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牛同桌总打扰我学习》山城野玫瑰

3、第 3 章

　　叶逢秋一早就到了教室，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与了早读。
　　同学们捧着不同的科目资料大声朗读，每个人都极为专注，一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势。
　　可慢慢的，叶逢秋就发现了些许异常。
　　有个女生在不停喝水，有一个男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跑了三次厕所，还有个声音特别大的人在不停重复同一个单词......
　　盛春朝却是踩着早读的下课铃声来的，他放书包的时候坐都没坐，拿出文具后敲了两下叶逢秋的桌子，看她微微侧了侧耳朵便说：“该去考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考场，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只是个个看起来都很闲散，找到考号之后两人就安静地坐下。
　　叶逢秋没有抬头四处张望，但鼻子却能闻到窗户外的桂花香气、新课桌还没有消散完的塑料味儿、以及韭菜包子那若有若无的气味......
　　看来不管到了哪所学校，生活里的气味都差不多。
　　这让她轻轻皱起眉头，过往的回忆又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冒头。
　　“谁那么缺德在教室里吃韭菜包子？太没公德心了！”
　　一阵风伴着这句埋怨从身后传来，叶逢秋身子一下子绷紧，陷入冲突来临前的紧张里，没了工夫去想以前的事。
　　“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想多背两个单词，赶时间才在教室里吃的。”
　　右前方的一个卷毛男生扭过来双手合十地对着盛春朝道歉，说完之后立刻捂紧了自己的嘴巴，怎么看怎么滑稽。
　　叶逢春余光里关注着两人之间的互动，但立刻就想到了这是最后一间考室，里面坐的应该都是学渣。
　　果然，盛春朝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还挺有上进心。”
　　居然没再计较。
　　“嘿嘿，”卷毛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叶逢秋粗略地看了一遍卷子，心中大概有了底，拿起笔开始埋头书写。
　　一开始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卷面的声音，然后就越来越安静，写字的声音越来越小，再然后，她听到了打鼾的声音。
　　从微弱到强盛，从一个节奏到多个节奏，叶逢秋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看到周围已经睡成了一片，而监考老师却在门口抽烟，丝毫没有要干涉一下的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才写一个小题的阅读，感觉一阵头痛。
　　“老师，我需要帮助。”盛春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不会帮你做题的，死心吧！”监考老师头也没回。
　　“他们太吵了，影响我的思路。”
　　监考老师终于转身看了过来，他大概也没想到最末一个考室里会有一个认真做题的人。
　　“新来的吧，这考场就这样，我就算是把他们叫醒了，过不了五分钟他们又会睡着。你先将就一下，实在不喜欢就考好些，下次别来这里。”
　　叶逢秋轻轻叹口气，把眉毛皱得更紧，重新握起了笔。
　　“不行，下次是下次的事情，这次是这次，他们这么吵，你就该管，一会儿他们要是睡着了就再叫醒就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
　　“你要是不把他们叫醒，我一会儿就去举报你。”
　　这句话起了作用，监考老师熄掉手上的烟，开始挨个挨个地敲桌子。
　　有那脾气大的学生抬头就想骂人，立刻就会被监考老师的死亡凝视给镇压住，转而开始嘀嘀咕咕。
　　和监考老师说的一样，不到五分钟又有人倒下了，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敲桌子。
　　叶逢秋听着那不断响起的敲击声，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和鼾声哪个更吵人。
　　还有半小时结束的时候，她听到教室里出现了新的声音，身后的凳子被拖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盛春朝提前交卷离场了。
　　“老师，有人提前交卷，你管不管？”
　　监考老师正在吞云吐雾，根本没看见有人从后门出去，想去追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算了算了，他应该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们可不能跟着提前交卷啊。”
　　“反正也不会写，非得在这里留到最后一秒钟，有什么意义？”
　　监考老师看了眼正在奋笔疾书写作文的叶逢秋，咳嗽了两声让考生们安静下来。
　　“知道出不去就好好看看题，多得一分是一分。还有同学没有放弃，都安静点。”
　　叶逢秋又感受到了那些打量的目光，笔尖一顿，把头埋到了试卷上。
　　等那些好奇的目光散去之后，她又才开始书写。
　　铃响的那一刻，教室里的杂音特别大，叶逢秋刚收拾好文具，考室里就只剩下自己和监考老师了。
　　“你也是新来的吧，希望下次考试在别的教室遇到你。”
　　叶逢秋轻轻弯腰行了礼，慢慢走了出去。
　　考试安排得很紧凑，一天之内考了三科。
　　盛春朝从第二堂也开始在写完试卷之后趴着睡觉，把入乡随俗的奥意发挥到了极致。
　　监考老师乐得清闲，只有叶逢秋，逼着自己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保持冷静。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这间考室里的人极为友善，看到个格格不入的认真学生也不会阴阳怪气地嘲讽，反而还会给点鼓励。
　　这大约就是我做不到的别人能做到也不错。
　　或者是觉得堕落总需要一点时间，他们非常宽容地等着对方的全然加入。
　　回教室收拾书包时，叶逢秋和盛春朝被班主任顾裕?堵住了。
　　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地问：“考得怎么样？”但是却战术性地喝了两大口水，眼睛不停地两人身上穿梭。
　　“还行吧，还以为育才的题有多难呢，也不过如此。”
　　顾裕?一喜，脸上多了几分热切：“你觉得题很简单吗？”
　　盛春朝把空书包甩到肩上，拨弄了两下头发说：“简单，说不定还能给你拿个年级第一回来。”
　　顾裕?立刻就板起了脸：“吹牛。叶逢秋，你怎么样？”
　　叶逢秋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简单。
　　“行吧，等成绩出来了我再找你们聊聊后面的学习计划。”

　　早上起来一出门，叶逢秋就开始不停地打喷嚏，回家又加了件毛衣进去，仍然觉得身子发寒。
　　想了想，她打开小抽屉冲了包感冒冲剂喝下去，得到了短暂的温暖。
　　今天考试还会继续，一直要到下午五点，她不想因为感冒影响状态，失去精准的判断力。
　　第一堂数学考完之后，天空飘起了小雨，已然立冬，一点毛毛雨也能让温度下降好几度，没一会儿叶逢秋就开始流鼻涕。
　　在后面的两堂考试里，她也为教室多重奏贡献了一份力量，唏唏哄哄的声音完美融进了鼾声里。
　　考完之后离放学还有一小时，所有人都要回到教室自习，班主任负责纪律。
　　和昨天的沉默不同，教室里非常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答案，脸上浮现着或苦恼或欣喜的表情，极为鲜活。
　　教室中间聚集的人格外的多，十好几个人围着同一个人安静地听答案，就像那人口中的答案就是正解一样。
　　叶逢秋快速地扫了一眼那个人，很高傲的样子，于不耐烦间夹杂着得意，应该十分享受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比盛春朝差远了。
　　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们这个角落是安静的，张涛把这份安静理解成了落败者的静默，在观察了两分钟后主动走了过来。
　　“两位新同学，考得怎么样？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对对答案？”
　　他的语句和神色都充满了关切，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里面的冷漠毫无遮掩。
　　“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盛春朝半点面子没给，让张涛的嘲讽落不了地。
　　“你一个学渣拽什么拽？”
　　盛春朝的耐心早已经被考试磨完，听到张涛张口闭口的学渣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
　　“谁告诉你我是学渣？”
　　张涛得意地抱起胳膊：“你上课不听讲，考完连对答案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学渣是什么？”
　　“好吧，我是学渣，那你应该就是人渣！”
　　“砰！”张涛把拳头砸到课桌上，“你嘴巴放干净点！”
　　“只准你阴阳怪气，就不准别人实话实说了？”盛春朝也跟着把拳头撑在了课桌了，挑起眉问，“你想打架？”
　　张涛立刻就怂了，他只有一米七，盛春朝却快一米九，两人的体型差很多，真打起来他可占不了便宜。
　　“哼！想怂恿我打架记过，门儿都没有，有本事我们考试成绩上见真章。”
　　盛春朝闲闲地站直身子，恢复成平日里的懒散样子，连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好啊，谁要是输了，就到操场上跑三圈儿，边跑边为对方打CALL，怎么样？”
　　“一言为定！”
　　“谁耍赖谁就永远上课听不懂。”
　　张涛一哽，这可太毒了，正要回绝时，盛春朝来了一句：“你输不起？”
　　他的脖子立刻又硬了起来：“我才不会输，我们周五见真章！”
　　两人之间的闹剧并没有被叶逢秋之外的人看见，但这个赌约却成立了。
　　叶逢秋甚至还有些激动，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成绩，她希望盛春朝赢，也希望自己赢。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都赢了张涛，让他被疯狂打脸，一边一巴掌肿起来才对称？”
　　叶逢秋一惊，有一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明天出成绩的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到时候你可别埋着头。”
　　“嗯。”
　　叶逢秋有信心，一定能够考得比张涛好，在打赌的情况下，这份信心让她感到些许的快乐。
　　好像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没用。
　　这份细微的快乐在到家的那一刻终结，门口多出来一双高跟鞋，艳红色。
　　她立刻踌躇起来，脚尖转了转想要落荒而逃，刚要转身时被叫住了。
　　“秋秋回来啦，快进来吧，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虾仁蒸蛋。”
　　亲切和蔼的声音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她缠住，扯着她迈不动脚。
　　父亲叶鹏的声音也跟着近了：“回来了就快进屋，杵在外面给谁看？”
　　叶逢秋抓着书包带子紧了紧拳头，深吸几口气低着头迈进了家门。
　　洗手后她坐在饭桌前，叶鹏坐到了她的左手方，不停忙碌的王玲笑眯眯地放下最后一道汤，坐到了她的对面。
　　叶逢秋把桌上的几道菜扫过一遍，没有伸筷子去夹，默默吃起白米饭。
　　“秋秋，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阿姨做的菜不合你的心意？”
　　叶逢秋没有应声，吃白米饭的动作也没有改变，王玲脸上的笑立刻就挂不住了，换成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叶鹏的保护欲立刻被激发出来，夹了只大虾按到她碗里，张口就开始讲道理：“回家就能吃到现成的就应该感恩戴德，你怎么还挑三拣四？！快跟王阿姨道歉！”
　　叶逢秋看着那只火红的大虾，目光沉沉地看向叶鹏。
　　他的脸上只有怒气、难堪，眼睛里也全是不认同，似乎自己这个女儿又给他丢脸了，让他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你盯着我做什么？快吃饭！你王阿姨特意为你做的这些菜，不要浪费了她的心意。”
　　叶逢秋向王玲看过去，她还是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子，只是那垂下来的眼睑里是什么神色就无人知晓了。
　　叶逢秋再一次觉得无趣、没有意义，这个人费尽心思地想让叶鹏讨厌自己，做出种种事端，还不如来得干脆点。
　　想到这里，她撑着饭桌站起来，沉默着回了卧室。
　　门锁发出轻轻的声响，叶鹏难以置信地指着她的房门问王玲：“她居然无视我？”
　　王玲轻声细语地劝：“她还小嘛，不理解长辈、有点性子很正常，你别把自己气着了。”
　　叶鹏心里的火被这几句话挑得更盛，几步冲到叶逢秋的房间门口开始疯狂拍门。
　　“你给我出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半点礼貌都没有？！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逢秋由着他发疯骂人，没一会儿就听到王玲劝他别生气，心疼他之类的，软言轻语地把他哄好了。
　　胳膊上一阵发寒，鸡皮疙瘩冒起来久久消不下去，叶逢秋摩挲着胳膊，轻声问：“你们也不开心，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