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8、第 18 章 没有委

　　没有委托的奥古斯塔王都生活是相当无味的，直到这个星历年的结束，每天都是昏昏欲睡的度过。
　　那份霜草的订单是唯一一份订单，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四个月里竟然没有任何客人登门，只有治安官时不时来确认是否有不好的迹象。
　　寒迟在显得有些异样的平静里很是从容，每日炼药，实验，读书，在发薪日将商量好的薪资如数发放给梦冥。
　　又不缺这三瓜两枣，因为生意不好克扣工资这种事情她要脸，做不出来。
　　之前总是被打断的阅读总算是坚持了下来，读完了多恩河战役，就进入了各大星辰领地成立之始的混战之中，让她觉得兴味索然。
　　人族就是这样，生命不止，斗争不息。
　　四个月后，新年的首日，国王大街十七号有了店员之后准时开启的店门仍然紧闭。
　　“看来你还欠我九百九十九万。”寒迟翘着腿，姿态极为放松地和梦冥核对账单。
　　闭店事宜她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有条不紊处理完毕，该发出的通知全部发出，有关炼金的无论成品半成品还是原材料统统带走。家具是原本入住十七号就有的，已经全部恢复原貌。额外布置的法阵或是封存，或是销毁，或是取走了核心。
　　梦冥神情认真地核对过账单，表示没有异议：“约定新的还款方式吧。”
　　这四个月喜人的是在复生以及寒迟搭配出来的治疗药水组合下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没有任何暗伤。
　　问题在于她的命星更加暗淡，裂痕也更加明显，迫切需要寻找修复命星的办法。
　　估计接下来几年都会奔波在路上。
　　“你提个你能接受的方式吧。”寒迟打了个哈欠，根本不想在这方面费脑子，“能还清就行。”
　　梦冥开始清点自己带在身上的物品，盘算要把哪个足够有价值的宝物押给寒迟。
　　九百九十九万莫尔，卡在千万的门口。
　　寒迟也不急，扔下一句你慢慢想之后就去查看是否还有遗漏的问题没处理。
　　奥古斯塔帝国，皇都，国王大街十七号，她拥有永久居住权。住了五年，仍然没有归属感。
　　灵城……大抵也是回不去了。
　　寒迟有些叹息，摇摇头将杂念抛之脑后，将袖口蹭到的些许灰尘掸去。
　　回到楼下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多了三册厚重书籍，书页早已泛黄，但看得出精心养护的痕迹。
　　瞟到以金笔描就的标题，寒迟眼睛一亮。
　　“首版药典，”梦冥有些痛心，依依不舍看着它们，“共三册。现在市价大约一千万。我将这套书抵押给你，在我用莫尔换回之前你可以随意阅读。”
　　首版药典目前还有几套三册成套的，以及少量单本在流通，价格没有其他典籍夸张。
　　有作为炼金术师必读典籍的有本叫做《物解》，首版《物解》在拍卖场叫价早已过亿，当初炼金十宗师之首亲手写下的炼金心得就在其中。那段内容是后来大量复制之前直接被移除。
　　寒迟忍不住开口：“首版药典，不如直接卖给我，我高于市价三成买，如何？”
　　这价格绝对不会让梦冥吃亏，拿到拍卖场也卖不出这个价钱了，药典价值几何大家都有数。
　　“这是抵押。”
　　梦冥不为所动，坚决地拒绝：“最多五年，我会用莫尔换回这套药典，清偿债务。在此之前你可以随意翻阅。为防五年之后你我有个下落不明，请在五年之后回到这里来见。”
　　寒迟觉得好笑：“千万莫尔而已，哪里用的上五年？别那么麻烦了，接着。等你凑齐足够的莫尔，就用这个来联系我吧。”
　　说着，她拿着泛着深蓝流光的宝石掂了掂。
　　亲手制作的传音宝石，能够横跨万里之遥，但需要星辰级强者来驱动，否则不足以发动其中的定向铭文。
　　好用是好用，弊端也是真明显。凡级的大多都还在用落后的通信方式，也没见有改善。
　　梦冥妥帖收好，看着寒迟将药典收入囊中：“我会尽快联系你。”
　　这四个月内，那伙偷偷入城的亡灵没有溅起半点涟漪，无声无息融入了人海之中，寒迟也没有半点去追查的意思。
　　希望都能有所防备……
　　“这些东西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寒迟看着满地木屑和碎片，单手抱着被能量波震到昏迷的梦冥，抱怨道。
　　她当然不想抱梦冥，非常别扭。但她还没踏出她的店，哪怕是有一只脚踏出去了也不算合约结束。
　　国王大街上已经是满目狼藉，昔日华美府邸已然变成废墟，熊熊烈火，烟浓得呛人。
　　距离这里不远，是一座广场。假如寒迟没有记错，起码有上万人在那里欢庆新年。
　　站在废墟中怀抱梦冥的寒迟眉目凛然，看着站在半空中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下的亡灵。
　　缓步迈上半空，环顾四周。
　　“我恐怕是要拖累你了……”虚弱的声音自她怀中响起。
　　她现在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寒迟仍然在观察四周的灵魂，平淡地回答：“你还是我的雇员。”
　　“我还以为是哪位，原来是被赶出灵族的寒迟。”
　　这次屠杀平民以收集怨灵增强实力的亡灵只有三个。它们驱使那些没有思想的低等不死生物在城中为所欲为，城防军已然和它们战在一处，杀声四起。
　　空中这三个全部都是寒迟一眼就能看透的实力，中间为首的阴恻恻地和她说话，旁边两个在拼命吸收因屠杀而生的怨灵。
　　它像是欣赏着底下的惨状，笑着和她说：“怎么样，你很少能看到这种美景吧？怨恨，憎恶，不甘……这是多么甜美，多么令人陶醉的景象？”
　　说着，它又伸出手来抓住浓郁黑雾，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我是想不明白，你们除了借有人族的骨架之外哪点和人有联系，污浊，还是低劣的品性？”
　　寒迟顿觉困惑，她调整了抱梦冥的姿势，低声让她安心休息，又抬起头：“是你们自己滚出人间，还是我送你们回去见君主？”
　　她的话语毫无客气，亡灵显然没想到会得到那么冷硬的回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想到你居然还在留恋人间。寒迟，这人间，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寒迟，她沉默下来。怀中的梦冥睁开眼睛，看向她线条流畅优雅的下颌。
　　这个女人的怀抱，冷得不像话。
　　她的肌肤就透着哪怕灵族都不会拥有的苍白，始终冰冷的体温，仿佛在这个人身上寻不到丝毫温暖。
　　“这个人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终于，她开口，声音冷淡，“但这不妨碍我让你们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