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牛同桌总打扰我学习》山城野玫瑰

2、第2章

　　叶逢秋站在校门口踌躇不前，早上的空气里夹杂着寒气，时不时就会吹进她的脖颈，惹来一片鸡皮疙瘩。
　　她的手上提着一份早餐，但已然是在手中摇摇欲坠，她的目光在早餐和五步之遥的垃圾桶之间徘徊，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昨天英语课上的自我介绍无疑是大型社死现场，她开不了口发不出音，在盛春朝自告奋勇地做介绍时，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一段非常一般的句子，最终也是盛春朝帮她读的。
　　理由是同桌嗓子疼。
　　她能看出英语老师在听完两段自我介绍后收回去的热情，在之后的课堂里也没有再把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
　　估计这样的水平在班上非常不值得一提，老师不想浪费时间吧。
　　课后她向盛春朝表达感谢时，遭受了生平第一次艰难选择。
　　同桌的原话是：“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要真想谢我就给我买早餐。”
　　然后就像是看不见她的为难，自顾自地拿着篮球跑出去了。
　　叶逢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下了给他买早餐的活儿。
　　坐在教室里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楼下操场传来的喝彩声、欢呼声，应该是进了个好球吧。
　　快上课时，班上几个女生神色激动地讨论着盛春朝的风姿走进教室，言谈间全是对他的欣赏和仰慕。
　　叶逢秋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能和新同学打成一片，得到他们的认同，这份本事自己是羡慕不来的。
　　所幸班上同学都热爱学习，对于不起眼的自己并没有多大兴趣，没有人找过来聊天说话，让她轻松不少。
　　直到放学时，盛春朝背着空空的书包要走时，提醒了她一句：“记得买早餐哦，我要豆浆和肉包，三个。”
　　前排耳尖的张涛立刻转过头来，给了个若有所思的眼神，让叶逢秋颇不自在，她想解释一下只是谢礼，但在看到张涛的样子后又收回了心思。
　　张涛看起来好凶。
　　为了不让班上的同学看到早餐后产生什么别的想法，她选择在校门口边的榕树下等盛春朝的到来，但是已经半小时过去了，他还没出现。
　　严厉的教导主任已经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往她这边瞟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这就让等待变得煎熬起来。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了，叶逢秋抬起手腕，发现指针已经离12非常近了，再过三分钟就要迟到了。
　　捏了捏手上的包子，她抿了抿唇拉开了书包。
　　“嗨！”
　　叶逢秋抬起头，看到了迎着晨光跑来的盛春朝，他的衣服拉链没有合上，衣摆在奔跑时往后荡去，如同一张正要远航的帆。
　　“快点走吧，要来不及了。”
　　盛春朝一把拿过早餐，胡乱往自己书包里一塞，催促着叶逢秋跑起来。
　　“你先。”
　　看他一直等着自己，叶逢秋心里泛起点暖意，但更多的是慌张，她不想给同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示意他先进校门。
　　于她而言，迟到被罚好过流言蜚语。
　　但盛春朝却极为坚持，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那边那两个，马上就要上课了，磨磨蹭蹭做什么呢？！”
　　顶着地中海的教导主任一发功，吓得叶逢秋一惊，盛春朝反应更快，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学校里面狂奔，将那句“学校里面不要拉扯扯”留在了身后。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学楼时刚好打预备铃，叶逢秋轻轻挣脱开手腕，沉默地开始爬楼梯。
　　教室就在二楼，一分钟足够进教室了。
　　盛春朝则停了下来，翻出书包里的早餐开始狼吞虎咽，边吃边说：“你先进去吧，我吃完就来，等上完课肯定就冷了，浪费心意。”
　　他说得十分坦然，叶逢秋却是被这几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爬楼梯的速度立刻加快不少。
　　进教室时所有同学都在看书背书，没有一个人注意后门的动静，叶逢秋轻手轻脚地坐到位置上才发现，黑板上写着一排字——
　　距离2022年秋第二次质量检测仅剩1天。
　　虽然名字换了一下，但多年的就学经历告诉她，这就是半期考试。
　　这是转学来的第一次考试，分数的多少直接跟老师们以后的态度挂钩，叶逢秋有一点发愁。
　　要是能看到班上同学上一次的考试成绩就好了。
　　盛春朝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在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就去找了老顾，要来了上一次的成绩单，每个同学的每科成绩都一目了然。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排在前面的分数，就把成绩单递给了叶逢秋，叶逢秋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还了回来。
　　“你不再多看看？”
　　“嗯。”
　　两个人在看完成绩之后并没有变得紧张，仍是悠闲地写题打瞌睡，与班上其他同学的状态迥然不同。
　　吴俊杰观察了他们小半天，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时提醒他们：“半期考试后是有家长会的，要是考得不好，顾老师会公开处刑的。”
　　本以为这个消息能让他们警醒一点，对明天的考试在意一点，哪知两人却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起来更悠闲了。
　　张涛在一旁轻啧了一声，讽刺意味非常明显：烂泥扶不上墙。
　　通过这一天半的观察，盛春朝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准备打瞌睡，叶逢秋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发呆，而且她做的题经常都不是正在讲的科目。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学渣，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到三班的，不是花了大价钱就是走了后门，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不齿。
　　想到这里，张涛又狠狠瞪过来一眼，吓得叶逢秋往后退了两步，这人身上的恶意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盛春朝往右边跨了一步挡在叶逢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向张涛，面色严肃、目光深沉，很有压迫感。
　　“你，你想干嘛？”
　　“切，怂货，你想干嘛？”
　　张涛看了眼被他们放在桌上的成绩单，心里又有了底气：“要是你们拖了班上的后腿，有你们好受的！”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用目光在成绩单上寻找张涛的名字，发现他的成绩排在27名，比平均分都还差上那么一点。
　　“啧。”盛春朝不屑地撇了他一眼，意味同样很明显：就这？
　　张涛的威胁警告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但是那个眼神却给了盛春朝一个启发，于是在午休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开始搬课桌。
　　他先是把自己的课桌椅挪到了离后门最远的位置，然后又去帮叶逢秋搬。
　　在迎上那双不解的眼睛时，耐心做了解释：“我跟顾老师说了，以后你坐靠墙的位置，我就坐你右边。”
　　叶逢秋看向最后一排墙角的位置，和前排的距离很大，单独形成了一个空间。
　　她难得地弯了10来度的嘴角，那个位置简直就是社恐的天堂。
　　没有人从那里路过，也不用担心东西被碰撞，更不用和别人产生交集，太完美了。
　　“谢谢。”
　　盛春朝听出这句感谢比昨天那句更加真诚，心里升起奇异的满足感，搬课桌的速度更快了。
　　张涛冷眼看着他们把位子移走了，拿起书本“啪”地一声砸在课桌上，很是忿忿不平。
　　“不就是两个学渣吗？老顾干嘛对他们这么照顾？”
　　吴俊杰对于他的情绪外露有些不认同：“还没有开始考试，不能轻易下结论。”
　　“切，就他们上课的样子，还有昨天那英文水平，难道还能是学神？”
　　已经到了角落的两人完全没去关注他，叶逢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角落虽然安静，但每次出去都得跟盛春朝打招呼才行。
　　可是，这件事情也不容易。
　　她想到那双戏谑的眼睛就没了说话的勇气。
　　两节课过去了，她很想出去上厕所，可是盛春朝就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将她关在了里面。
　　万般纠结之下，叶逢秋递了张纸条过去：让我出去一下。
　　盛春朝看了一眼抬了下眉，然后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我眼睛突然看不清字了，你说，我听。”
　　叶逢秋一愣，努力地张了张口，然后又缩了回去，把墙壁贴得更紧了。
　　但到了第三节下课，她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在盛逢秋的注视下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让我，出去一下。”
　　“好的。”盛春朝就像是一直等着这句话一样，爽快地起身让了位置，还附赠了灿烂微笑一枚。
　　叶逢秋进到洗手间的时候，听到洗手台那里正好有两个人在谈论自己的同桌。
　　“盛春朝昨天打球你看了吗？真的好帅！”
　　“看了看了，而且他笑起来好阳光、好迷人！”
　　“受不了了，幸好他坐在最后一排，不然我肯定会无心学习的。”
　　叶逢秋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那个灿烂的微笑，默默点了下头，是好看的。
　　“也不见得吧，他那同桌不就对他无感吗？话都不说一句的。”
　　“是她自己闷好吧，每天木着一张脸，就跟大家都欠了她似的，看着就烦人。”
　　叶逢秋一怔，在确定那两位同学已经离开之后缓缓打开门走出来。
　　站在低矮的镜子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那张脸。
　　细腻的冷白皮衬得五官的颜色更显浓烈，细长的眉配上一双略长的凤眼，挺翘的鼻头小巧的嘴......
　　真是，哪哪儿都讨厌。
　　记忆里那些熟悉的句子又开始在脑海里翻涌——
　　整天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不就是想得到男生们的关心吗？
　　她以为她是现代林黛玉啊？
　　谁让人家长了一张柔弱的脸呢？
　　有本事她就永远别说话！！！
　　......
　　叶逢秋轻轻垂下了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冲，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分钟，她才直起身往教室走去。
　　盛春朝已经坐在位置上，看那样子是得她说了话才放她进去。
　　可是叶逢秋已经疲累了。
　　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后，径直走到自己的课桌前，将桌子往前拉出个空隙，挤进了座位，然后又默默把桌子拉了回来。
　　这样的举动不在盛春朝的计划里，他有些莫名，然后就发现了同桌的变化。
　　她前面的头发打湿了，衣服上也有水渍，眼中本就不多的光好像又灰暗了一些。
　　这上个厕所的工夫，就变了？
　　“喂，你怎么啦？”
　　叶逢秋翻开了语文书。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叶逢秋开始抄古诗注释。
　　“要不然下次我陪你去厕所？”
　　叶逢秋拿着本子向着墙壁侧了侧身子，拒绝交流的意思非常明显。
　　可是盛春朝单方面的交流依然在继续。
　　“明天就是半期考试了，我帮你看了一下，你跟我都在最后一个考场，高二（27）班，在对面楼的五楼，你可别走错了。”
　　叶逢秋轻轻地应了声“谢谢”。
　　这一声回应让盛春朝来了劲，身子跟着凑过来一点，趴在桌上神秘兮兮地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的成绩到底怎么样?”
　　叶逢秋又不说话了。
　　“你昨天的自我介绍写得中规中矩，所以我猜你成绩一般。”盛春朝叹了口气，“看来要指望你去打张涛的脸，估计是不行了，还得靠我自己。”
　　说完他又拿出那张成绩单，叶逢秋扫过去时发现，张涛那一栏已经被划上了横线。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班上50个人他考27名，哪里来的底气拿鼻孔看人？！这次我非得让他夹起尾巴做人不可。”
　　叶逢秋想起张涛之前那个眼神，心里十分的不舒服，除了有点害怕之外还有深深的厌恶。
　　因此在听到同桌的话之后，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如果成绩比他好就能让他不招惹自己，那一定得考好一点才行。
　　放学铃响了，叶逢秋开始收拾书包，教室前门那里的公告栏边围了一圈记考号的人，她打算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再去看。
　　一张作业纸从旁边递过来，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你的考号，明天不要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