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相逢 ...
-
一个像平常一样的中午,校园的安宁被救护车的声音打破,苏永平吃过饭后回到办公室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还在心底里想什么事呢,推开办公室,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向莞倒在地上,旁边一个同学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啦,着到底是怎么啦!”苏永平惶恐的说道!
他连忙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向莞的情况,还好只是昏迷。眼睛撇到地上沾满鲜血的纸。
“检讨书,我不是小偷!”
苏永平马上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站起来问张晓谣:“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晓谣也害怕极了,此时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说:“老师,是张波指使我把钱放进向莞的笔袋里的!”
“哦呀呀!糊涂呀我,冤枉来一个好同学,等这件事过去,我可饶不了你!”苏永平拍了拍脑袋懊悔的说道。
张晓谣也接受惩罚,只要向莞没事。
救护车停在了楼下,医生抬着担架跑进了教学楼。
“向莞,你一定要坚持住,世界是美好的,你一定要多看看。”赵诗雯抱着向莞说。
洁白的床单上,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向莞安静的躺在床上,赵诗雯趴在床尾睡着了,向莞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暂时让她产生了不适。
向莞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而一次次失败。
缓缓抬起左手,上面包扎着一层层纱布,纱布下面伤口影影约约的疼痛感传来。
“呜,你醒啦!”趴在床边上的赵诗雯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在担忧中的赵诗雯一宿没怎么睡,医生说危险期已经过了,身体虚弱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赵诗雯就静静的趴在床边上,等待着向莞的醒来,等着等着自己睡着了。
赵诗雯露出疲惫的面容,前面的刘海乱糟糟的,眼睛周围出现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向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赵诗雯憔悴的面容让她非常感动:“诗雯,你去睡会吧,我没事儿了。”
“我已经不困啦,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啦,饿了吧,我下去给你买饭吃,你等着我。”赵诗雯站起来,缺乏睡眠让她眼前一黑,险些跌倒,扶着床环了一阵子才好过来。
向莞从伸出右手,紧紧的和赵诗雯的手我在了一起说:“谢谢你诗雯,我现在还不饿,我想和你说说话。”
“嗯?”赵诗雯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内心里更是心疼这个家伙。
“你呀你,怎么会想不开,我很担心你的。”赵诗雯说道。
向莞摇摇头,昨天的事情她不愿意在想起,赵诗雯又说:“昨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啦,放心吧,你门班上的张晓谣已经承认了,是张波让她把钱放进去的,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向莞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湿润了,真相终于大白,她高兴的是还能继续和赵诗雯做好朋友。
两个女孩子就随意的聊着天,赵诗雯说她饿了,要下去买饭吃,向莞点点头,赵诗雯说不许再做傻事,等着她回来,向莞点点头。
“拉钩!”赵诗雯伸出小拇指,和向莞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推开病房门,楼道里面人来来往往,隔壁病房不停的传来了吵闹声。
“你儿子把我儿子撞到啦,现在骨折了,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妇女扯着嗓子说道。
“我儿子是为了救人,可别不识好歹!”另一个中年妇女吵道。
向莞觉得很吵,将头埋进被子里。
赵诗雯不一会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份饭,还有一份人参汤。
“吃饭喽,特意该你买的人参鸡汤,百度说这个有营养,大补哎!”
两个女孩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边吃边聊。
“你知道吗,就咱们学校很出名的一个同学昨天出车祸啦!好像是为了救一个小朋友,但是小朋友的家长不认为,说是小朋友被他推到马路上,反而受伤的。”赵诗雯嘴里啃着鸡腿说道。
“啊。”向莞吃惊的说道:“怪不得刚才我听到隔壁病房在争吵呢,这个男孩是谁啊。”
“十六班驰奕。”
向莞是知道驰奕的,16班的团委驰奕,平时里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大大小小的活动中,有通知要传达啦,有奖项要颁啦,有演讲要做啦等等等等,在整个学校里有人的地方就有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入学的时候,第一次升国旗中,一个清瘦的男孩挺着胸膛走上主席台。
“我叫驰奕,来自高一16班,非常荣幸能在这里进行国旗下的演讲。我演讲的题目是《生命的意义》。”
举止大方,目光炯炯,这个少年面向国旗,面向全体师生,意气风发,激情饱满的做着演讲。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他的长度,而在于他的宽度与厚度,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演讲结束,少年弯腰举了个躬,台下传来的阵阵掌声,向莞在人群中,看着这个仿佛在发着光的少年,跟着同学们一起,静静的拿起双手轻轻的拍了拍。
再后来,发着光的少年带领班级同学获得了全校篮球比赛冠军的荣誉,组织排练的小品节目是每年元旦晚会的重头戏,而他本人的歌唱更是赢得了一众少女的尖叫,这个大方的,乐于助人的少年在七江中学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老师夸奖的对象,思想道德的模范,女同学们茶余饭后谈资,在这个懵懂的年岁里,发着光的少年给青春少女们带来了神秘的吸引力,经常有女同学给他写信。
此刻,发着光的少年有着和向莞相同的经历——被人冤枉,只不过两者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别人。
“那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向莞觉着自己非常能理解驰奕的心情。
“是的,为什么帮助别人反而会受伤害!”赵诗雯痛恨的说道。
“哎不聊这些了,吃完饭你还要配合一声做一些检查哦。”赵诗雯眯着眼笑着对向莞说。
“检查什么?”向莞问。
“哎呀,没什么事情,就很简单,一会就过去了,放轻松。”
一般有自杀史的人都有抑郁倾向,为了确认,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来判断患者是否是抑郁症患者,方便后续的治疗。
“这几天你要在医院呆上一段时间了,下午我就要回学校上课啦,周末我会过来哒。”赵诗雯说,“噔噔”赵诗雯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留着给你解闷,平时看看电视,听听音乐。”
医生建议向莞做全面的脑部检查。
漫长的三大检查花费了两天的时间,第二天检查的时候正逢周六,向莞时常听到隔壁病房传来的吵闹,一个家属说:“我已经将这个事情上报到法院啦,你们就等着法院传票吧,这个事情一定要有个交代!”
隔壁病房的同时来了不少人探望,向莞透过虚掩着的房门看到外面人来人往,有几个女同学是向莞在学校里见过的,她们带着花、拎着果盘探望驰奕,行为动作上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害羞。
向莞的父亲上午来过了,简单的问候了几句,丢下钱就匆匆离去,向莞也不主动和这个叫做父亲的男人谈话,只是男人问话,向莞便应几声。
“爸爸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来看你,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听医生的话,早日康复,需要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中年父亲坐在床边说道。
“嗯”。向莞目光望向窗外,天空是蓝色的,几多白云懒散的飘在空中,柳树的叶子开始发黄,摇摇欲坠。
医生又给向莞做检查,一百分的抑郁症测算题向莞只得了六十分。
中度抑郁症。
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药,有蓝色盒子的,又绿色盒子的,盐酸舍曲林分散片、马来沙氟伏沙明片。
赵诗雯来看过了,来的时候带了好多零食,还有一支向日葵,就摆在向莞的床头。赵诗雯还带来了学校的消息,七班的张波已经被学校勒令休学,张晓谣也写了检讨书,在全班同学面前还了向莞一个清白,苏永平承认自己做的不对,下个月的优秀教师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向莞点点头,对于坏人的惩罚,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是现在的自己,说什么也开心不起来。
“吃药喽。”傍晚,赵诗雯催促道。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赵诗雯一溜烟跑了出去,几分钟后,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手里拿着几包糖果。
“生活苦的女孩子,一定要多吃点糖呀!”赵诗雯举起糖果炫耀着。
向莞双手抱着腿坐在床上,小天使般的赵诗雯让她心底暖呼呼的。
两个女孩在医院享受着欢乐,向莞逐渐敞开心扉,向赵诗雯说自己只有她啦。赵诗雯趴过去给了向莞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说:“一切都会好的。”
“等过几天你好了我让我爸托关系让你转到我们班里。”赵诗雯说道。
“不麻烦了吧。”向莞说道,赵诗雯已经帮助她太多太多了,她觉得不能再麻烦她了。
“哎呀,换一个新环境,咱们再住到一个宿舍里,我还想每天找你学画画呢。”赵诗雯剥开一个橘子,说:“不准再和我客气了,你也帮了我大忙呢,美术老师说我这几天进步大着呢。”说着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向莞笑笑,接过赵诗雯递过来的一半橘子,吃了橘子的赵诗雯脸色古怪,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向莞疑惑着,正要问赵诗雯怎么了,橘子在嘴里被咬破,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让向莞紧皱眉头。
“好酸!”
“哈哈哈哈哈!”
一直到深夜,赵诗雯才离去,临走说明天她爸爸要带她去探望奶奶,明天就不过来啦,向莞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赵诗雯临走说:“明天天气不错,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哦。”
明媚的太阳透过医院蓝色的窗帘将光亮照耀在向莞的病房里,向莞从被子里爬起来,拉开窗帘,刺眼的光芒照耀在她的身上,向莞穿着蓝色病号服开始伸了个懒腰。
医院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了,住院部楼下有个小公园,这在整个市里都是少见的,起初这片空地一度被作为垃圾场,后来医院才修建了公园在这里供患者锻炼身体,散心。红色的橡胶跑道,木制的长廊,还有小型假山,凉亭,闲暇时间,住在医院的患者就经常来这里。
木制的棕色的长廊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轮椅,老爷爷端正的坐在轮椅上,不停的用手比划着什么,好像是在和老奶奶叙述者过往的事情;一位孕妇扶着肚子坐在假山湖边的长椅上晒太阳,她的老公蹲下前后帮她系鞋带,太阳温柔的照耀下来,他们的影子构成了一幅美好的画;一位腿部骨折的少年在红色的橡胶跑道上撑着拐杖努力锻炼着自己走路,倔强和骄傲让他百折不挠。
天气真好啊,向莞将窗帘又拉了起来,抱着膝盖蹲在窗户下面,她觉得自己应该也下去,到楼底下的公园里,在长椅上晒晒太阳,在跑道上酣畅淋漓的跑上几圈,在棕色的长廊里踱步,阳光透过长廊的缝隙照射进来,若是落在身上,那一定是好看的。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行,她害怕自己被人嘲笑,被人捉弄,起码到目前为止,除了赵诗雯,还没有她能并且愿意接近的人,而此时,除了这个病房,外面哪怕是美如海市蜃楼也跟她没关系。
可是她答应赵诗雯会好好照顾自己,向莞觉得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对赵诗雯食言。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推开门再重重的关上,依靠在门上的向莞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经不住□□的束缚。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护士推着车匆忙的走过,有病房里传来的咳嗽声,有亲属带着礼物看望病人,吵闹声,欢笑声,车轮胎滚动的声音,脚步声……所有的声音在向莞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向莞只觉得吵,四面八方的声音一次次的冲击她的大脑,她低着头快步走着。
接连着几天没有下过楼的向莞突然沐浴在阳光下,温暖的感觉从全身传到大脑,锁住灵魂的锁悄然断裂,向莞感觉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张大嘴巴,贪婪的吸收着温热,她抬起头望向东边半空中的太阳,刺眼的光芒不得不让她眼前一片黑雾。
“唔,太阳公公,早。”向莞自言自语的说道。
揉了揉眼睛,好像外面的世界也并不是有多么难以应对,向莞内心多了几分自信,好像一切都是新的一样。
下了楼梯,缓过神来的向莞注意到垃圾桶旁边有几束娇艳欲滴的鲜花!鲜花离开水分,有不少小的花骨朵已经蔫了,只有大的花朵还在坚强的绽放着,这些鲜花被精致的包装纸包着,想来是用来探望病人的。
向莞仿佛在花骨朵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她缓缓地走上前去,将一束束鲜花的包装撕开,用手在旁边公园的花坛里刨了一个坑,将这些花轻轻的种在泥土里。
“这样它们还是会枯萎掉的。”不知不觉,向莞身边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男生,这个男生一米七五的样子,左手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穿过绳子跨在脖子上。
“在花丛中枯萎或许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忙活完的向莞拍拍手上的泥土,看着花丛中绽放的花,心里腾起一丝喜悦。
她转过去看刚才和她说话的人,清朗的少年声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