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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稻妻乃是北陆边缘的岛国,从一岛前往一岛需要坐船,自然也就衍生出不少以渡人为业的船夫。

      兵家过海,自然有他们自己官家的船,其余的散客大多并不富裕,多是些要去鸣神岛谋生的人。船夫早已习惯从一山灯火通明向一山天地寂寂渡去,船上人消瘦而愁绪沉重,压下船头好几寸。

      今日接到的客人却不是这样。

      下船时,粗布帘子拉开,先出来的是个金发的少年。他举止落落大方,既不像鸣神富贵贵气逼人风雅疏离,也不像踏鞴砂那边的工匠直接有力,动作干脆利落赏心悦目。他轻快熟练地站上来,朝着帘子里伸手,另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另一个少年带着一个未挂帘子的斗笠,小心地压着边缘不让风吹飞,有些局促。金发少年笑道:“我可也对这时候的稻妻不太熟悉。”

      这金发少年要健谈些,船驶过海面时和船夫谈了两句天:“孩子,你们去鸣神岛做什么?”

      “……”少年想了想,“寻亲,度假,享受生活?”

      “寻亲?”船夫有些惊讶,照理说但凡有几分联系,不早从踏鞴砂、八酝那地方出来了。

      “是啊,我的妹妹。”少年轻声道,随即又笑了笑,“还有我朋友的姐姐。”

      “我妹妹远在天边,索性蹭蹭友人姐姐的光,她可是事业有成,我便可以近水楼台好做事。”

      “他姐姐,居然是大人物吗?”船夫更不能理解,这样的关系不够早从那踏鞴砂一带过来吗?

      “哈哈。”空笑起来,“那可是个不可说的大人物。”

      两人下了船。这里其实离鸣神岛还有一段距离,空便让船夫停下了。两人一前一后跳下船,空还心想:幸好摩拉克斯那家伙长命百岁,一个锄了七国的地的旅行者根本不缺这全提瓦特通行的摩拉。

      而他愉快地望向甘金岛,打算给这从出生就睡在踏鞴砂的小孩长长见识的时候,愉快心情一扫而空。

      那里没有灯火通明,没有店家在夜色之中还吆喝着小吃,而是一片寂静。

      ……五百年前的稻妻比五百年后眼狩令时期还要衰败,可想而知。

      夜风把国崩白色衣服吹鼓起来,空回头,这人偶深紫近黑的头发散乱,明紫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不高兴?”

      “没事。”

      空把关于时光的感慨甩下,指向灯火满山的鸣神岛。主城区面向他们,也面向一片寂静而间有生物活动的白狐之野,几个散落的屋子窗口点着烛火,烧穿一点黑暗。聚居区近处还有颗巨树,萤火虫正绕着树飞舞,隔着夜色的城区喧闹人声顺山而淌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去。白衣的国崩有些局促,空也有许久没来过稻妻城,更何况时隔五百年。

      提瓦特五百年来除了须弥有神明更迭,再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什么工业革命。房屋虽然与多年之后不同,但是总体格局变化不大。空顺利地找到了卖苹果糖的小商贩,一边感慨:“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卖苹果糖的好地方吗?”怎么五百年不变的有人在这里卖苹果糖。

      老人家收下摩拉,笑而不语,指了指两人背后。

      空把买来的两个苹果糖中的一个塞给国崩,后者显然对这个巨大的红色球体束手无措,只好拿上跟着空与老人一起向后看去。

      正在此时,影向山上的鸣神大社散发着微弱紫色光芒,那象征着雷元素的颜色让国崩攥紧了手。

      “咻——”

      一声爆破声响起。

      一束火红的焰火飞上夜空(1),飞至高处时,砰的一声炸开,万千星火四散而下,短暂地点燃夜空。它还没陨落,更多焰火跟上它的速度,在空中炸裂开来。

      远处有小孩笑着尖叫的声音:“哥哥再来,哥哥再放!”他俩的身影藏匿在未在每处都设了灯的白狐之野,只有点燃的焰火星点在白狐之野奔跑。月下白狐之野的边缘坐着一只狐狸,被月亮剪下一个黑漆漆的影子,远远的分不清细节。

      空看国崩有些紧张的样子,他靠在背后的栏杆上,抱臂晃着苹果糖:“不喜欢?”

      国崩摇摇头:“……我知道,这是焰火,对吗?”

      “你怎么知道。”空以为这踏鞴砂借景之馆中出来的小东西不谙世事。

      “因为以前踏鞴砂有个流浪的文人……”国崩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那升空的焰火。这冷冰冰的玻璃珠子中也升起几束轨迹扭曲的焰火来。

      空及时地转话题,不在踏鞴砂的事情上纠结:“那你吃过这苹果糖吗?可好吃了,我妹妹也很喜欢。”

      “没有。”国崩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外壳,“……你的妹妹?”

      “我们曾经也像这样在某个地方,吃着苹果糖看焰火,还被误会成了情侣。”空轻声说,“也在草地上放焰火,把手烧到了也兴致勃勃。”

      国崩并不太能理解兄妹情谊。

      “我在找她……”空说,“不要那么看我,我可不会没有把我妹妹关进什么地方许多年,我们只是……错过了,她现在不想见我,大概吧。”

      “你去哪里找她?”

      “我走过了很多地方找她。七国、秘境、悬于大陆之外的土地,都走了一遍,她……不愿意见我,而我并不怕再走一遍。”空吃着苹果糖,悠然道,“我走第一遍的时候很着急,很害怕,我怕没有我的她会受伤,结果人家就和你妹妹一样出人头地,当着一方统治者呢。”

      “但是她是统治者还是流浪者,我都会担心她的……”

      国崩不知道七国是哪七国,不过他知道那很远:“那……你多久走呢?”

      空笑起来:“你不想去吗?”

      “我?”国崩指了指自己。

      空低下头,单手握住国崩的手,微弱的白光在两人手间亮起。随着空轻轻放开,那白光也逐渐变成细长的一根,顶端闪烁着明亮的金色光辉,下半部分则较为黯淡。做这些的时候空和国崩靠得很近,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免得背后吆喝着苹果糖的老人看见这小小的奇迹。

      “这‘烟花’也会闪、也会亮,却不会爆炸,也不会烧到手。”空凝视着那‘烟花棒’,朝着顶端吹了口气,‘烟花棒’的顶端便模仿着真正的烟花炸开来,空耐心地把烟花棒挪成火光朝下,练剑之人温暖而带着茧的手指摩挲过人偶精雕细琢的手指。

      “我给我妹妹做的,她当年也很喜欢玩,只是被烧了手就会赌气,我就给她做了一个假烟花。怎么她还是不高兴,假归假,会亮好玩不就行了?”

      国崩嘴上没说什么,两人在喧嚣声渐沉的街道上找住宿时,他却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无元素烟花’拿在手里,被空提醒注意路人,哪有长燃的烟花,他才熄灭收好。

      鸣神岛的商业水平自然不必说,室内装潢极好。在要睡前,空一边关门一边说:“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新到一地方的人偶侧躺着看着窗口倾斜进来的月光,居然也和人类一样睡不着。

      他不可抑制地开始怀疑水。那摇摇晃晃的船从月光碎了一海面的水上驶过,空和船夫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那时候他就开始觉得不真实。

      难道他该觉得真实吗?

      他曾经瞥过两眼鸣神岛。一眼是雷电影把他做出来的时候,无尽的知识悬挂在他额头上,他望向一心净土外的鸣神岛,只觉得如母体一样的一心净土外的世界很冷,一滴泪水静静地滑过他的脸庞,一种准神的直觉让他知道当他接受那颗神之心和悬挂知识后,会后悔从一心净土中出去。

      这种感觉很淡,目前看来也不太准确。那滴泪水成了他目前人生中淌过最不痛苦的眼泪,也带了无数的灾祸。

      第二眼是从踏鞴砂来鸣神岛求救的时候,那时候街道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细想这个问题让一种钝痛从“心”该在的地方传来,他立刻停止了回忆。

      除这两眼之外,他的记忆就只有那荒草萋萋淹没的踏鞴砂和借景之馆。

      他躺了一会,拿出那根收起的烟花,学着空朝着上面吹了口气,烟花如约亮了起来。他摸摸那闪亮的尖,只能感觉一股温热和他身体里空链接传来的力量轻柔呼应。

      不痛,但是和空的力量所出同源,和入鞘的刀剑一样。

      当年他跟着长正和桂木学锻刀。国崩并不能理解那杀人的刀怎么会成为踏鞴砂人们唯一的希望,他提过刀,生疏也熟练挥了挥刀。

      踏鞴砂的刀锋利,衣物放在上面吹一口便会一分为二,使用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穿着朴素工人衣服的国崩把这低调奢侈的刀鞘挂在腰间,信手耍了一套刀法,衣袂翻飞卷过刀刃而分毫不伤,连不懂刀法的几人也直呼好刀法。

      一声脆响,刀光一闪,紫发的少年立于试刀的稻草垛前,以无人看得出的速度收刀。

      使用与锻造刀剑是种本能。要知道,这具躯体天生就为执掌天下大权而生。只是这刀法极凶,也是,稻妻国土又不需要它的统治者舞剑,它需要的是杀人的刀,需要的是镇守一方,不是花里花哨的剑舞,也不是一个会流泪的孩子。

      桂木见他使刀杀气腾腾,却摇摇头,走过来告诉他:踏鞴砂不是武道馆,不需要他使刀。

      遥隔这么多年,当年那被桂木收进鞘的刀早已卖走,新的力量已经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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