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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爱之时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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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个月了,或许那个晚上的事司延有点印象,因此在看到袁雨斋的时候不太和之前那样互相热络,或许袁雨斋也在有意地避着他。
他听到了司延带着醉意的告白,字正腔圆的。袁雨斋不能当作什么没发生,继续把他当作司彦的弟弟,当成朋友。
手机天气提醒,汹涌的寒潮即将侵袭城市,袁雨斋意识到,秋天已结束,冬天按部就班地来了。
最近司彦倒是很有空的样子,经常给他打电话。
但说的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差不多是些工作和生活上沾点鸡毛蒜皮属性的琐事。他说自己花了点小手段就让跟他竞标同一个项目的人自动退出,慈善晚宴上的红酒很难喝,新车开了几天就不喜欢了诸如此类,像是把袁雨斋当成树洞,无论好坏的情绪全往他这里倒。
袁雨斋刚开始有点讶异,认为司彦是不是吃错药了。
渐渐地,袁雨斋开始适应司彦不分昼夜的来电,有时也能从他相对贫瘠的人生阅历中挑拣出几句合适的回应给对方。
司彦听后,有点轻蔑的哼笑会以气音的方式从手机当中呲出来,随后滑出一句,“敷衍我?”
袁雨斋总会解释道:“没有。”
一个周五晚上,司延请了公司的人去□□玩,美其名曰犒劳新项目完工,出去放松。
酒桌上有人提议玩古老的纸牌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有人嗤道:“这不是读书时候才玩的?”
也有人不以为意:“就拿来助兴的游戏而已,还分年龄吗?”
带头的人说:“我在群里发了小程序,我们来玩电子版的,想参与的快点进来玩。”
大家秒变低头族,纷纷掏出手机。
一轮游戏过去,选真心话的人出奇地少,大冒险的“惩罚”似乎更对当代上班族的胃口。
有人小声调侃,“这是把上学时不敢干的事情挪到现在来干了吧。”
群里如火如荼。然而下一轮游戏,系统选中司延。
司延也果断地选择“大冒险”选项。
屏幕内纸牌做出翻动的样子,五秒后,一张纸牌自动弹出,翻转。
有人不怕死地大声念出来司总的牌面:“请@全场你最想让他\她成为【一日情侣】的人!”
“哇哦,这也太刺激了吧!”
“你们说司总有女朋友吗?”
“听说没有喔,连读书的时候都没谈过恋爱!”
“哇!那你说会不会人家司总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早就娶妻生子了……”
“爱而不得?!好虐的故事……”
众目睽睽,翘首以盼,司延神色自若,垂眸点了点手机。
群里,司总的头像窜出来,白色长条方框里的内容清清楚楚:@袁雨斋
有人失望道:“什么呀司总,您就是看准袁雨斋不在这里,所以才艾特他吧!”
司延不疾不徐,说:“没错。”
想看自己上司热闹的人看不了了,但懂事的人已经瞬间拉好群组唠起了小嗑。
“哇哇哇!!!姐妹们都进来了吧?!”
“拉人ing!”
“【嘴角咧到太阳系】.gif”
“同上!”
“这不是妥妥的平易近人总裁攻VS不善言辞清冷受?!同意的姐妹鼓掌!”
“【鼓掌】【鼓掌】【鼓掌】”
“小道消息,司总今年24,袁组长26!”
“年下?!年下好,年下妙,年下弟弟肾稳牢!”
“楼上的姐妹牛啊!”
“看我用备忘录画的图【憨笑】”
“救命!【双眼桃心】”
“救命!【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jpg”
“会画画真好,为所欲为啊!”
“袁组长:请你们善待我…的菊”
“哈哈哈,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旁边的男生同事用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
“离谱!但我很喜欢【狗头】”
“……”
被寒潮成功击中,请病假在家休息的袁雨斋完全不知道他的形象在公司部分女生的心里已经悄然变化。
袁雨斋睡了漫长的一觉后,终于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醒了。他摘掉左边耳朵里的白色耳机线,摸出手机一看,有人在群里艾特他。
他发私信给司延:有事吗?
司延很快回过来:你醒了?
袁雨斋:嗯。
司延:感冒好了吗?
袁雨斋:好多了。
怎么被他带跑偏了,不是他先问的司延吗。
大概是司延听到了袁雨斋的心声,司延迅速回道:昨天艾特你是因为我玩游戏被抽到了。
袁雨斋:?
司延:真心话大冒险,我选了大冒险,让我在群里艾特我最想的人。
袁雨斋呼吸一滞,手指悬空在键盘上方,下不去。
司延又发了句:当时我惦记你的感冒,就艾特你了。
袁雨斋:谢谢你的关心。
司延:嗯,醒了吃点好的,出门记得穿暖一点。
袁雨斋:好。
“知道打不过我就躲到这里当逃兵?”刘岩升累个半死,瘫坐在司延脚边。
司延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深思熟虑地打下几个字后,将手机息屏。
刘岩升大口地喘着气,胳膊肘怼了旁边人几次,不耐烦道:“问你话呢,是不是打不过我?!”
“是。”
回答的语气太干脆,没有一点阴阳怪气,不大对。刘岩升扭过头,司延坐在长软凳上,半躬着身有气无力地抓着手机,垂眉耷眼的,一副摧枯拉朽的受尽情伤的模样。就这样颓废肾虚的样子,远处还能有疑似在偷拍他的小姑娘?!
刘岩升竖起网球拍,借力撑起来,一屁股坐到司延旁边:“怎么,你那白月光不搭理你?”
“没有,他好像知道我喜欢他了。”
“哦?”刘岩升问道,“人家什么反应?”
司延闭了下眼,语气很轻,像是跟自己说的:“看不出来。”
磨磨唧唧。刘岩升也替他兄弟憋屈:“不是,你直接问他啊,这样,我教你一招,你现在马上冲到他家一把把他摁倒在床,问他你喜欢我吗,要是喜欢直接开干,要是他回答不喜欢你也干,哭着喊着说我惦记你那么多年睡你一觉怎么了?!”
司延转了转手机,沉默不言。
刘岩升叹了口气,老父亲似的拍了拍司延的肩膀,“要实在不行,你跟我搞吧,为兄弟两肋插刀算什么,我情愿献身!”
深邃凛冽的眼睛斜了下,嘴角轻扯:“你没他好看。”
“去你的。”接着刘岩升遗憾道:“那你考虑下我刚才的做法吧。”
司延的食指蹭了下鼻尖,提醒道:“他可是我哥的男朋友。”
“你哥…这…”刘岩升正吞吞吐吐,然后听到司延的后半句。
“不过他对袁雨斋不好。”
“这不就行了?”刘岩升仿佛被打了兴奋剂,蹦跶起来:“把他抢过来啊!”
司延薅了下微微汗湿的头发,抬眸坐直,“你真觉得这样做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你都看出来你哥对他不好,那他肯定处在水生火热中,这时候你一出现,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一下,那你心上人还不分分钟甩了你哥,投入你的怀抱?”
“哪来这么多歪理,”司延笑了下,“你不也是母胎solo?”
“solo怎么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我这是看破尘世不入俗流好吗,”刘岩升笑着说,“不过我那方法因人而异啊,你可要见机行事!千万别……”
“你放心,”司延站起来,打断道:“我脑子还没坏到那个程度,先走了。”
袁雨斋在家简单地吃了下午饭,想着要不下午出去看场电影。手指稍稍滑动,电影类型,场次和时间一览无遗,袁雨斋还在考虑那部电影会比较不无聊,这时,门铃响了。
“司延?”
袁雨斋打开门,司延抱着一束朝气蓬勃色彩鲜亮的向日葵出现在他面前。
司延笑颜洋溢,把向日葵往前伸,“中午好。”
“中午好……”袁雨斋接过花,“谢谢……”
司延站在门口,有些没话找话:\"感冒好了吗?\"
“好了,”袁雨斋抱着花,浅笑:“你不是问过吗。”
“先进来。”
“嗯。”
窗外是阴天,客厅内倒是敞亮,也没开灯。司延坐在沙发上假装扣手机,视线不由自主。
袁雨斋拿了个透明的玻璃花瓶,先往里注水,然后把花插进花瓶。举手投足间,身上的白色毛衣包裹着他的动作显出慵懒随性的格调,不经意地勾勒着他清瘦的身形。为了方便,袁雨斋挽上了点袖口,沾过水的食指关节红红的,相比其余手指的关节,是更嫩的粉红。
司延思绪紊乱,感到片刻的口干舌燥。
向日葵被安置好,袁雨斋抚摸着橘黄的花瓣,说:“找我有事吗。”
“就是想来看看你。”司延说。
袁雨斋望向他的眼睛,平静如水。半晌后,他缓缓开口:“司延,我……”
“你要出门吗?”司延抢先一步夺得话语权。
“刚才准备出门看电影。”袁雨斋坦言道。
司延问:“想看什么?”
袁雨斋摆摆头,“不知道。”
司延走到袁雨斋身边,手机划到张照片举起给他看,说:“有兴趣吗,我带你去玩?”
鬼使神差,袁雨斋居然答应了。
车程比想象中远,地方也不在闹市区,像是私人会所,里面除了三两个工作人员就只剩下他和司延两个人,广播还放着轻缓有节奏感的音乐。
同时,也像个体育中心,只不过所有的设施都在蹦床上面。
进里面脱了鞋和外套,从一层往上拔得大概四五层楼那么高。司延轻车熟路,带袁雨斋来到一个高台,还请旁边的工作人员示范了一段高超的表演。
只见表演小哥展开双臂,侧向他们往自己身后倒下去。
袁雨斋瞠目结舌地靠近高台边缘,眼睁睁看着那小哥坠入蹦床后又按着轨迹奇迹般地“走”回到他刚才纵身一跃的位置。然后周而复始,花样就是能以不同的姿势站回最初的位置。
表演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小哥像是沉浸其中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袁雨斋也看得开心,司延说:“想玩吗?”
袁雨斋有点怂,说:“我怕自己跳下去起不来。”
“那带你去玩小的。”
“小的?”
司延解释说:“嗯,就是小蹦床。”
司延口中的小蹦床是整个会所的角落处,像田字格那样封闭着,照样有两个工作人员示范玩法。
袁雨斋看懂了。既可以像刚才那样借助墙上的软垫令自己腾空耍姿势,也可以两个人配合着玩,一个人笔直地躺在蹦床上,另一个人则站在旁边将力气往下沉,蹦床受力就可以将躺在蹦床上的人扬起来,站着的人就可以轻松公主抱。
袁雨斋觉得第二种玩法有点…有点……然后对上司延渴望又蠢蠢欲动的眼神。
“你想玩?”袁雨斋脱口道。
“想,”司延说,“我从来没这么玩过。”
司延忽地靠近,黑发微垂,此时身高倒成了他压制性的助燃剂,袁雨斋感觉到了一种黯然无声的压迫感。
妖精般摄人心魄的低音从司延的喉咙中漏出:“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哥哥。”
哥哥……
袁雨斋第一次听司延这样喊他,空间仿佛瞬间逼仄,他紧张,欲盖弥彰似的,他咬了下唇,还是微微仰着头看着司延,不知所措地没回答。
他的魂像是被吸进去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天真纯粹的眼睛,此刻异常想亲吻的眼睛。司延学他,舔了下唇,重复道:“哥哥,可以吗?”
“嗯。”袁雨斋当机立断,说完赶紧逃离这要命的对视。
袁雨斋躺好,双手交叠在胸前,等着来人宰割。
天花板的灯光被司延的脸取代,他弯下腰说:“准备好了吗?”
袁雨斋朝他点头,随即下意识闭眼。
好像不到一秒,袁雨斋就感觉自己四肢悬空起来,后腰被人稳稳地搂住。
他睁开眼。
司延的小尖牙露出来,用遗憾的语气道:“怎么一下就成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