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梧》繁淇

23、再遇 梦里寻他，

　　“绕了一圈回到原点，你我终究还是分隔在朝局两端，果真是注定有缘无分的。”

　　她摇头苦笑，正欲转身，却被凤泽上前拉住。

　　“疏桐，我不会让我们有缘无分的。”

　　她并无言语，只是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中，然后回到越正清身边，诉一番亲人团聚之言。

　　凤泽低头一看，竟然是那只他在及笄之礼上送她的凤簪。

　　她这是要同他划清界限了。

　　他未再阻拦，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同家人远去的背影，悄悄攥紧了银簪。

　　江离随着师傅走至殿外，便发现凤玦正在殿外守候。

　　一向沉稳挺拔身影，竟有些许疲惫之色，想来这几日着实分外劳累。

　　一宫人前来请老者，说是皇上想请他一同喝酒。

　　老者二话不说便离开了，留下一时无措的江离，面对着凤玦，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是我来晚，让你这几日受苦了。”

　　他先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语气却依旧镇定且温柔。

　　“王爷这几日费心了，回去了定要好些休息，保重身体。”

　　她摇摇头，却只顾低头，生怕看他的眼睛会更加愧疚。

　　“既如此，我们便回府吧。”

　　他上前想去拉她的手，她却下意识闪躲，咬牙道：

　　“我已决意和师父一同走了。”

　　她狠心说出这句话，只觉对面的人身形一滞。

　　“一切本就是机缘巧合而已，这里终究不属于我，如今缘聚缘散，我也该回归原位了，这些时日多谢王爷关照，江离记在心里，以后若有机会，必当涌泉相报，但还请王爷，能成全我的心愿。”

　　沉默一时横隔在两人之间，江离不敢看他的脸色。

　　疏桐带着父亲姨娘原本想要同江离叙话，路过此处又见此景，还是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若你意已决，那便走吧。”

　　良久，才听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虽是淡淡的，却藏着几分失魂落魄。

　　她觉察到他的离开，却也没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问心有愧，原本只想摆脱一切，却只觉心下又沉重了几分。

　　“你真意决如此？这一去，可没有回头路了。”

　　老者不知从何处走出来，似乎已经观察他们许久了。原来老者根本没有赴皇帝的约，只想给他们二人一个说话的机会而已。

　　“我累了，师父，我们走吧。”

　　乘上备好的马车，江离便踏上了离开盛京的路。

　　回看巍峨的宫阙，心潮起伏。

　　繁华落幕，人走茶凉，故事是不是也该收场了？

　　临安城，虽不比盛京，却也自在安逸。

　　人群熙攘的街道间，“仁安堂”的招牌名传十里，前来问诊求药的人络绎不绝。

　　江离跟着师父回到这小医馆已经数日，原本师父问诊，江离抓药，虽是忙碌，却也得心应手。

　　昨日他老人家借口身体吃不消，要回桃林逍遥几日，不由分说便走了。

　　江离一人在医馆里，又要抓药又要问诊，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稀得的间隙她喘一口气，方觉如此忙碌却很充实，不然脑中时时都是他的影子。

　　还未等思绪飘远，又来了拨问诊的人，她便又投身其中。

　　因没有多的人打理，她便只将一个荷包随意摊开来置于柜台上，任患者自行留下问诊的铜钱，也不在意多少。

　　一个乞丐在门外似乎已经盯了那荷包许久，趁江离应接不暇之际，进去一把抓起柜台的钱袋，撒腿便跑。

　　“站住……”

　　好在有患者及时提醒，她才丢了手中的事情，跑出去追人。

　　也不知那乞丐哪来那么好的力气，她追了两条街，已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在一个转角停下来喘息片刻，正准备放弃之际，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那人手上正拿着她的钱袋。

　　她倏地抬头，愣在了原地。

　　棱角分明的面容，英俊沉稳，身姿挺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愣了好久，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里时常有他。

　　直到真的触到了她刚刚被抢的钱袋，方才醒悟道；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

　　“连钱袋都保管不善，看来是十分缺人手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从前低沉动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往前走。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方才浮起这几日压在心底的思念，但又被她强压下来。

　　他竟一路无误地走到了仁安堂，也不知已经在此地留意了她多久。

　　问诊的患者见大夫回来了便又挤上来，江离只得坐下继续问诊，准备起身帮忙抓药时却发现柜台内已经站了人。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方，片刻寻到对应的药柜，用小称称重后，便将药草打包好递给患者。

　　虽然有些生疏，但他依旧有条不紊，竟做得很好。

　　她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患者叫过去，只得默认了他的帮忙。

　　直到太阳西下，送走了最后一批患者，两人才歇了下来。

　　“虽是忙碌了些，但来问诊的人络绎不绝，想来是小离的医术远近闻名。”

　　“今日辛苦王爷了，没想到王爷身份尊贵，还能做这些粗活。”

　　他简单地收拾了下柜面，掂了掂钱袋。

　　“一日收入也不少，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能衣食无忧。”

　　“临安城是小地方，自不比盛京，恐委屈了王爷。”

　　“我倒觉得这里人杰地灵，自在安逸，哪日我便辞了这王位，于此同你守着这医馆，也是人间极乐了。”

　　她抬眼看他脸上的笑意，总觉他同从前变了很多，话变多了，神情也不总是一副严肃了。

　　再加上他说的这话，她只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王爷说笑了，今日辛苦了，我请王爷去这里最好的酒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