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3、第 13 章 “要来聊天

　　“要来聊天吗？”
　　在这个夜里莫名其妙起了谈性，寒迟很突然地问站在旁边倚在树干上双眼发直不知道在看哪里的梦冥。
　　梦冥回神，慢吞吞地：“聊天……你想聊什么？”
　　等待是很无聊，但不一定非得用聊天打发时间，她可以回味自己的记忆，慢慢咀嚼直到分辨到它们最原始的味道，以及众多记忆杂烩而成的复杂滋味为止。不过挑选出来的记忆不能太多，否则会变得混乱无序，无法让她体味当时的感觉，也就无法因此而愉悦。
　　“你为什么还不起复生？”
　　还得当店员来赚可怜兮兮的一点莫尔还债。
　　这问题问得就有点戳心，像是在直白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穷？
　　作为星辰级强者还消费不起复生，寒迟没见过。他们多少都有点储蓄的习惯，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天材地宝，以防不测。可梦冥显然拿不出来等值宝物。
　　作为龙族也消费不起，更令人惊讶。
　　它们漫长的寿命和强横的实力，以及对宝物的狂热让它们变得富可敌国，还会传承下去。吝啬，要命关头还是会依依不舍掏出来。吝啬是吝啬，但它们也要面子。只有少数没脸没皮的才会赖账并引以为豪。
　　“我说过，不要用刻板印象来看我。我可能算是藏了些宝物，但对不感兴趣的生物来说，它们就是废物，废品，是垃圾，是灰土，不值一文。”
　　如果她没这么说寒迟还不感兴趣，但她说自己藏有宝物，寒迟兴趣就上来了：“能举个例子吗？”
　　梦冥迟疑着：“水异亲手抄写的极光史书？三百年熔岩心制成，记载了当时所有火系魔法的孤本魔典？旧日炼金大全……什么的。”
　　刚听到第一句，寒迟明白过来，她是根本舍不得交出自己的收藏来换复生，哪里是没钱没物？
　　复生再怎么说也只是可造的炼金药水，而梦冥收藏的这些东西价值根本无法衡量，落入星辰领地都得掀起巨浪。
　　寒迟用极其诡异，跃跃欲试的眼神看向她，让她本能提起了防备。
　　可惜，她要是没道德，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梦冥制服，逼问出那些宝物的下落该多好，什么委托什么星辰级，在她说的这些东西面前根本就是垃圾，相比起来她都不屑一顾。
　　“你居然有这种东西……”寒迟连连叹气，充满惆怅，质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假如不知道，假如她只说自己确实是贫穷龙族，假如……算了没什么假如，她已经知道了。
　　梦冥平静回答：“交易，置换收购悬赏一类的，很看运气。我所拥有基本都是这种类型。但你也明白，这种东西价值忽高忽低，如果你说我贫穷，我确实无可反驳。”
　　提升实力的物品对她自身来讲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刺激的冒险，要么就是这些玩意才能吸引她的注意。
　　在尚武成风的月启，书的流通虽然必要，但显然不够重要。许多瑰宝悄无声息被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更想唉声叹气感叹自己的不幸，最想是现在就用自己碾压这该死龙族的武力狠揍她一顿，能让她把东西下落交代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说下去了。”想到宝库近在眼前却不能触碰，寒迟就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比这更残忍，就像夺走了吝啬鬼和贪财者的所有财宝，让一个贪食者看着满地美食却不能吃下一星半点，连香气都被隔绝。
　　她没忍住，又问：“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不好玩，不好看，枯燥无味又无用，对梦冥来说这和摆件有什么区别？她是龙族，她有天赋传承，她拥有最古老而又庞大无比的记忆，轻易就能回溯原始。多数古书要被呵护，否则一言不合就变成灰给你看，装帧还并不十分漂亮。
　　“闲得无聊。”梦冥用龙族语念了句，“我又不必将就。”
　　真是羡慕，想收藏什么就收藏什么，还能拿到手，并非只能看着宝物存在别人宝库里。寒迟感受到自己充满着浓烈嫉妒，都快化为实质。
　　梦冥不再多说，话锋一转：“炼金术师会炼活物？”
　　活物？这个词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寒迟眯起眼睛打量着面不改色的梦冥，片刻后才说话。
　　“你指的哪种炼法？死物拥有灵魂，还是……”
　　邪派炼法？如果是这样寒迟就必须盘问情况了。
　　“前者。”
　　寒迟略微思考：“看概率，看生命能量强度。自主意识诞生会受到术师本身水平的影响，也会受到外部环境影响，简单来说，如果生命能量够强，非星辰级炼金术师炼死物都容易出现有灵魂的物品。”
　　生命能量微弱就看天，赌命赌运气。
　　她们说话的功夫，眼前已经被雾气充满，连互相的身影都看不明晰，只能隐约看到轮廓，寒迟略微提高声音：“梦冥，到我这里来。”
　　没有得到回音，她的声音仿佛被雾气吞噬，又像是在无穷远的空间里传播，永远无法抵达应该听到它的人耳中，只能在风中回荡。
　　“梦冥？”
　　察觉到情况不对，席地而坐的寒迟霍然起身，朝刚刚梦冥站的位置走去。入眼一片灰白，寒迟边放出精神力去感受四周环境，边伸出手去摸索。
　　唯一一块空白被雾气肆意塞满，它们迫不及待涌入进去，将那里变成它们的王国。
　　寒迟快走两步，在灰白雾气中摸到了粗糙树干。
　　梦冥已然不在原地。
　　再三确认过这里并非幻境，自己触碰到的是实物而非被混淆，寒迟径直闯入雾中，沿着自己感受到的路径追去。
　　风掠过耳畔，寒迟知道自己在往山脉深处去。那个放出雾气的幕后黑手应该在她们进山的时候就关注着，并评估掳走她们其中一个的风险，在合适时机果断下手。
　　太久没有经过危险了吧？因为实力到达那个层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危机即将来临的感受，忽视了周围环境。
　　将视线落在她们身上的太多了，奥托加山脉里有大量野兽，其中还有为数众多的魔兽，它们智商不算太高，但它们有天生敏锐的直觉，会清晰地告诉它们什么能吃，什么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有益，什么有害。
　　惧怕会短暂震慑它们，贪婪却容易压制住恐惧从而占据上风，这让来自四周的观察只多不少。
　　猎手要永远保持耐心，学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