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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记忆的声音6 ...


  •   黑尾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自己向排球前进。车轮是依靠动力,什么都依靠动力。所以那个动力叫什么名字?他想不出来。热爱比较肉麻,喜欢也觉得略奇怪。那是憧憬?一种可能?平行世界里,每个自己做出不同的选择……但黑尾铁朗觉得,不行啊,一定是排球不可。虽然他毕业没有继续打排球,但还是投身和排球相关的工作。毕竟这可是排球。
      他为排球东奔西走。行走抵抗着摩擦力,像是水有四面八方的浮力。小的时候,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像浮力一样挤压,如同被削了皮的苹果,放一会就会马上氧化,同时又到这一步之前,可能会受伤、削出棱角、圆坑。但苹果很健康。黑尾铁朗体检,各项指标都很良好。后来他用好的指标来选择他一生的故事。在排球的排球之前,他交了朋友,像是一瞬间。哦!也是可以这样做的,然后这样做了的黑尾,他的人生像是在那里开始。
      但实际是,当他呱呱坠地睁眼的第一秒,这些就已经开始。地球不断转动,这是教科书告诉他的知识,而生活在地球上的十几亿人,无法感受到那一丝一毫的转动,是因为他们,包括自己,都被引力牢牢地吸引住;他们无法凭借自己飞向天空,也没有办法到达地心,但他们证明研究,如是说“地球偏圆形”“它不算中空,但拥有亿万年的形成层”“地球的寿命大概是146亿年”。因为太阳大概还能存活一百亿年。
      唔,要是排球活多少年,自己就能活多少年,那就太轻松了。黑尾想,不过,谁说太阳只有一个呢。
      高一的黑尾铁朗偏爱一款运动饮料,包装上就画了一个很小的太阳。价格一般般,除了太阳的其他包装一般般,味道是比较顺滑,和相同价位的其他饮料相比,他就选择这款。“莫不是上瘾了。”研磨开玩笑。
      黑尾立刻顺着玩笑说下去:“唉!那我完了,我觉得我根本没有自制力啊。”
      做不想做的事就一定不想干。这样的感觉一定不是黑尾铁朗一个人才有的。相反,应该很多这样的人才是。而能做到勉强自己,甚至不把勉强当回事,乃至勉强不会成为词典中的一部分,那样的人,则是值得佩服的——也是令人惊叹的。
      被暗暗叫做“这样的人”的古城一幸当时正在剪照片。黑尾打电话时,算好她空闲一点点的时间,但没想到这段时间也被占用了。
      “为什么要剪?”
      “嗯,”古城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实话实说,“想剪就剪了。”
      黑尾来了兴趣:“什么相片?小时候你拍的吗?那些我挺喜欢的。或者是之前从摄影部要来的排球部靓照?”
      他很懂称赞的语言艺术。
      “都有。我剪完会给你们看的。”翻盖机放在桌上,古城把脑袋放得很下。客厅的灯只亮了一半,剩下的省电没有开。她哼起今天的练习曲,想起什么,又说,“这里还有黑尾你和研磨吵起来的照片。你的眼神很有气势,请继续保持。”
      “哈哈……”黑尾干笑,“哈哈哈……可以不用带给我看。”
      “咦,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毕竟是回忆。
      “好吧。只是那次完全是我错了,研磨要是又生气我可不想再赔他多少游戏。”
      “研磨上次说不稀罕你的游戏。”
      “不要这样戳伤我了。”黑尾很受伤。
      古城嗯了一声,说:“那加油,主将君。”
      黑尾沉默了一会,他单手支撑住排球。那唯一的平衡点在千次万次的练习与熟悉下百无一失,排球稳定、自如地在指尖停住。他想开口,却是先哼了一声,才说:“真是厚望啦!等你高一了再这样叫吧,我会很感激的唷。”
      “我没问题,虽然我并不是排球部的。”古城一幸把相册合上,准备去倒水来喝,然后继续练琴,“对了,研磨今天晨练差点被推去当主将了。课上还惊魂不定。”
      “我记得前辈有指定主将人选啊?”黑尾也吓了一跳。到了国三还竟然被同级做了这种事!可怜见。
      “他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古城说,课上还把语文书拿反了。“你可以看看窗外他有没有亮着灯?”
      “哇……还是有呢。”黑尾掀起窗帘,对面平房的窗帘并不严实,灯光从缝隙里跑出来,像是多余的线头,“放心,应该不是大事。研磨他啊,可是能一个人单挑绝世大魔王BOOS的终极勇士啊!”
      “噢,”古城说,“那祝你也成功。”
      那晚,黑尾铁朗就做了这样的梦*。一片属于勇者的国度,魔法师研磨熟练使用火球术,帮助想去打倒魔王的他校好友踏上了旅程(这里涉及了未来的剧透,因此好友君打了码)。而黑尾是那个反派的助手(黑尾沉思: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做反派?),派了可靠的间谍——小鸟君——探取情报。但猫对鸟有天性,研磨闷闷地一眼识破他的计谋,说:“小黑这人就是这样的。”
      我怎么样啦?他心里嘀咕。
      这时古城出现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jump少年漫外传中,像是误入。说是误入,是因为梦境里的其他人都打排球。但古城一幸也会打排球,所以误入这个说法也有点点问题。总之,古城一幸对他说:去做吧!
      嗯,的确。她看上去的确是会说“去做吧!”的那个人。
      而黑尾也记得,自己也的确说过“想去做”这样的话。
      当然,在梦醒来之后,他并没有梦里反派那样毁灭世界的愿望(他有九十九把握梦里的自己也根本不是诚心来反派的);做了这个剧情比较跳脱的梦,他也遗憾地没有注入电池一般觉醒超能力或奇怪的天赋。
      ——这里是普通又并不普通的、排球的世界。
      除此之外是他的世界;黑尾铁朗出生在东京一个冬季的夜晚。有一件他没告诉任何人的事,但也不是隐瞒,只是没有契机说出来,那就是他一直很喜欢东京的夜晚,即使是会熄灭的灯火也很喜欢。黑色像是他的保护色,而直到毕业他才真正明白保护的含义是什么,他又能做到的是什么。
      他想的只有一半说出来,这点已经超过好友研磨百分之八十五点三,超过古城一幸百分之八十四点二,以上数据均是乱编。三人均心思敏锐,黑尾铁朗估摸自己,的确成长到了i人中的e的地步,这真是能够折叠地球的伟大程度。有时他做柔软度训练,折自己腰肌时感觉天旋地转,也就是这种相似的感觉。
      而没有说出来的话按顺序排列,有些就在想到的那一瞬间消失,有些则是牢牢记住,连同那个瞬间。
      他熟悉自己的好友;正如他们熟悉他一样,而眼神是他们最差距的地方。不过他不好说自己……研磨的话,懒洋洋时候只会垂着头,要么是倚靠外物略扬起头,目光会尽量偏离,不会给人造成不适感,若是注视,则完全是一只猫。
      锐利的,琥珀一样的瞳孔。夜视力也很强,即便摸黑打了那么多回游戏也没有下降视力,说到这点的确很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研磨的习惯,古城则会在社交性场合礼貌地将目光一直停留对方肩部上方的位置,偶尔回应式地对视;若是要长久注意的时刻,却反而只会停留一瞬。像是只记住那一瞬,后选择慢慢地处理,仿佛很有信心地在那一处接近,然后又慢慢拉远的镜头。
      摄影部来排球部拍摄时黑尾还去问过专业器材的使用方式,只不过比较大价钱,他没好意思上手。学园祭奇异生命研究所处他借了一只摄像机,本想拍拍什么,但是想了很久,最后只拍了一颗排球在体育馆门前的照片,发给孤爪。孤爪回复一个句号,问:“借球睹人?”
      他哈哈大笑。真的是诶。在快开始比赛时候也会想到这件事于是突然笑出声,但也来得及刹住车,缓缓地注视裁判举起的手——头顶的灯从不令他晕眩。
      小黑对于认定的事看的很准,又很执着。孤爪研磨说。
      “嗯。有时候我觉得他并不需要我说什么。不过说话是我的事。”古城说,翻着口袋。
      “你好,请给我两个可乐饼。”
      “我回去就得吃饭了……”孤爪急忙打断她。
      “不好意思,只要一个可乐饼,谢谢。”古城于是改口。
      拿到热气腾腾的食物,她决定先左右手捂着热了再说。走过路口,孤爪无聊地耷拉着肩膀看红绿灯,古城一幸慢慢地咬酥脆的金黄的边,咀嚼起来咯吱咯吱响。她还挺喜欢可乐饼的。
      “古城你不会在说话的时候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吗。”
      “不太……认为。但也不是没有吧。”古城一幸思考了一会,说得很跳跃,“看情况。说话是一回事,沉默是一回事。唔,其实沉默也是说话的一种?总之,和人相处之类……慢慢相处才会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吧。只打个照面,人会因为第一印象欺骗。相处久了,对我来说,就像是黑尾和研磨你。你们都是一定会好好地认真地思考说话内容、为什么、怎么办的人,那也一定会好好想我说的话,不会轻易误解正误,虽然也没有什么正误好分——因此,我才觉得在你们面前说话也是很自由的事。
      “‘说了什么是一回事,能够传达的又是一回事’,大概基于人与人的理解本身以及感触、直觉等等因素吧。而还有一部分,促使我想说话的原因是……如果不说的话,连‘成为那回事’的机会也没有了,这是我不愿意的。”
      孤爪再一次认识到了不惧怕交流的古城一幸的优点,此项优点不论亲疏远近。其实古城一幸才是其所说的不会小心翼翼产生‘不小心就冒犯到对方’的感受的类型吧,他想。
      “嗯……说了这么多,我那个时候实际也只是认为,‘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我大概就会后悔’。”古城一幸眯起眼睛,“有种在比赛时,在舞台上的相似感……但并不是在观众面前,只是在我认为的那个啦。”
      台上的低音提琴手习惯专注地注视前方。那里有什么吗?询问古城时,对方说只是在看空荡部分的观众席。
      来看吧和去看吧。
      奇怪的平衡点,但孤爪研磨能明白;比赛到一定时候,他也会对着日常说“不太清楚是不是快乐”的排球会拼命追到最后。脑子里翻滚的是不甘心、不愿意、不想后悔。那喷涌而出的感情一瞬间出现,挤满了全部视线。
      而古城一幸用这样的感情对待一切走过的时间,“一切”,可能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逐渐将这样的感情慢慢地铺展开来,如同画卷铺满房间的角落,也正如声音的传播无从阻拦,它们于是不仅仅停留在长久追寻的地方,也充斥她的身旁。孤爪黑尾则因为靠近而感受得细且深。“……古城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突然被夸奖了。
      “研磨也是。”古城把装可乐饼的纸袋折叠成豆腐块,略侧过头,“嗯,成为智者还是比较好的,对不对。”
      “……那只是个游戏角色的属性标签。”孤爪研磨嘟囔。他下意识地抓紧包带。
      “嗯,”古城说,“那就让‘智者’来学习一下研磨攻略者的风范属性点吧!我要去那边的超市买点东西,明天见。”
      “嗯,明天见。”孤爪研磨注视对方远去,脚步轻快,像是翻去的桨。
      明天。他们并不是没想过分离。但什么算分离呢?远渡重洋,或者再不相见,这是很难说的。比起以后的事,看到手中握住的东西比较实在。古城这样说。
      握在手里的排球还是蛮有意思的,对研磨来说,这是一种大型游戏:比一般游戏卡带加载得要久,任何步骤、汗水、结局都要亲手积攒,没有存档,没有选项,分支繁乱,干扰众多。
      他是不会满足的人。比起古城一幸享受当下、也如此能够很好迎来时间的转变的态度,孤爪总是看着前方。他对预判与猜测饶有兴趣。尽管人对“未知”有天性的最大的恐惧,但他也期待着这样的恐惧。他想要抓住那一种感觉,这令他兴奋,或者着迷。
      排球是项并不简单,又并不复杂的运动。说小黑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放手,其实他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总会忍不住产生念头——觉得,“嗯,不行,要永远才行”。这就是贪婪了。但永远当然是不可能的,孤爪研磨知道。他接下来拥有的时间很宝贵——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其他之外也非此不可。
      研磨打排球的风格很冷静。黑尾说。
      因为我没有太多余力。孤爪说。
      不不,这不正是很多余力的表现吗?黑尾铁朗说,为了更好地、更擅长、更适合地打排球,这些本来就是可以接受的。
      是这样吗?孤爪研磨不知道。
      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间,两人纷纷对公寓里的他告别。在黑尾铁朗带头下,古城也和放在地毯中间的排球慢慢地挥了挥手。
      “明天见。”依旧是这句话,尽管这个“明天”可能并不是明天。
      一直走在身边的人。两个人在走廊过于刺眼的灯光下变成模糊的影子,注视的孤爪在心里这样想。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古城和黑尾很少叫彼此的名字,似乎是最开始叫姓氏习惯了。自己好像也只是喊小黑这样。研磨会被喊名字是因为他不习惯别人叫他学长,所以会主动说就叫研磨就好。
      他带着笑意关上门。
      “话说别人也叫黑尾黑尾,而叫研磨研磨呢。”古城一幸也在这时想到相同的东西,并说出以上像是蹩脚的拙劣的绕口令的话。
      “是啊,为什么呢?”黑尾铁朗应,预测得到的应该是“因为长得很像不良吧”之类的回答;但事实上,是他没有给出“如果可以,可以叫名字”的回答才对。
      而古城一幸却在这个疑问句里向他看过来,只有一眼,仿佛第一次才见他似的暼来的视线。楼道里的灯因为长久没有说话而骤然熄灭,于是黑尾看见的是黑暗淹没上来之前光还停留的那一瞬。他们的影子也快看不见了。只有远处的窗户单薄地开着。
      “因为黑尾君一直都是黑尾君吧。”古城一幸利落地打破黑暗。光随着声音刹那淋到两人肩膀上。黑尾铁朗低下头可以刚好看见,空气里颗粒上下漂浮着,他这时候突然不敢抬头看看那灯了。
      古城一幸则又哼起了那首歌。她先走进电梯,按下按键,金属空间并不太冷。见对方还没有踏进来,于是按住开门的键,抬头奇怪看他:“进来呀。”
      黑尾铁朗缓缓地呼了口气:“……诶!”
      他像是被他们的话语推进电梯的。跨过缝隙,与古城并肩。站在1.68平方米的空间里像是站在透明的冰块里,而有什么因为刚刚话语而慢慢融化,以滴答、滴答的幅度下行。
      “唔,”古城一幸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在脑海中的,还是在现实呢?她谨慎地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
      黑尾铁朗下意识看了看电梯的紧急逃生按钮,上排的数字正在缓慢变化。他抿了抿嘴唇,克制地聆听,耳边是很小的摩擦声、门开启又关闭的回声——衣料相互拨动的细微声响也十分清晰。原来这么安静的吗?古城的问句代表了什么?
      ……上次和对方并肩而行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们走出门;来到空旷的街道,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他们走到红绿灯处,行人的灯慢慢地闪烁起来,像是透过瓶盖去看的模糊的光点;他们越过人行道,树木慢慢伸展开,天空也随着脚步挪移。黑尾铁朗记得高三的那场春高后的夜晚,也像是这样,不过也不同——黑尾可以从记忆里辨认出每一个夜晚;他已经平静下呼吸,不让心跳过于猛烈。那些夜晚如同潮水,慢慢融入现在,又像是几个小时前见面时从研磨手里慢慢倒出来的部分。他踩到,却不是摔跤,只粘上了点点水痕。他同样感到那些流动的时间。
      说长时间走到一起的人思维和习惯都会靠拢,说不准是真的呢。
      “啪。”
      树枝掉在他们面前。古城一幸笑了:“这是好运吧?”
      “有这样的习俗吗?”黑尾铁朗自如地吐槽,“不是茶梗竖起来吗?”
      “有的。”古城轻快地说。她的心情很好,像是夜晚凝固,然后能被抓住,如同果冻一般。高中时候她也还是喜欢吃果冻,每次到小卖部都会询问库存。她的午饭也通常在小卖部解决,红豆面包,或者奶油面包,有牌子是不会很甜的那种,她很喜欢。
      ……她能分辨出这样的感觉。
      大概是“一直做下去也没关系”的感觉;
      也大概是“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的感觉。
      很幸福。很快乐。她想,像是快要飞起来了。她最近总有这种感觉,但这和在音乐厅演出,与乐团大家用同一套音响不同,也应该与黑尾孤爪他们打排球比赛时不同,是另一种——平行而去的,感受到的东西。她也会有这种感觉吗?甚至有时候会这样想。
      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也不赖。
      古城一幸在这夜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情。小时候她很喜欢走去街道上,是因为她喜欢人的声音,不会害怕、不会寂寞,很有趣。东京很热闹,到了晚上也会很安静。白天和夜晚的差距是在声音上的调节。那些招呼与问候亲切又靠近,等夜色吹来月亮时又变得遥远,但古城一幸很敏锐,总能又从那些关闭的缝隙里听到那些本就被她在白天时抓住的东西。
      我看不到的,可以听到。她很狡猾地想。我听到的,我也将会看到。
      她在很早之前就记住了与她打招呼的面孔,在研磨与黑尾向她看过来之前。她记下无数的瞬间,拼凑出属于未来的记忆,然后经历,就是重复。她依靠这样的特技慢慢变得沉稳,像是一块石头。今天和明天好像都一样,在她的想象里如同遗迹被发掘。
      但,“今日永远不同于昨日。”黑尾皱着眉说,“研磨,你看你昨天的姿势根本就是错的,今天也是一样。”
      “嗯……”孤爪跑步跑得累死了,“嗯……您说的都对。”
      “古城来帮忙传球试试吧。”黑尾用正确的拦网姿势朝发呆的古城招手,“孤爪,你来教教嘛,这是你的专业呢。”
      “我有什么专业啊。”孤爪嘟囔,“别把什么奇怪的头衔安在我头上。”他慢慢站起来,但太累了,说,“阿幸,再等一会吧。”
      古城一幸没意见。黑尾则把排球塞她手里:“我休息一会。”
      古城慢慢垫起球。反复的上升与坠落,击打在手臂上,不同高度有不同的感觉。她有点知道排球的魅力了,和走路是一样的。就算前路已一览无遗,就算一定会有尽头,也仍然热切地期待着。
      安静。去除所有思绪,只有心跳和呼吸在对话。
      “我……”黑尾说。
      “我……”古城说。
      千次万次走过的拐角就在面前。翻起的衣角和逐渐变小的脚步声,声音的距离通过阻隔的拉扯而慢慢弯曲。两人都笑了,并且笑容逐渐扩大,像是光晕均匀地扩散,说:“明天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记忆的声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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