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将重逢》云边白木

3、第三章 报复

　　张波一瞬间愣住了，在学校里从来只有自己欺负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膨胀的张波现在连老师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向莞。“他妈的！你是不是活腻了！”张波破口大骂。
　　食堂里吃饭的同学立马被这一身巨响吸引了，纷纷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喧嚣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啊！”向莞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刚才的动作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什么都不用说，赵诗雯全明白了，她明白了现在的向莞承受这怎么样的痛苦。
　　“瞎说什么呢，你早点告诉我啊，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赵诗雯说着，站起来将向莞保护在身后。
　　“你快走啊！你对付不了她的，我不要能连累你，你快走，我不认识你！”向莞带着哭腔吼着，随即她又马上擦干了眼泪，她不能哭！
　　“你是我的朋友。”赵诗雯轻轻的说道。
　　张波戴着满腔的愤怒走了过来，向莞让她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丢了面子，这对于张波来说，是永远不能原谅的耻辱，她要用向莞的脸擦鞋！之后再胖揍她一顿，不，每天揍一顿！
　　“好狗不挡道，识相的就走开，要不然连你一起收拾！”张波对着挡在向莞面前的赵诗雯，一米七五的张波整整要比赵诗雯高出一个头，此时的赵诗雯略显渺小。
　　“道歉。”赵诗雯就站在那里，也不后退，眼睛平时前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什么？”张波大吃一惊。
　　“道歉，立刻，马上。”平静的几个词从赵诗雯的嘴里吐出，不卑不亢的女孩散发出耀眼的光辉，是不屈淫威的意志。
　　“你们听听，嘿嘿，真是可笑！”张波冷笑着对着周围的几个同伙。另外两个同学也露出了轻蔑嘲笑的意思，在她们看来，赵诗雯的做法是愚蠢的，这种不自量力无异于螳臂当车。
　　其他的学生渐渐的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从餐厅的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不少人为赵诗雯捏了把汗，他们在心中默默的为赵诗雯祈祷着，为赵诗雯觉得担忧，但是心底又希望赵诗雯能战胜张波，打破张波这样的校霸带来的黑暗的环境。
　　张波抠了抠嘴上的青菜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张波觉得，今天不收拾一下向莞，自己一定下不了台，对自己将来在学校的地位也不利，说着：“今天心情好，我再说一遍，这个事情跟你没关系。”
　　向莞左右为难，她怎么能把自己最亲近的朋友拉进来呢，站起来拽着赵诗雯的胳膊，想把她拉到一边，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哪怕是无法预估的后果，她也绝对不会连累任何人。
　　纤瘦的赵诗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是朋友，就要赴汤蹈火，面对不公，无惧两肋插刀！
　　“真是感动人心的情谊呢！”张波不屑的说道。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我们波姐，惹了波姐，可没你好果子吃！”张波身后的几个女生附和道。
　　赵诗雯抬起头来，目光与张波对视丝毫没有怯意：“波姐么，食堂人多，别再这里闹事，有胆的今天晚上，操场等你，多带点人。”
　　“小妞子好大的口气，看你这个样子你能认识“道上”的谁，波姐认识的人要是都来了咱们操场可站都站不下！”身后的女生说道。身边张波的同党或者是想靠近张波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都凑过来了，哈哈大笑着，看着赵诗雯就像是猫在捕捉老鼠的时候，老鼠任凭诡计多端，也逃不出猫的手掌心。
　　他们热衷于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欺负弱小的快感。
　　“快说说，认识哪个无名之辈，让大家看看够不够给波姐擦鞋。”身后的人起哄道。
　　“道上的么……”赵诗雯眼神突然露出一丝凌厉：“我父亲是七江市公安局局长，赵民德。”
　　“什么？”
　　围观的学生们开始骚动了，人群中有喜有忧，张波身后坚定的同学开始动摇了，有的难以置信能在了原地，有的已经悄悄的挪动了身体，尽量离张波远一点，刚才还乌泱泱的人群如鸟兽般四散。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才是绝对的力量。
　　“真是撞了鬼了，向莞，这事儿没完。”说完便掉头走了，鞋上的油渍加上地上的饭粒，一个脚印接着一个脚印飞快的出现了，不远处，鸡腿骄傲的矗立在门口。
　　戏剧般的一幕就这样结束了，同学们各自四下散去，赵诗雯看到呆站在身后的向莞，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如春水般的笑容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吓死我了！”赵诗雯对向莞讲。
　　向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趴在赵诗雯的身上，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一瞬间释放出来，泣不成声。
　　“没事了，她们已经走了，不哭不哭，乖向莞不哭。”赵诗雯轻轻的拍着想问你的后背安慰道。
　　向莞被温暖环绕，哽咽着说：“你为什么帮我。”
　　“嗯，我要像父亲一样伸张正义！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好朋友呀！”赵诗雯说道。
　　谢谢你，向莞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不经意间又湿润了，这次更多的是感动，人世间最难能可贵的情谊往往最令人感动。
　　向莞情绪逐渐的平稳了：“谢谢你诗雯，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和她们打架吗？”
　　“才不会呢，她们才不敢来呢，我也就是随便唬唬她们啦，我爸爸是个大忙人，才没空过来管这种学校里的小事情呢。刚才我说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抖，哈哈哈。”赵诗雯说着身体抖动起来，像是在模仿刚才的场景。
　　张波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教室，脸色冷如冰山，今天的自己可在全校都出了丑，一屁股坐到教室的凳子上，愤怒与羞愧让她气喘吁吁，像是刚进行过八百米的长跑。事情的一切缘由，终究要算到向莞头上。张波重重的将桌子上的书一把推到。
　　“老大，不如这样。”同党凑近张波耳朵耳语一番。
　　张波不耐烦的听着，随着同党的一番耳语，张波脸上的奸笑渐渐的浮现出来，两旁脸蛋的肉向后挤着：“高！要不说还是你有脑子！”
　　“张晓谣！”张波喊道。
　　……
　　向莞和赵诗雯吃过饭后，两个人一同走在去往画室里路上，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尽管是中午，也不得不穿上一件外套。向莞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的高高的，双手叉在校服口袋里，五星红旗高高的飘摇在湛蓝的天空上，随着风的吹动呼啦呼啦的响。
　　虽说已经化解了一波危机，可是向莞心中的石头还没有放下。这几天持久的欺凌让她疲惫不堪，眼下丢脸的张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向莞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好想从学校里逃离，去哪不重要，只要是到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就行了，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任凭外面世界天翻地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向莞在矛盾于不安中时常纠结着，究竟来到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小时候许愿做国家栋梁，许愿长大后当科学家，当老师，当宇航员，读书后了解了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了解了无私奉献报效祖国。可是一腔热血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磨灭，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在无数个瞬间里消失不见。现在的自己，像是行尸走肉，被坏学生当作嘲笑的谈资，被亲人遗忘在繁杂的人潮，仅仅是安静的生活都成了奢望，拼尽全力最后伤痕累累。
　　十七岁仿佛就一眼望到了头。
　　赵诗雯像是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风太大啦，说食堂的烤肠太油啦，说向莞你不要板着脸要开心点啦，说向莞不要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啦！眉眼神色飞扬，马尾辫随着走路一左一右的摇晃。
　　向莞觉得这才是十七岁。
　　第二天上课，上午的文化课是必须要去上的，从向莞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焦虑和不安围绕着向莞，向莞感觉身后无数双眼睛再盯着自己，就像下一刻，灾难就要来临，得知向莞和张波的矛盾后，班上的同学渐渐远离的向莞，同桌张晓谣再张波的淫威下离向莞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向莞感觉她们中间的距离还能再坐一个人。
　　张晓谣仿佛有什么话要说一样，每次和向莞不经意间的对视，张晓谣总是立马将目光移开，欲言又止，向莞也不问，昔日里抱团取暖的好朋友在如今咫尺之间成了陌生人。
　　日子过的没有期待，唯有沉浸在画室，才能让这烂透了的生活得到一时半刻的安宁。
　　上午文化课，向莞每天在想，张波会用什么方法报复呢，她觉得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张波并没有什么动作，她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就像是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还是那个校霸，和向莞没有任何交集的校霸。
　　时间来到了周四上午，向莞紧张的神经慢慢的缓和下来，上午文化课的时候，张晓谣的眼睛一直躲闪，行为上也一直躲避着向莞，向莞觉得很奇怪。
　　课间操后，张晓谣进了老师的办公室，随后班主任就来到了教室。
　　向莞记得那天第三节课都没有上。
　　班主任是一个小老头，叫做苏永平，矮矮的，平日里基本上不会给学生们留情面，倘若班级上谁犯了错误，班主任首先就把他带到教导主任那里，往往是小事变大，大事就更大了。
　　“同学们静一静，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苏永平走上讲台，张晓谣看了班主任一眼，又随机看了看下面的同学们。
　　直到坐下来，可怜的向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班张晓谣在班级里面丢了五百块钱，这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不允许我们班同学中有一个人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如果你们下面其中一个拿了这个钱，我希望能主动承认，偷盗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往大了将那是在触碰法律！”
　　讲台下面的学生们唏嘘不已，互相讨论，互相猜忌。
　　“不要讨论，张晓瑶上来说一说你丢钱的过程。”班主任用黑板擦拍一拍讲桌，示意大家静下来。
　　张晓瑶迟疑了一下，低着头走上台去，说：“今天课间操的时候天气有点热，我就把外套脱了放在课桌里，钱就在外套口袋里，我爸爸昨天来学校才给我的。回来之后就发现不见了。”
　　“你是不是丢在路上了？”一个同学说道。
　　“怎么会，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口袋里。”张晓谣立马回应道。
　　坐在最后排的张波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不能有这种坏风气影响咱们班啊，建议从附近的同学开始搜查。”
　　老师点点头，显然是很认同张波顾大局的话，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的坏学生今天突然说了一句很有格局的话，这让苏永平很欣慰，他觉得他平时的教导没白费。
　　“好，那就按照张波说的。”班主任慢慢的从台上走下去，走到向莞旁边。
　　“向莞，老师知道你平时是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是张晓谣同桌，就配合查一查，排除一下嫌疑。”苏永平说道。
　　向莞站起来走到旁边去，将四个口袋都掏出来以正清白，苏永平点点头。
　　“搜一搜她的桌子呀！”张波在后面焦急的说道。
　　张晓谣难为情的过去翻动着向莞的课本，老师在一旁看着，苏永平现在心里只有这么一件事，下个月就是评定优秀教师的日子了，自己带的班级平日里虽然有些小打小闹，但都是无伤大雅，自高一以来，班级在他苏永平的带领下已经连续两年拿下优秀班级的称号，马上评定优秀教师，他势在必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会允许学生们再出差错。
　　张晓谣慢吞吞的翻动着书籍，向莞默不作声，一旁站着。教室后面的张波双手拖着脸注视着这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但是张晓谣的动作太慢啦，这让张波很抓狂，她轻咳一声，张晓谣害怕的看向张波，张波眼神示意道：“快些，快些！”
　　还在犹豫的张晓谣将手伸向了向莞的文具袋，极不情愿的拉开，鲜红的五张人民币卷成一卷，明晃晃的裸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