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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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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袁雨斋不过脑子地将饮料递到司延面前,完全没问他有没有洁癖:“你试试看。”
司延没用手接,嘴唇径直贴近杯口,袁雨斋下意识倾斜杯身,好方便他喝。
司延咂咂舌,失望道:“没有爆炸好喝。”
袁雨斋一听,差点被他逗笑,这是什么小学生语气。准备再尝一口手中的“蓝海”,然后他看着刚才司延喝过的位置,后知后觉。
司延是故意喝他喝过的地方吗……
袁雨斋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发烫,随即赶紧放下。
“说吧,你想要什么?”
“其实我真觉得挺好喝的,”袁雨斋又拿起搁置在大腿边的花,“你不用……”
司延见袁雨斋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束手无策地想,难道让他感觉不舒服了,还是他看出了点司延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感情。
“我去下洗手间。”司延霍然起身,匆忙地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小……”袁雨斋望着司延离去的背影,茫然无措。
司延没走多远,独自一人倚在二楼栏杆上。接着无意瞧见楼下吧台司彦和张睿逸正在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这时候司延的右手微微颤抖起来,心里莫名也有点焦虑不安。
卫衣口袋里没烟,裤子口袋也没烟。对了,他勒令自己戒烟来着。
烟瘾犯了没烟抽的感觉真不好受。
外面比包厢里头还吵,叽叽喳喳的。
于是司延自暴自弃似的抄起帽兜戴好,不知出于哪种心情特意去观察了下他哥。
司延对自己的脸异常自信,他认为自己比司彦帅多了,毕竟他亲妈可是个肤白浓眉名声在外的顶级大美人。身材也丝毫不逊色,还比司彦高整整三厘米!钱财不算少,地位可能没有他哥高……但他不觉得人家会在意这些。
所以袁雨斋到底看上他哥哪点了?!
妈的。司延踢了一脚栏杆。
司彦认识袁雨斋比他更早。他妈的。
大约过了五分钟,司延解锁手机,桌面还是那张从未换过的壁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应该可以回包厢了。
刚到门口,瞬间能引起人的生理不适的哄笑钻进司延耳朵里。他陡然想起袁雨斋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庞。
刹那包厢的门洞开,不远处沙发上的场景令他头皮发麻,燃气泄露般噌噌地滚起了火。
司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开挡在他眼前的人,再是跟扔垃圾似的把袁雨斋身上的人拽丢下去。
“草……”那人滚了一圈,龇牙咧嘴地说:“谁他妈坏我好事!”
司延听了后半句简直怒不可遏,横冲直撞扑上去就是一顿揍。
有人想上去拉架,结果被人小声制止:“别去,那是司总的弟弟,万一不小心被你磕着碰着,你有几个钱赔啊!”
那人被司延完全压制,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直到那人痛到蜷缩成虾米,痛到涕泗横流地求饶,司延才作罢。
司延随手抽了张纸擦擦手,赶紧去看袁雨斋如何了。
袁雨斋侧着头,眼神迷离着不知在看哪处。表情苦不堪言,衣衫皱皱巴巴,一只手掉出沙发脱力似的悬空着,另只手仍然攥着夕雾花。
“袁雨斋……”
眼前的人让他心如刀绞。薄薄的身子骨像水一样瘫在沙发上,支离破碎的,他该怎么捧起来。
司延懊悔不已,他为什么要出去,为什么要离开他身边。
“小延。”
袁雨斋缓慢地转过脸,眼尾潮湿得不像样子,“我……我好难受。”
司延的心被他狠狠拧着,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做。手掌和脸颊的距离虽然近在咫尺,但其实是无法跨越的海角天堑。
心里不得不重复那句话。
袁雨斋喜欢的人是他哥,他也只是把你当做司彦的弟弟。
最终,还是把手收回。司延躬身,温声细语道:“告诉我,哪里难受?”
“全身…无力,而且,而且……”余下的感受袁雨斋难以启齿……
“我出去之后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没有喝别人的东西……”袁雨斋想奋力做起来,结果还是徒劳。
“我只喝过……”司延顺着袁雨斋的视线看过去,桌沿上只剩了个杯底的“蓝海”。
司延转身居高临下睥睨道:“你往他的酒杯放什么了。”
那人捂着脸,求饶道:“大哥饶命啊!我有眼无珠,不知道那位小哥是你的人……”
司延继续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我说,我,就是趁他不注意时下了点……”那人咬着牙说,“那药只是用来助兴的,您放一百个心,那药没副作用!”
“现在怎么办?”
那人闻言转过头,糊了小半张脸血对司延狞笑道:“……这还要我教您吗,我之前在干嘛您就接着——”
空气骤然肃杀。地面倏忽划拉出一道笨重又优雅的弧线,在旁众人惊到来不及做表情。
“找死。”
司延鄙夷地看着墙根的人。
“袁雨斋。”司延俯身唤他。
袁雨斋意识还是模糊,看他的时候眼神涣散,唇瓣都闭不上。半晌后,他瓮声瓮气了一句:“怎么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在……”
“怎么回事?”不知何时进门的司彦站在司延身侧,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司延嘴角不耐烦地扯了下,他凛然站直,“你该问问你的朋友,”说完眼睛特意往始作俑者那儿斜过去,“问问他对袁雨斋做了什么。”
司彦的视线随意点了下,轻飘飘地说:“那人我不认识。”
“行,那我告诉你。”司延说,“他往袁雨斋的杯子里下药。”
司彦又往墙边看了一眼,“你打的?”
“没错。”司延承认道。
两人无意中对上了眼神。短暂几秒后,司延先移开视线。
“把袁雨斋家的地址发我手机上。”司延对他哥说完,就去拉袁雨斋的手臂,打算先扶他起来坐会儿。
司彦直接拦腰抱起,直接无声地拒绝司延刚才的打算。司延的手仍没松开,他毫不避讳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人,自然由我操心。”
一时间,双方都没预备偃旗息鼓。忽然,怀中的人怔怔然笑了。
“司彦……”
袁雨斋喃喃道。
司彦像是故意做给某人看的,往上颠了巅,袁雨斋下意识想用手去够司彦的脖子,发现空闲的那只手被什么抓着无法动弹……因而他急促地皱了下眉,随即转过头将整张脸埋进司彦的衣服。
溃不成军。
司延很快松手了。
司彦则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抱着人高视阔步地出去。
深夜。绚烂灯火经久不衰,星月藏匿于空,寒凉的秋风形同陌路席卷着犄角旮旯,树枝颤颤巍巍,叶子赤裸地堆在街边无人问津。司延双手揣进上衣口袋漫无目的地闲逛,襟前的抽绳随风逐流,一切显得似是而非。
路过一处名不经传的公园。司延走了进去。
果然普通。无非是形状各异的绿植,还有妄想统一审美的绿植。
司延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木椅坐下。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
手机解锁,桌面壁纸就这样展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半隅的碧空净云,铺满画面的粉红樱瓣,花树下,河道前,有人坐在长长的木椅上,安静地流泪。
那是司延至此魂牵梦萦的一天,也是从今往后记忆中永不磨灭的那个春天。
又有风吹过,司延的帽兜安如磐石,回忆了一阵后,他回家了。
司彦让张睿逸找了个信得过的司机带他们回袁雨斋住的地方。临下车的时候打电话吩咐张睿逸让今晚那个包厢里的所有人都闭紧嘴巴。张睿逸笑笑说,您不开口赵煦阳也会懂事。
“那就好。”司彦挂断电话。
平时抱起来毫不费力的袁雨斋此刻仿佛一尾滑腻的鱼,司彦要随时注意,防止他掉下去。他差点没摁完密码,干脆把人扛在肩上。
进了屋里,司彦就往浴室里走,把袁雨斋干脆地放进浴缸。
墙顶的白灯照射下来,浴缸内部光滑的陶瓷面反着光,司彦终于看清了袁雨斋现在的模样。
脸部的绯红一直缠绵到脖颈,袁雨斋仰头眯着眼睛,唇齿断断续续地闭合分离,四肢懒散地放着。
司彦脱了袁雨斋的衣服,顺便再取下淋浴喷头。
啧。
袁雨斋的嘴当真很热,热得司彦口干舌燥。他只想疯狂地搅弄,疯狂地攫取,攫取袁雨斋的一切。水位线迅速蔓延上来,白色的花瓣也浮了上来。司彦贴心地替袁雨斋洗了洗脖子,那若隐若现的吻痕看着实在扎眼。
“疼……”袁雨斋喉头不禁溢出来。
“疼就对了。”司彦把人半捞起来,湿透的黑发滴下去水珠,袁雨斋脸色红润,眼眸清亮。“袁雨斋,你这张脸可真吸引男人啊。”一个两个的,都对你虎视眈眈啊。
水波缓缓悠悠荡漾,一抹小小的白突然贴上袁雨斋的锁骨。
司彦轻哼了一声,拂去花瓣。“这花是司延送你的?”
“嗯……”
这么久了,还拿着。
“到底是喜欢这花,”司彦抬手描摹着袁雨斋锁骨的轮廓,语气沉闷道,“还是喜欢送你这花的人?”
两句话间隔的时间对此刻的袁雨斋来说似乎太长了,他分辨不出,于是语焉不详道:“很漂亮……花,名字也…好听。”
“装糊涂?”司彦诡异的表情转瞬即逝。他想,他必须要把袁雨斋干到清醒。
后半夜的浴室,只剩袁雨斋一个人,他不太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了,只记得是司彦带他回来的,身上的痛楚倒是无比熟悉。浴缸内失温的水,一片狼藉的花瓣,地砖上残留的水渍……
可惜了,他的花。本来精心养护应该可以活很久的。
到了早晨,袁雨斋还是去上班了。
只是上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班,袁雨斋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还想睡,但他还是强撑起精神等到中午再说。
“小袁组长,把这个交给司总呗……”王雅涓转了袁雨斋的转椅,语气沉重道:“你怎么回事,脸色好白!”
“嗯?”袁雨斋有点恍惚,“交给谁?”
“我说你是不是病了,你脸色很不好。”王雅涓担忧道。
“有吗,”袁雨斋拾起文件夹,“交给司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