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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脆弱信号 ...

  •   司延昨晚没怎么睡,恹恹地坐在办公室里。手边的咖啡已经是第三杯,还热腾腾地冒着气,咖啡的香苦味充斥在司延的整个鼻腔内。

      有人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司总。”

      “请进。”
      门外的人没立刻进来。

      “司总。”他又重复了一句。

      他回答得很小声吗,司延想。“请进。”

      一会儿后,他又敲了三下门。

      司延直接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瞬间,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袁雨斋一脸倦容,唇色苍白地立在他面前。司延本想开口,谁知对方突然往前倾倒——司延敏捷地伸出手,接住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或许下次没机会了。

      方寸渐乱,道德伦理也在崩塌,心跳的节奏逐步攀升。司延渐渐抚上袁雨斋的后背,环抱住他,在耳边细细呢喃:“袁雨斋……”
      疯了。

      袁雨斋离奇烫人的温度将司延拉回现实。他立即喊道:“黎冉!”

      黎冉火急火燎地出现,她眼见心明,说道:“我马上联系救护车!”
      “等等。”司延考虑了须臾,接着说,“你扶着他。”

      “行。”
      等黎冉扶好扶稳,司延半蹲下身,微偏过头对黎冉说:“扶我背上。”

      私人住处内,一个男人在床前来回踱步,他时不时要去瞄几眼躺在床上的另一个男人,然后神情就在犹疑和原来如此之间反复横跳,像是没见过世面。

      “他什么时候能醒。”在场的第三个男人发话了。
      唯二“活物”的男人没立刻回答,他扭头反问道:“他不会…就是你心里暗藏多年的白月光吧?”

      这么直白大胆又会问问题的人,是司延的高中同学,刘岩升。

      “啊……”刘岩升浅浅地喟叹了一声,狡黠地盯着床上的人,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这模样可真不赖,楚楚可怜的,我个铁直的直男看完他内心都有点小波澜,也难怪你……”

      刘岩升一回头就看见司延那双幽怨漆黑的眼睛,仿佛在说,要是再多说话就把你扔出去。

      “行行行。”刘岩升讪讪闭嘴。
      但刘岩升显然闲不住,从床边拿起一根药管,不正经的话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现在有个对我来说可能比较尴尬,对你反而很香艳的事情需要做。刚才医生检查的时候告诉我,他后面发炎了。”

      “你涂,还是我涂?”刘岩升捏着药管的头部来回晃动,挑衅似的。

      司延无视刘岩升灿若朝霞的表情,抽出药管,“当然我来。”

      “居然能劳烦我们大名鼎鼎的司少爷亲自动手。”刘岩升两掌闭合,像个看透世俗的老和尚自说自话,“果然了,爱情这杯酒,谁喝谁迷醉,愿老衲不要轻易尝到这份苦啊~”

      司延:“……”

      “你怎么还不滚。”司延不耐烦道。

      “哟,我好心借你地方让你心上人休养生息,现在居然让我滚?!还有没有天理!!!”

      司延最怕刘岩升这张嘴,至少司延这里,他从无败绩。

      “不是,”司延也急了,“你在这,我怎么给他涂药?”

      刘岩升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司延,“我在这,妨碍到你了?”

      “不过我懂,”刘岩升拍拍司延的肩膀,“你就想单纯地享受下你们难得的二人世界呗,行吧,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

      刚走没多久,刘岩升返回来说:“突然想到你这算是…英雄救美了吧,那美人醒后定会以身相许。哈,祝你早日从你哥手里抢回白月光,我支持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快滚。”司延说。
      刘岩升麻溜道:“好嘞。”

       叽叽喳喳的刘岩升走后,房间果然沉静下来。

      司延替袁雨斋涂好药后,去了洗手间。白墙前的镜子里,反映出男生正垂着头洗手的动态画面,虽然看不清脸上是何情绪,但耳朵却是眼见地逐渐变红了。

      袁雨斋还没醒。
      司延观望了一会儿后,俯下.身探了探温度。

      还好,已经降下去了。
      踟蹰了几秒后,司延还是坐在了床边。袁雨斋身上的棉质睡衣是他给换的,额头的汗也是他一点一点给擦掉的。唯一让他有点不爽的,大概就是这套睡衣是刘岩升的,没什么品味,不过袁雨斋穿上倒是很好看。

      袁雨斋的睡颜也很好看,脸很小。额前碎发沾了点水,丝丝缕缕地盖着,闭上的眉目清隽秀丽,唇线也清晰舒缓。就这么看着——

      司延好想偷个吻……顿然想起袁雨斋身上的那些伤痕,他怒火中烧。
      司彦在性虐待袁雨斋。

      这种情况的出现持续多久了?
      他顺着从前的回忆抽丝剥茧。每次在家见到袁雨斋的时候,都是后半夜,所以他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下楼守株待兔,想着远远看一眼好解相思之苦。所以每次袁雨斋都穿着长袖长裤,是在掩盖衣料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

      凭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袁雨斋?!就算袁雨斋只是个陌生人,从外人的角度看到袁雨斋身上的伤也会产生恻隐之心。更何况,袁雨斋是司延做梦都还在喜欢着的人。

      难道就是仗着袁雨斋喜欢他,他就肆意蹂躏践踏,把袁雨斋当成发泄的工具?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司延贪婪地握住袁雨斋的手,小声地问。

      “渴……”

      司延如大梦初醒,迅速抽开自己的手,乖乖去倒水。倒好水后,司延一只手托起袁雨斋的脑袋,将杯口贴近嘴唇,温柔道:“慢慢喝。”

      “谢谢……”
      袁雨斋躺下,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的那套衣服,又联想起司延刚才的神态和动作,猜了个大概。

      “小延,感谢你照顾我。”

      司延提了个凳子过来坐下,“不客气。”
      “这里是你的房子吗?”袁雨斋淡淡一笑,“卧室好大。”

      司延闪过不清不楚的眸光。

      他继续说:“是我朋友的房子,他住得离公司近,就上这来了。”
      “那……”袁雨斋舔了下唇,蹙眉道:“会不会麻烦到你朋友?”

      司延就这样被袁雨斋求贤如渴似的目光盯着,他似笑非笑,随即整个身躯向袁雨斋的方向偏移,迫人的视线紧追不舍。

      兵临城下,出乎袁雨斋预料,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我的房子,你就不会觉得麻烦了?”

      “……”袁雨斋仿佛网络断线,一时语塞。
      “知道了。”司延道。

      袁雨斋:“?”

      司延坐回原来的距离,嗤笑道:“我们是熟人了,对吧。”

      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袁雨斋心想着。

      以前没见过几面,袁雨斋一直以为司延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但最近可能接触多了,他觉得司延就是个性格多变的大男孩,而且他笑起来眼神明晃晃的,直率又爽朗。

      水晶吊顶的光芒和落地窗外的幢幢灯影相映成辉,墙顶一围古典繁复的石膏线和睡衣上横平竖直的双色条纹异曲同工,空气中飘着一股药剂味,两人面面相觑。袁雨斋捡起话题,他说:“我知道你比我小,但具体呢。”

      “小你两岁。”司延说,“高一读完我就去一中读了,可惜那时候你已经高考离开杏城了。”
      司延的嘴角瞬间凝固。完了,他想,该不会露馅了吧,袁雨斋该不会看出点什么……他心虚地等他的回答。

      “是吗,”袁雨斋莞尔,说道,“我们还是校友啊。”

      说不上来,司延觉得有点失落。
      袁雨斋没懂自己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但司延重振旗鼓,问:“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袁雨斋觉得自己恢复了点体力,坐起来说:“我可以回家了。”

      “不再躺会儿吗?”司延挽留道。

      袁雨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司延马上把拖鞋提至他脚边,袁雨斋不好意思道:“小延,你不必替我做这个。”

      司延不以为意,说:“你现在是病人,这是我该做的。”袁雨斋听完,更不好意思了。
      “我的衣服……”

      “我去给你拿。”司延立即走出房门。

      “给,”司延不到十秒就又出现在袁雨斋的面前,“我拿去干洗过。”

      “谢谢。”袁雨斋接过衣服,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始单手解扣子。锁骨的形状若隐若现,袁雨斋修长的手指白若水葱,司延眼看袁雨斋要去解第三颗,他喉结滑动了下,说:“我…出去等你。”

      袁雨斋解扣的动作微顿,“……好。”

      司延急急忙忙出去,差点撞上门框,但他记得带上门。

      门外的司延心跳渐渐平复,他掏出手机,播了这栋房子主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句欠扁十足的话徐徐地漏出来:“你们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司延面无表情诘问道:“他身上有伤你不知道?”

      “好像也是……”刘岩升反应过来,暴呵道:“你个禽兽!你他妈还真想过啊?!真没看出来啊你,人模狗样的!”

      幸好司延像是提前预料到刘岩升会这么说,否则这样不要命的嘶吼他该要耳鸣一阵了。他拉回手机,虚虚放在耳边说:“你车钥匙在哪?”

      “哈,用完我的房子后又开始惦记起我的车了?下一步准备干什么,直接剥削我整个人?”刘岩升愤愤不平道,“咱俩到底谁是富二代?”

      “你不是?”司延反问道,接着解释:“你的车方便些,就在楼下车库,我不想袁雨斋走太远的路。”

      “敢情我们这些人都皮糙肉厚呗,上次我喝得醉醺醺的走不成直线,也不见某人说句‘要不我们把刘岩升抬到车上吧’,啊?”

      司延被他逗笑,“怎么开始翻旧账了。”

      “当然是某人见色忘友!”不知怎地,刘岩升的话锋急转直下,“你心上人醒了是吗,他还好吗?”

      “看着还好。”司延说。
      对面的刘岩升觉得司延的情绪顿时宕了。也难怪,毕竟袁雨斋是他情窦初开一眼万年的人。

      “你哥……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刘岩升低声说道。

      司延揶揄:“这话你敢在我哥面前讲吗?”

      “我当然没那个胆,算了,下次再聊,”刘岩升说,“钥匙就挂在厨房内面黑白格墙上。”
      司延追问一句:“你什么毛病放在厨房?”

      “我!乐!意!”刘岩升的怒吼戛然而止。

      卧室的门在这时开了,司延回头,对上袁雨斋有些震惊的表情。袁雨斋欲言又止:“你和你…朋友吵架了吗,因为我?”

      “没有,他说话向来这么大嗓门,”司延长吁一口气,“下次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嗯,”袁雨斋关上门,“我该请你朋友吃顿饭的,”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
      “请我就行了,”司延说,“他饿不死。”

      袁雨斋扑哧一声,“你在背后这么说,你朋友他会不会打喷嚏?”
      司延也乐了,“你信这个。”

      “其实也没很相信。”袁雨斋诚实道。
      “我们下楼吧,我开车送你回家。”
      袁雨斋下意识想拒绝,但司延好像很开心,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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