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9、第 19 章 风吹过

　　风吹过，满地废墟。
　　寒迟静静站在已经毁掉半栋的国王大街十七号前，神色不明。
　　梦冥身体还有些不适，有些恼恨自己此刻的弱小。假如自己还在没有触怒时间前的状态，何至于如此狼狈？
　　临走前，那亡灵放下话：“寒迟，你以为你不闻不问就能冷眼旁观？看看吧，他们都是因为你见死不救而死的，记住这一点！”
　　作为星辰级强者，寒迟绝对不可能毫无感应，在首个怨灵出现的时候。城防军阻止不了它们，奥古斯塔的护国者也不可能，只有寒迟。
　　它有些恶趣味地提醒旁观的人，刻意扩大声音，兴许全城的人都听见了。
　　碎屑和尘土滚作一团，寒迟回过神来，淡淡问道：“你好点了吗？”
　　在没有迈出十七号前，强大的能量摧毁了半栋建筑，而变得比较弱小的梦冥被这股能量正面击中，当即就昏迷过去。
　　风连寒迟的衣角都没吹动。
　　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差点跌到地上去的梦冥，没打算将她始终抱在自己怀里，虽然感觉不错。可她看见了街角正如狼似虎朝国王大街上仅存的生灵扑来的亡灵生物。
　　“还好。”
　　梦冥感受到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无大碍：“你别多想。”
　　寒迟一笑置之：“它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她确实已经感应到，但选择袖手旁观。即使这不违反任何公约，任何乱七八糟的法律。
　　对抗亡者世界无论什么种族都应当联合起来，只为了不让世界变成荒芜。
　　可惜，她或许不应该算在其中。
　　暗红血色已然浸透了广场每个缝隙，人一层层倒伏在地。寒迟和梦冥眼中那个范围被厚重的黑灰笼罩。
　　她只淡淡多看一眼，就彻底无视了它。
　　没想到寒迟一句话就将她噎住，梦冥摇摇头，没再多说：“多谢。记得计入账目。”
　　寒迟挥袖而去，没说要不要计入账目：“收好传音宝石。”
　　孤身走过街道，满目萧条。这场袭击给奥古斯塔皇都带来的伤害真实而恐怖，幸存者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仿佛他们遭到这场灾难全都是因为寒迟没有阻止。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自己必然的命运。
　　寒迟从容地往城门方向走去，拄着武器的城防军和治安官们认出她，面色复杂，选择了沉默。
　　“寒迟，等等！”
　　后面有人大声喊她，寒迟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停步回身：“你不应该在收拾残局？”
　　疾速跑来追她的人是亚斯治安官，而认识他的民众顿时心里泛起嘀咕。
　　难道他没有听到那些该死的亡灵说的话？
　　他跑到寒迟面前站定，摆手让她别在意那个：“我本来就计划为你送行，没想到出了这事情。本来有机会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你和它们认识？”
　　那语气听起来，倒像是旧怨。
　　“它们认识我。”寒迟耸肩，很是无所谓，“你们为什么没盯住？”
　　一口小小黑锅从天而降，被敌人不由分说扣在她身上，真正该被质问的人直接就逃了过去。
　　她没兴趣，更没时间去计较这口黑锅应该怎么甩回去，亚斯治安官跑到面前来顺口问问就算了。
　　问题问得亚斯治安官面露尴尬，有些愧疚：“是我的错，本来想打探那些家伙想做什么，刚窃听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也许是因为计划败露，它们先下手为强了。”
　　全都是因为他们的不谨慎，才导致如此后果。
　　“我原本以为那些家伙会先有所行动，没想到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怕死，区区五星他们都要用人命去试探。是我高看他们了。就送到这里吧，亚斯。”
　　说完，她向亚斯治安官告别，径直向城门走去。
　　区区五星吗？
　　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的亚斯治安官苦笑不已，朝王宫赶回。还赶着去汇报。
　　断壁残垣之中随处可听见惊叫哭嚎，混杂在一起简直叫人难以忍受，偏偏又不能喝令他们停下。还存有理智的人忍耐着，心知应该要让他们发泄出来的，否则人迟早要疯掉。
　　寒迟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所过之处那些还在与城防军，治安官厮杀的亡灵生物尽皆灰飞烟灭，悄无声息。
　　城墙崩塌，她面不改色跨过废墟，直至远去。
　　“刚刚那是寒迟吧？”
　　被雇佣来守护奥古斯塔皇都的星辰级面色轻蔑：“也不过如此吗，呵，炼金十宗师？”
　　他嗤笑，挥挥手里的短剑，洒落一片血滴：“就她也配被称为炼金十宗师？简直愧对这个名号！也难怪会被赶出灵城，从灵族除名，那些灵族大人们肯定早早看破了她的本性，留下也不过是祸害一个。”
　　“她再如何，也是最接近极光的月辉级。你慎言，这个距离对于那个层次的强者可不算什么。”
　　他旁边的同伴在他尽情表达完轻蔑之后才劝阻，只是担心会被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连累。
　　寒迟确实已经听到了，但她懒得理会。
　　名声从被灵族除名时候就一落千丈，因着炼金十宗师的身份所有星辰领地又会曲意逢迎，只为买到她的作品。
　　实在无意应付那些两面派，寒迟才没有选择星辰领地，用极高的武力值换来了特许经营许可。
　　既然已经决定去寻找“碎片”，就尽早动身吧。
　　第一块“碎片”，她感应的大致位置是位于极北之川，要尽快前往，趁着冰雪还没有封冻通往北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