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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忆的声音5 ...


  •   研磨公寓邻居养了条狗,白毛,很机灵。古城坐电梯上来逗了好一会,但主人不得不要下去遛狗,只好道别。走到电梯前突然识别器播报禁止入内,古城一幸目视邻居很冷静地从背包里拿出帽子戴在狗的头上,电梯就不叫了。
      古城:……
      这时有人在背后戳她右肩。古城不回头,精准无误道:“黑尾。”
      “哎。”站在左侧的人影笑了笑,“骗不到你呀!研磨也不好骗了。”
      “他也本来就不好骗啦。”古城转身,“你们装来装去玩的感觉就像是洋葱……唔。”
      黑尾铁朗单手捧着一盆绿植冲她咧嘴。土壤开裂,叶片枯黄,非季节因素蜷缩:快干死了。古城觉得不提醒对自然的一份子太残忍,提醒了对研磨残忍,但主要怪对方主动买了绿植。孤爪则在门处拖着拖鞋看两人,说:“进来啦。别站着了。”
      “我饿了,帮你收拾了好多东西。”黑尾边走边说。
      “我点了外卖。”孤爪研磨玩手机。
      “啊好。”黑尾用老爷爷语气说,“古城呀,随便坐。反正他还铺了地毯。”
      公寓三室一厅,装修不像是总裁,还是个大学生。大学生依旧在打游戏,直播也做得很好。古城思此,对孤爪点点头。
      孤爪研磨:“……干嘛啊,这上司一样的认可。”
      黑尾铁朗把绿植放到门前。“说实话,我以为研磨你要等一会会再买房呢。”
      “钱够了就买了。”孤爪冷静自持,水倒出了一点,毫不在意,“想买了就买了。”
      黑尾顶着“真不愧是研磨啊!”的神情竖起大拇指,实际道:“冲动消费……啧啧啧……”
      孤爪作什么都没听见状。
      古城嗯了一声:“外卖到了。”门铃恰好响起。离门最近的黑尾就又去开门,他抓着猫一样地抓着塑料袋进来,拆开盒子时边催促:“你们两个去洗手。”
      “哦。”
      吃外卖。顺便很日常地聊天。古城随便说了说工作怎么样了,写乐谱的人整天说些奇怪的话、指挥似乎偏爱低音,却总是大做文章,等等等等;黑尾苦恼地抱怨有时候工作挎着公文包被人看成卖保险的,孤爪评价小黑你不适合卖保险,改行吧,黑尾就说我本来就不是卖保险的。此时古城微微前倾,孤爪明明低着头,却很快说:“苏打水在厨房上柜第二格。”
      “那你们也要喝吗?”古城站起来。
      “谢谢咯!”黑尾说。
      气泡上涌,然后碎掉。倒入与喝下几乎没有声音。古城一幸专注地听,却还是几乎没听到声音,反而是孤爪和黑尾的闲聊一直浮在杯沿,没有像它们那样碎掉。
      饭后,三人在沙发各处平稳呼吸。三个人,只能斗地主,连日麻也不能打。如果打开游戏机,将变成孤爪研磨主播的每日战场。而他早上刚打了几小时游戏(是的,这个人搬家前还能稳定地打一把,且坐在公寓里看着东西慢慢变多),不太行。
      虽然他可以,但小黑看上去并不想看他打游戏。孤爪研磨不说话,上次介绍空气篮球游戏给黑尾,结果对方钻研了好几周,问进度只刚打开主界面过了初始解说。古城一幸倒是不介意打游戏,于是黑尾和孤爪看她打音游,prefect稳定地冒出,“唔,有点像打地鼠”。
      黑尾帮研磨搬家,因此此时了解公寓物品摆放,甚至比主人更熟——说是搬家,其实东西也不多。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排球,跟着节奏一个人抛球玩;孤爪喝完了外卖附赠的两杯可乐,也跟着对方传球了一下。
      古城对排球在自己头顶上飞来飞去适应良好。挪到前面也有几率被打到,索性不管,专注看着屏幕,不忘提醒他们:“不要弄坏灯。”黑尾倒是试图转移阵地,但玄关太小,厨房不可能,客厅也就这么点大,研磨就站在沙发上把球给接了,说:“结束。”两人于是把球放在毛毯中间,摩擦力下它不滚动,又觉得很不顺眼,一定要把一些整开,球咚地一下靠在墙角。古城一幸也打完了一局,对着评分打了个哈欠。
      下局我来吧。黑尾说。虽然他的音乐细胞停留在唱校歌和总在体育课前面一位的声乐课,但节奏控制得很好。“嘛,心中默数着做出反应,无非就是这样吧。”孤爪点评。一局打完,两人都没有刷新他的纪录,于是眯了眯眼睛,笑了一下。两人冲他投来谴责的眼神。
      孤爪研磨的反应通常很细小。他观察别人,不喜欢别人观察到他。古城一幸知道这一点,因此想孤爪的事会盯着自己的手看,不让对方知道。手上的茧依旧柔软……之前刚开始上大学,她莫名没有太多的感觉,(大概是那个,“七年之痒”。孤爪若有其事地说。)只是与之前吹奏的同学偶尔参加友情演出,车站和巡游等;而新同学知道她会弹乐器后,会很主动地来邀请合奏,但有一些她推拒了。“不知道在踌躇什么。”黑尾看得很清楚,“明明来这所综合大学也是为了吹奏吧。”
      他们三个都没有去同一所大学,没有人觉得惊讶。“周末小黑和阿幸的学校有排球友谊赛,记得来看。”孤爪说。
      “唔,好啊。”古城说,把比赛日程记在时间表上。
      那次比赛是2:1,打完后黑尾与队友告别,回宿舍快速简单地冲洗后抽身与他们去居酒屋喝大麦茶,被老板轻轻质疑:是不是不行呀?于是大叫了一杯清酒。孤爪不管他,吃炸得酥软的年糕,古城尝了几个烤鸡肉串,开始思考配料比。这里的果汁也是鲜榨,倒在杯子里颜色很漂亮。
      她发呆;在两人不说话的时候。黑尾把酒往杯子里倒来倒去,水声细而缓慢,他悄悄说:“你听古城说她加入那个乐团了吗?”
      孤爪说:“嗯……”
      嗯是什么。黑尾绞尽脑汁。“听说她得到了面试邀请。”
      孤爪嚼嚼嚼,猫一样的眼瞳折射着清酒里倒映的光,看上去更加透明,且锋利。“嗯。这不是上周的事吗?”
      黑尾装作忧伤:“是这样啊……我已经……是上周的人了。”
      古城自然是听到了,黑尾也是知道她在听才这样问。她从包里拿出门票,故意像是推支票一样,豪迈大方地推到两人面前:“实际上,那是上上周的事了。”
      黑尾很不明显地松了口气:“喔!”孤爪说:“谢谢。”收下了。“不客气!”黑尾又说着,把门票和小票放到钱包里。
      古城一幸第一次正式邀请两人来观看自己吹奏演出是高中。“不会让你们感到无聊的。”古城一幸作保,“来看吧。”
      两人自然没有拒绝。那次音驹吹奏部一路打进全国。
      不过比起高中,她记得更清楚的是国中毕业,那个结束也代表着开始的节点。就算以后的确拿了全国金,她也对那个时刻更有一种情节。
      但如果回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普通的练习,分散的几人,到最后也是如此。低音部一直都是如此,把一些练习曲目的笔记交给后辈后,她正式退部。毕业典礼简简单单,大家因为提前说过直升和非直升,情绪也没有很激烈。她领了证书放到包里后不知道研磨有没有整理好,准备到平日的拐角等他,而在离拐角越来越近时她微微放快步子,风吹过绿枝。
      转弯处的黑尾见到古城一幸。毕业的人看上去如往常一致;这可能就是古城的特点。古城一幸的话,很难想象她有更值得挂念与牵动情绪的东西,除了低音提琴——但这只是旁人的感觉罢了。虽然古城对微笑并不吝啬,对交际自如。但说拥有内里的冷感也的确……不过谁都有和别人的相处方式啦。自己也是。黑尾铁朗注视古城一幸,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说:“唷。”
      背后的常青树是绿色的,长得高,平日有人专门来栽培。而就算是黑尾的头发也没办法触碰到树冠,这是自然的。
      古城一幸没有回头,但发现同样背着包,穿着春季外套的研磨原来就走在后面一点的位置。夏季花落下来,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不用数三秒,她就立刻知道了之前莫名其妙的问句的回答。
      寂寞——那个时候她问。
      寂寞,普遍来讲,谁都不在、没有一起做事的人,没有倾诉交谈或依赖与理解的对象;其实是也不是。古城认为寂寞更多是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比起“一起长大的朋友不在旁边”,其实“度过一段日子发现缺少了什么”更多。
      不是说现在不好,只是说“如果还是之前那样”,也是好的。于是经历国小后的第二次毕业——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和毅然决然地踏入的点——又回到之前,来到不被称之为昨日的现在。
      又能和他们在一起了。那个时候她是这么想的。
      ——古城一幸捏着手机出神。她耳聪目明,听到黑尾和孤爪很夸张地说:“这个人喝醉了?”
      孤爪很嫌弃他:“唔,我觉得说出这些话的你喝醉了。”
      黑尾轻快地说:“我真是冤枉啊。”
      古城于是给他又倒了一杯苏打水:“嗯,那快喝点蜂蜜茶吧。”
      “谢谢咯。”黑尾说,眯了眯眼睛,像是灯太亮,又像是不太亮,单纯的习惯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记忆的声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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