邀请我？”
　　“嗯，”袁雨斋单纯道：“现在太晚了。”

　　“那我现在作为你的男朋友，可以不睡沙发吗？”司延可怜兮兮地望向他，远不止，他扯着袁雨斋的衣袖还荡起来，撒娇道：“ 沙发好小，睡着一点都不舒服……”

　　袁雨斋梗着脖子说：“但我床也小。”

　　“那我就靠你近点呗，”司延说，“求求了，哥哥。”
　　袁雨斋眨眨眼，“好……”

　　洗漱完毕的袁雨斋，轻手轻脚地揭开棉被一角，然后悄无声息地躺进去。因为另一边的司延貌似已经睡着了。
　　司延是侧躺着的。

　　袁雨斋先是平躺几分钟没睡着，再轻轻地侧翻过去。

　　“司延。”袁雨斋低声道。
　　司延没动静。
　　“我好像还欠你一句告白。”袁雨斋依旧小声，他闭上眼睛，缓缓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