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4、第 14 章 将一座山头

　　将一座山头笼罩住的浓雾以惊人速度无声无息消退，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次踏上枝头，寒迟发觉自己已经身陷林海，除了参天古树就是古树。路上没有哪个不识趣的招惹她，但灵力路径直接在林海中断，天上地下都没有搜索到相似的灵力。
　　看来是这片林海的问题，极目远眺，估算过林海规模，她现在应当是在中心区域。这里树木要比外围那些古老得多，它们躯干上深刻的纹路透露出沧桑，也许是千年木，甚至是万年木。
　　没来得及辨认是什么树种构成的丛林，寒迟站在树冠之上，安静地等待着。
　　灵力路径断在这里，肯定有古怪。她的魔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只能等待。
　　“安静。”
　　黑暗中，头脑还有些混沌的梦冥听到了低语，这帮卑鄙的无耻之徒只会耍些小手段，也难怪那些骑士无法挣扎。
　　梦冥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也庆幸自己有足够强横的身体。她遮掩自己龙族身份的时候没人看得出来，这是经过无数实践才有自信得出的结论。
　　让她悄无声息被掳走的手段就是些气体，她不慎吸入了一些。气体的效果是绝对致生物昏迷，任何生物只要闻到一丝都会变成烂泥瘫痪在地，任人摆布，属于禁药行列，百年前某个炼金术师机缘巧合之下合成出来的。
　　所以说她讨厌炼金术师，什么稀奇古怪，防不胜防的脏东西都有，一群只会背后捅刀子的卑鄙家伙。
　　梦冥手指动弹了一下，触摸到有些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充斥着让她不悦厌恶的味道，这种陈旧的腐败味道，哪个古老通道被打开了？
　　“骑士，不是？”
　　这是印迪斯语，使用它的族群活跃在炎热地带，身体由岩石构成，所处的地带常年高温不退，水源极度缺乏。
　　“多余。祭品，最后。”
　　黑暗中的窃窃私语由尖细刺耳的声音构成，它们时时窃笑不已，仿佛在为自己的算盘感到得意。
　　石头人的声音貌似都很浑厚，没有什么尖细的声音。如此猥琐让人反感，又会印迪斯语，唯独与梦冥颇具好感的聚居石头是邻居的矮小沙皮才能发出来。
　　也许是吧，自己的思维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明，印迪斯语有许多近亲，判断错也并非不可能。
　　梦冥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逐渐恢复，望向细碎的黑蓝，能够勉强辨认出树叶的轮廓。
　　她就躺在那里，微微闭上眼睛，聆听着周围的声音。风拨弄树叶，疾驰过林海，还有让她觉得刺耳的声音。
　　雾气是它们的掩护，它们带走那些骑士的手段应当不会是这种气体。
　　因为合成过程繁琐，用料珍贵，失败率奇高。唯有精于药剂的炼金术师才有一定把握将它合成出来，对药剂掌控力不高的炼金术师根本不会想到去挑战合成这东西。
　　或许可以推测它们对掳走自己这件事情没有太大把握，才用上了迷昏她的手段。
　　“将她抬进地宫，血池即将开启。”
　　一声令下，四个脚步声跑向她，紧接着干燥冰冷稳稳抬起她，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踩过落叶和泥土，很快就是轰隆隆的声音，片刻后被平抬的身体就倾斜，被带着往下，行进在坚硬石制台阶。
　　通道漆黑，没有任何光源，梦冥勉强能够看清楚黑暗中有什么痕迹，组合起来像是某种文字。
　　倘若有光源和足够的时间她还能研究出个头绪，现在梦冥只是维持着仍旧被迷昏的表象，伺机脱身。
　　必须要等待。
　　一缕光芒破开黑暗，梦冥闭上眼睛，也没有放出精神力去“触摸”身周。
　　“我要星辰级的强者，你给我找来这个花瓶有什么用？”
　　浑厚声音用质问的语气表达着自己强烈的不悦:“星辰级，强者！难道这些脑子小得可怜的沙皮连星辰级都不懂是什么含义吗？”
　　“你都没有仔细感受过，”另个声音更不满，“她不是星辰级？你个饭桶！仔细看看，什么花瓶能拥有命星？”
　　虽然暗淡，但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命星。
　　沉重脚步声走向她，肌肤粗糙犹如沾了尘土的石块，很快擦过她的手腕，声音转怒为喜，溢出愉悦来:“啊……确实是星辰级。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她的美貌则被彻底无视，这群生物完全不看重外表。它们只看重实力。
　　后来说话的这两个生物通用语没有任何口音，仿佛生下来就使用通用语似的，每个词都正确，清晰可辨。
　　还没有分辨出对手实力的梦冥没轻举妄动，仍然像被迷昏那样。
　　“再补点绝对昏迷？”尖细声音建议道，“万一她清醒过来……我可不是焦虑。”
　　它们没有正面对付星辰级的实力，万一这位清醒过来，雷霆之怒下血洗此地，它们那么长时间的准备，即将迎来的宝藏不就付之东流了？
　　“那么轻易得手，她能有多强？把你那个可笑的焦虑立刻扔掉。把她扔进地牢。”
　　这次就是毫不客气的拖行，环境很快就变得昏暗起来，痛吟声此起彼伏，还有不绝于耳的咒骂。
　　蓦然深陷奥古斯塔语组成的噪音，梦冥只觉得头痛，又不能屏蔽掉。
　　这算是什么，直接被敌人带进了它们的老巢？
　　她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完全封闭的房间，烛火昏暗，满是灰尘，呛人。
　　和她一个房间的骑士精神崩溃，呆滞地喃喃自语，看起来像是已经没办法挽救了。
　　梦冥不能使用能力打草惊蛇，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外面嘈杂声音不断，还有吆喝声，是不太熟练的印迪斯语。
　　那群沙皮究竟和什么人达成了协议？
　　“还醒着吗？”
　　空气骤然扭曲，突然现身的寒迟摸着下颌打量躺在地上的梦冥：“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吗。”
　　梦冥顿感毛骨悚然，压低声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都不知道寒迟在附近。
　　“走进来的啊，还能怎么进来？像你一样被抬进来？”
　　寒迟望了一眼地牢外面：“它们似乎在准备什么仪式，看起来像是讲印迪斯语的沙皮矮子？”
　　梦冥撑着地面起身，感觉到身体还有些无力，轻声回答：“应该是。小心些，它们还有一点绝对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