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启》月晦日寒

12、第 12 章

　　等到寒迟漫无目的散步回来，她们暂时栖身的营地已经有了样子。两顶帐篷夹着火堆，几米外还划出了深约一指宽约三指的痕迹，方便撒上驱逐野兽的药物。
　　这里临近水源，方便她们自己取水。位置也还算过得去，不需要走太远就能眺望到第一防线，用望远镜能看得清清楚楚。
　　“辛苦了。”
　　她是出去撞大运了，甩手掌柜似的把建造营地的工作都甩给了梦冥，空手而归难免有点心虚。
　　只要是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区别只在于起不起眼，搜索的人能否发现。而奥托加山脉进山的路只有几条，这些道路以外杂草丛生难以行走，寒迟趁着天没黑视野还算良好把那些道路搜索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梦冥已经燃起火堆，烹煮鱼汤和烤鱼了，听见寒迟的话相当平静地回答：“没事。”
　　她出来不就做这些的？无聊是无聊点，轻松是真的轻松。实在想打发时间，距离日落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就去了旁边溪流里捕鱼上来做成食物。
　　“你没有收获。”看着寒迟在对面坐下，梦冥突然说。
　　还真是犀利。
　　寒迟正想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再验证猜想，闻言回答：“是没收获。在这里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不还是要捞？”
　　鱼已经被烤的外皮酥脆，香气弥漫，微微撒点调味料就可口非常，梦冥捕捞上来的鱼都相当肥美。
　　她递了一条给寒迟：“这种事情难不倒你吧。”
　　“我带你出来就会对你的生命负责。”
　　缩小范围这件事情是不难。只要她们分头行动增加办事效率，那神秘面目也别想掩藏多久，她确实有些稀奇古怪的小发明能够帮助她们缩短调查进度，有的是自己做的，也有从别的炼金术师那买来的。
　　问题在于梦冥。
　　不是嫌弃梦冥弱，而是对手太神秘。寒迟连试探它实力的机会都还没有，怎么放心把人放出去单独行动？
　　对于寒迟的体贴和考虑，梦冥实在没什么话好说，将已经完成了工作的火堆熄灭。
　　落日余晖，丛林静谧，连寻常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偶尔穿过枝叶的风掠过耳畔。
　　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在此放大。
　　龙族本就五感敏锐，梦冥能够听到寒迟丝毫没有变化的心跳声，她是诚恳的。
　　“我明白了。”
　　寒迟咬着烤鱼，凝视着扭曲的火焰。
　　很快梦冥就将热汤盛出来，熄灭了火堆确保它不会复燃，又将驱逐野兽的药粉撒到预先留好的缝隙里。
　　捧着热汤走神的寒迟忽然轻声说：“要起雾了。等雾浓起来，我们跟上去看看。”
　　空气冷润，今天天气并不是很好，月光被遮掩在云雾流动之中。
　　说话的时候寒迟就动作极快把两顶帐篷收了起来，朝她们选中的眺望点走去。
　　这事儿向来很无聊，就是找线索，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再发挥平生所学将其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合乎逻辑的整体，她对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耐心，毕竟结果往往无聊至极，收获寥寥。
　　而寒迟的委托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甚至更无聊，除非她们要追捕的对象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实质性威胁。
　　梦冥如此想着，脚下不慢，紧跟着前面的寒迟。
　　她所喜爱的冒险是一种少加思考称得上鲁莽的探索行为，是对拨散迷雾，解开未知遮掩的浓厚兴趣推动，有时候也会招致致命后果但让人兴奋至极。
　　“听说奥托加山脉原本要被评为星辰级区域，由星辰领地统辖。”寒迟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被评为了凡级区域，多年争夺落下帷幕以后变成了奥古斯塔与艾兰的领土。”
　　梦冥将信将疑：“奥托加山脉还有这段历史？”
　　奥托加山脉涉及的经典战役不下百场，因为其复杂地形发生了多次以少胜多的战役，甚至因此让战争发生转折，但从来没听过奥托加山脉因为什么差点被评为星辰级区域。
　　无论是她阅读的史书，还是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亦或者是闷热小酒馆里的闲聊，王公贵族的谈资，统统都没有。
　　寒迟知道她不信，还好她也不是为了提起梦冥的兴趣而忽悠她的：“写入了极光史书，不涉及战争的部分。”
　　那看来还是有些可信度，极光史书是具有特殊力量，至今无人勘破其奥秘的神物。它具有辨别虚实的能力，写入其中的历史都会被过滤，真实写入，虚假消失。被星辰级强者奉为至宝之一严密保护，流传的极光史书都是人为抄写下来。
　　“这次出现的是为了找让奥托加山脉差点成为星辰级区域的东西？”
　　寒迟已经拿出望远镜观察第一防线，闻言看向她：“我们应该对一切可能都保持怀疑，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原本她是没想到那段记载，但拿着烤鱼沉思的时候模模糊糊想起了只言片语，可惜没带着极光史书。那种大部头带着太累人。
　　梦冥向来认为通读过极光史书的不是闲得无聊，就是兴趣使然，要么就是兴趣使然，正好闲得无聊，还有足够的寿命和空闲。极光史书岂止千万言？上千年的历史，各种视角的历史杂乱无章记录其中，唯一能够保证的只有真实。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薄雾已经出现，看什么都蒙上了轻淡的白。
　　起雾了。
　　今夜不会是个平安夜。
　　“要去救吗？”
　　梦冥对第一防线那些毫无自制力和勇气的酒鬼骑士毫无好印象，虽然明白他们对星辰级敌人心怀恐惧，但只是同伴失踪就能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属实不堪一击。
　　寒迟微微摇头：“只是薄雾，说明不了什么。离得太近反而会暴露自身。”
　　得不偿失。
　　那些毫无自制力的酒鬼也需要得到教训，只是口头训诫毫无作用，她们救不了一世，更别说一时都不想救。
　　两个都沉得住气，就那么席地而坐，开始等待。
　　雾气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