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她从那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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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舆长正！！！”
国崩喊出声，挣扎着从雷雨如注的梦里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还有泪痕。
一只手端着一碗粥送到他的面前：“喝点。虽然你不像人类一样需要它们，但是如果你会哭，那就该需要喝水。”
国崩头痛欲裂，望向手的主人，那人穿着件非常合身的衣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除了面孔不是稻妻人的面孔，长久扎成辫子的头发并不温顺地搭在肩膀，看上去真像是踏鞴砂哪家人的妻子或丈夫。
看他一时间没接过，空随便往旁边柜子一放，坐到床边，说：“……你昨晚哭的很厉害。”
“……”
国崩看向自己手，突然有点想笑：他千里迢迢穿越雷暴向神明乞求，带回来的是卫兵封锁踏鞴砂，天地如炉瘟疫如火；他以命相搏求取神力，期望于自己拯救这片土地，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却在掐自己朋友的喉咙。
……虽然他朋友先一步背叛他就是了。
“你是天生承载神之心的容器，不会因为短暂的借用我的力量而崩溃。”
空说，“放在你身体里的力量也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天生的容器，但是现在你身体里我的力量却在流失，为什么？”
“……空。”
这是国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空低下头看床上的人。
“他们还有救吗？”
空看向人偶的眼睛，心想这人偶比人类单纯直接的多，他避开了这个问句：
“我们现在在九条阵屋——”
“……我们又被抓起来了！？”
国崩突然接过话头，惊恐道，“我……我们要被扔回那个屋子了！”
“别急。”空按住国崩的嘴唇，冷静道，“是我自己来的，因为我已经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跑了一天了，期间还有血。”
“开玩笑的。我告诉那群人我是雷电影的朋友，是来带你走的，他们便毕恭毕敬地请我到这里来休息了，还给我们带了干燥的衣服。这很好糊弄，看——”
空一打响指，一道不知道从哪来来的雷光正正劈中床头那碗粥。
不像雷电将军无想一刀的恢弘，空的小技巧温柔到只是让粥表面糊了一小块。
空微笑，心想：“毕竟我不一定是这个世界雷电影的朋友，但一定会用雷元素力。”
唬小孩是挺好用的。
“你真的是……”
国崩有点怀疑。他皱着眉，不确定当年被雷电影封印前真有见到这号人物。
“别想了。”
空端起床头的粥，吹了吹，自己把焦掉的部分吃掉了，再给国崩喂。国崩终于乖乖地低着头吃了起来，他没有受伤，只是大悲太过伤身。
空取走了他小部分的悲伤，让桂木断头、倒在地面的惨状在他记忆里稍稍模糊了一点。
这个法术在踏鞴砂格外好用，比一般的治愈都好用。
这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即使有被子，在这冰冷雨水笼罩的湿漉漉空气里，他也在瑟瑟发抖。
空见他不再问，便自己走了。他耐心地合上门，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下来，转过头，看向一旁红着眼睛、脸色晦暗的御舆长正。
“说吧。”空淡淡说，“站在门口干什么？”
“那孩子……还好吗？”
空满头问号：“？？？”
两人走过长廊，踏鞴砂还在下着大雨，就在他们离开门口之后到走到另一个房间之间，闪电划过天际，空微微偏头看了它一眼。
“我不能违抗将军大人的意志。”
御舆长正为自己辩护，他的手指无意识焦虑地扣着自己的手，“那孩子本就该沉睡在他该呆着的地方。我不能辜负将军对我的信任……”
“不用向我解释。”
空摇摇头，冷淡道，“这些话你想说，就和那孩子说去吧，我只负责回答你的问题。”
“……你会带他去哪？”
“当然是雷电将军那里。”空好笑地看着他。
“那将军说踏鞴砂要怎么办？”
“……”
空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其实很少杀人，为数不多的几次杀人都是力量尚弱、不能保证不杀对方就能压制、还要保证妹妹的安全的情况下做的。有什么天大的罪孽，是人民自己不能审判的呢？
有。祟神会传染。
如果必要，空会出手拉一把这个国家。她的高层力量在边缘基本瘫痪，只有天晴时夜晚能看到隔海的满山灯火昭示这是一个国家。
金发披肩，神色冷静的少年说：“他们活不了。”
御舆长正的背好像一下塌了下来。
“祟神肆虐的外在表现是瘟疫，它的解决方法也是对抗百分百死亡的瘟疫的方法。你说说看，稻妻从前害这种程度的瘟疫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你自己想好，不要告诉那孩子。”
空一摆手，茶都没喝，冷在桌上，“我会尽快带他走，你等我们走后再处理。”
“不必劳烦了。”
空正欲起身离开，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却意外的有力，把他按回位置：“小家伙，你该不着急离开吧。”
“急。”空在自己的世界线里也遇到过这位，所以并没有绕多少弯子，“我有急事在身。”
背后粉色头发的巫女耳朵稍动，其上挂着的坠子轻响：“这位目付，你可以先离开了。”
御舆长正心中知道这是那鸣神大社派来祓除祟神的巫女，她虽然未穿着那标志性的衣服，通身却透露着尊贵气派的气场，不似普通巫女出尘安宁，反而仪态万千、慵懒自在。她信手一挥，那刚从雨水里回来便来找空的御舆长正所坐的垫子便滋滋作响，自燃起来。
这一手让御舆长正确认了她的身份，对巫女说了声属下告退便走了。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不知道贵客这般人不先去我影相山一聚，而先是来这踏鞴砂，是为何？”
八重坐在洁净干燥的位子上，抬手给空重斟了一杯热茶。那双狐狸的眼睛眼尾上翘，缓缓眨眼，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神色来。
“而且，您好像见过我？”
八重笑道，“我倒不知道我的好友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标志的朋友了。”
空端着茶，垂下眼睛：这是来到这里来，第一个让他觉得实力深不可测的人。
“还是……只是为了取走影在借景之馆留下的祸患呢？”
空不置可否：“他对你们既然只是个麻烦，我取走又会怎样呢？”
“只是觉得不确定小家伙能不能拿得稳罢了。”
“阁下倒也不必如此轻视他人，毕竟即使是你神明亲手所下的封印，不照样被人解开了吗？”
八重见这人咬死了她们已经视人偶为麻烦，也不想多说。毕竟她也确实觉得那东西早该处理了，只不过顾忌着雷电影还有几分余情罢了。
她的雷电影，充满了多余的情感，到了有些优柔寡断的地步。当年看到望向自己的人偶眼角居然淌下一滴眼泪，居然会下手把这个已经诞生的生命重新封印回无尽的虚无之中。
她从那双眼睛和那滴眼泪里是看到了也在流泪的自己吗？
还是觉得如此的苦难难以承受，便觉得同样会流泪的人偶也难以承受呢？
见这方面说不动他，八重流畅地转换了话题：“我感觉你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气味。”
这不只是在说他并非来自提瓦特，更是在说他身上时间的错位。
他是从五百年后来的人。
八重有意无意地提点：“除了那大地之下的神樱，穿越时空者大多都会付出不轻的代价的……”
空摇摇头：“神子不用担心我，我对你们稻妻的过去毫无兴趣。”
“你们稻妻的政治格局也好、阴谋阳谋也好，与我并没有什么干系。我也并非千里迢迢要到你们这里来作乱，只是醒来恰好在这里而已。谁叫醒了那孩子，谁让这些矿工顶着祟神在这里开掘晶化骨髓，谁引导祟神出没，我根本不关心。”
“你，雷电影或真，天领奉行，愚人众……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们不要做的太伤天害理，我绝对袖手旁观。”
“谁没有一点苦楚，没有一点可怜的地方呢？”
“如果神子真想把我们两个祸害送走，倒不如让我们直接离开稻妻就是了。那孩子没有神之心也没有神之眼，虽然是个容器，内里却不装着稻妻的秘密。我可以带着他离开，这不是一件于你于我都有好处的事情吗？”
他抬头，正好望见带着微笑的八重神子也在看着他，恍然大悟：“你不信任我。”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空许多年后和这个女人打过交道，那时候他才游历了两个国家，力量也未恢复完全，被她耍得团团转。如今的空连深渊众人都不敢直接敌对，不过是忌惮于八重确实代表着不问世事的雷电将军的意志而已。
她若是不信任空，空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可以理解：一个实力同样深不可测、目的不明、神出鬼没的家伙，出没在自己国土之上，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轻信的？
空学着当年在璃月和钟离一起逛街时学的，一拱手：“得罪了。”便转身出门去了。
那个和自己心神相连的小朋友还在屋子里等着呢。
空回到走出去的那个房间，打开门，却发现里面的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