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将重逢》云边白木

4、第四章

　　“找到了老师！”张波在兴奋的说道。
　　苏永平皱着眉头从张晓谣手里接过笔袋，一张一张的数着钱，不多不少，刚好五百快。
　　蒙在鼓里的向莞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笔袋里出现的五百块，这五百块像是耻辱柱一样，钱的上面出现了张波狰狞的笑脸，向莞走上前去说：“老师，这不是我的。
　　班主任苏永平手里拿着五百块，也不看向莞：“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随即向张晓谣确认，张晓谣点点头，并没有因为钱财回来而高兴，反而像一个犯了错误的人将头重重的低了下去。
　　向莞焦急的说道：“老师，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文具袋里！”
　　苏永平哎了一声，长舒了一口气说“老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你拿的，可是目前人证物证都在，这说不过去。”
　　向莞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课间操的时候向莞因为肚子疼上厕所就没有参加，回来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马上想到了张波，一定是她指使张晓谣放进去的。
　　“老师，是她们陷害我！”向莞大声说道。
　　“陷害？这钱还能长了腿自己到了你这里，学校里犯错误还有改正的机会，在社会上坏人犯错警察会因为犯人三言两语的狡辩就放过吗！”苏永平严厉的说道。
　　班级上的同学门议论纷纷，说向莞平时看起来乖乖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还有人说前几天自己也丢了几十块钱，说不定就是向莞拿走了，大家不停的猜测，检查自己的钱财有没有丢失，掏出口袋的钱侥幸的说老天保佑，她没有坠入魔爪。
　　“她好朋友赵诗雯的爸爸是市公安局局长，建议通知赵诗雯把她爸爸叫来，好让这个道德败坏的家伙伏法！”张波又说道。
　　看着事情越来越大，张晓谣心里纠结着。
　　“闭嘴，好好上课，学校发生的事情就由学校处理”作为班主任，他可不想自己的班上出的事惊动校外，这对他可没有好处。
　　向莞脑子感觉嗡嗡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发生了这个事情，感觉给自己唯一的好朋友赵诗雯也丢了脸，迟来的报复像是一柄利剑重重的在向莞心头戳出了一个大洞，一瞬间，向莞就像一颗没有根的草一样，肆意飘摇。
　　苏永平将向莞和张晓谣带到了办公室，接上一杯茶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向莞和张晓谣就像是两个犯了错误的同学，直直的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凉爽的秋风从窗户边上吹进来，向莞觉得从头到脚都很冷。
　　苏永平吸溜的一口茶水说：“向莞，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向莞抬起头，毫无顾及的说：“老师，课间操的时候我因为肚子疼去了卫生间，回来就发生了这个事情，张晓谣的钱不是我拿的。”
　　老师也不听，拿起手机从学生档案里找到向莞父亲的电话号打了过去。
　　“喂，苏老师。”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子说道，是向莞最熟悉的声音。
　　“你的女儿向莞在学校里犯了错误，你抽空来一趟吧。”
　　“苏老师她犯了什么错误。”电话里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说道。
　　“偷拿了别人钱。”
　　老师淡淡的六个字在向莞心中落了根，发了芽。
　　张晓谣头低着，一眼不发。
　　不一会，向莞的父亲进了办公室，“苏老师！”向莞父亲弯着腰笑着说道。将手里的茶叶放在苏永平的办公桌上。向莞眼前闪了闪，仿佛见到了救星，她将情况告诉父亲，父亲肯定会相信她的。
　　“来了啊！”苏永平像是见到了熟人一样，说：“我和你说说情况吧，你女儿向莞偷了同桌五百块钱，就是她。”苏永平指了指张晓谣。
　　向莞父亲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随即看向苏永平的时候笑容就瞬间出现。“是这样，苏老师，给您添麻烦啦，向莞的主要责任还是我们大人，我和她妈平时工作忙，疏于管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从桌子下面悄悄的塞到了苏永平的抽屉里。“向莞的错误我承担，还望您看在向莞年纪还小的份上就给她一次机会。”向莞父亲陪着笑脸说道。向莞看着父亲低三下四的对着班主任，心里别是一翻滋味。
　　苏永平看到现金紧张的环顾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别的老师注意自己，连忙用腿将抽屉合上。
　　“是这，我也是本着事情不扩大的方向去做，所以才打电话通知你的嘛。”苏永平说：“既然这样，那就说开了，向莞呢给张晓谣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结束了，也麻烦你家长大老远的跑一趟。”
　　“这什么话，不麻烦不麻烦，给苏老师添麻烦才是我的错，来向莞，给人家同学道个歉，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再谢谢苏老师宽宏大量。”向莞父亲看着向莞，微笑的期待着。对于他来讲，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最小的事情。
　　苏永平心里也高兴着，他觉着自己当老师的处理事情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几十年的教师生涯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向莞用攥着拳头，用力的用大拇指扣着手，抬起头，正好对上父亲的脸，一瞬间，少女心中的的堤坝在亲人面前彻底溃败，两行清泪委屈的流了下来。
　　“爸爸，是她们冤枉我，我没有拿她的钱。”向莞说道。
　　“这什么话！”不同于刚才，向莞的父亲暴躁的说道。苏永平见向莞不知悔改，往后一摊，靠在椅子上，说：“看看吧，人证物证都在，还不承认，哎呦，这当老师也难喔。”
　　“我真没拿，哦对了，我没碰过那个钱，上面没有我的指纹，可以报警的爸爸，警察可厉害了，她们能查到指纹。”向莞哭着说道。
　　“警察处理可就不是这么好的结果啦！”苏永平紧张的说道，惊动警察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这对于他这个班主任来说，是往脸上抹黑。而对于向莞父亲来讲，浪费时间是最可耻了，他下午还有一个生意要谈。
　　向莞父亲重重的抬起手，啪一个耳光响亮的打在了向莞的脸上。
　　“道歉！”
　　办公室静悄悄的，其他老师也都各自工作，偶尔抬起头看一下这边的情况又倒头工作，对于他们来讲，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旁边站着的张晓谣被耳光声一惊，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余光稍微的看了一下向莞，又继续低下头去。
　　向莞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掉了，比起脸上的疼痛，或许心中的疼痛更加强烈一些。
　　“道歉！”向莞父亲死死的盯着向莞，空气安静的就快要窒息。
　　“对，对不起。”向莞艰难的转头对着张晓谣说道。
　　张晓谣不知随错，说：“我原谅你了。”
　　“哎这就对了，你看人家同学多懂事。”向莞父亲喜笑颜开。眉头舒展开来。
　　“行，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向莞在这了写上三千字的检讨书之后在班上读一遍这个事情就当过去了。”班主任苏永平坐起来，喝了一口茶水说。
　　“苏老师您费心啦，我们家长以后一定加强管教，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向莞父亲笑着说道。随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支给苏永平点燃。
　　“学生的事我们老师也有责任，但是学校的管教终归是有限的，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纵容不是为孩子好，反而会害了她，也希望你们做家长的能多教育教育孩子，学校家庭双管齐下，孩子才能往健康的方向发展，且不说以后怎么成才，怎么成为国家栋梁，起码能成为一个知法守法，讲道理的人。”苏永平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的是的，苏老师说的是，向莞打小很听话的孩子，这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犯了糊涂，我相信她也知道自己错了，还要感谢您苏老师能够及时让向莞悬崖勒马，能走正路。”
　　向莞父亲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离去，至始至终，没有和向莞正经的说上几句话。
　　父亲走后，张晓谣也回到了班级里，向莞就在办公室拿了纸和笔趴在凳子上开始写检讨。
　　向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渐渐消失，疼痛感变成了灼烧感，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这个有个父亲称号却不参与自己成长的男人，这个只给物质上的支持却不给精神上安慰的男人，这个不关心女儿只关心自己的男人。现在他已经又有了新的家庭，当然不会再为自己付出什么，要说原因，可能仅仅是一点血缘关系罢了。
　　可是血浓于水啊，向莞又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她想躺在奶奶的床上听奶奶讲故事，他想看着爷爷在门口，哪怕多闻闻烟味也是好的，她又想起了爷爷园子里的花田，可是她没办法拥有向日葵一样的笑脸。
　　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这么难，向莞看着标题上自己写的大大的“检讨书”三个字，这种强加于自身的耻辱，向莞想起了班级上的同学厌恶的嘴脸，想到了七江中学，这像牢笼一样的七江中学，她没办法写下检讨书，半晌，检讨书三个字下面出现了一行字“我不是小偷。”
　　向莞又想起来赵诗雯的笑脸，她多么庆幸自己在这烂透了的生活里结交了赵诗雯，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啊，想起她，向莞嘴角都挂着笑容，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已经背负起小偷这个名号，她现在还有资格去做赵诗雯的朋友吗，向莞的内心一次次的否定着自己。在冰与火之间徘徊，她想永久的坠入深渊。
　　中午时分，办公室的老师陆续的走出去，很快就剩下向莞自己一个人，向莞蹲在地上的腿麻了，她艰难的站起来，目光挪向了桌子上的美工刀。
　　同学们在下课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食堂，赵诗雯像往常一样早早的打好两份饭，等待着向莞的到来，今天中午有糖醋排骨，有口水鸡，向莞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这个事情赵诗雯是知道的，她将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分了一半等待着向莞的到来……
　　向莞望向窗外，长久以来的蹲下让她险些站不稳，太阳悬挂在天空的南边中间，校园树木的叶子开始变黄，随着风的袭来，簌簌落下。
　　“永别了，我的朋友。”
　　“永别了，这个世界。”
　　向莞将美工刀对准了左手手腕，时针指向中午十二点。
　　殷红的鲜血随着手指留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向莞感觉不到疼，她只觉的冷。一阵风从窗户边袭来，将凳子上的检讨书吹落在向莞脚边，鲜血随着纸边蔓延，很快就湿红了一大片。
　　久久不来的向莞让赵诗雯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赵诗雯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她丢下一口没动的午饭，她要去找向莞。
　　“向莞你可不能有事！”
　　赵诗雯脚下生风，气喘吁吁了跑进了教学楼，进入七班教室，教室里向莞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张晓谣呆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向莞了吗！”不管三七二十一，赵诗雯问道。
　　张晓谣一震，忙说道：“上午在办公室！”
　　“谢谢！”来不及再多听，赵诗雯转头冲进办公室。张晓谣感觉到一丝不妙，紧跟上去。
　　办公室的的门被打开了，赵诗雯一眼就望到了角落里的向莞，向莞安安静静的倚靠在办公室最后一个窗户的墙下面，鲜血蔓延将周围一圈都变成了鲜红色。向莞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但是她的嘴，是微笑着的。
　　“向莞！”赵诗雯急忙疯了般的冲过去，触目惊心的红色让她内心中一阵不安，她用力摇晃着，大声呼喊着，可是向莞像是没听见一样，不做回应。
　　赵诗雯捡起地上的美工刀在自己校服上划了一刀，撕下一根布条紧紧的勒在向莞的胳膊上，以减缓血液的流动。
　　跟在身后的张晓谣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向莞自杀了！如果向莞有个好歹，她可是杀人犯！
　　“打120啊！愣着干嘛！”赵诗雯边包扎边对着张晓谣吼道。
　　“哦。”张晓谣拿起办公室的座机，颤颤抖抖的拨动着120，赵诗雯冲过来一把夺过电话。
　　打了120之后赵诗雯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的宝贝女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电话那头，一个慈祥的父亲的声音。
　　“爸，我的好朋自杀了，马上安排最近的救护车到我们教学楼来!”赵晓谣哭泣着说。
　　“什么！你将手臂包扎住，然后将那只手臂举起来，我这就联系附近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