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如果 若能重来, ...
-
“六皇子不必说了,我是不是越疏桐,您心里不清楚吗?”
江离已放弃挣扎,如今这番形式,王爷又不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凤泽看着她,容貌虽然熟悉,但举止神态,确实十分陌生。
原来她真的,不是疏桐。
他敷衍地问礼,然后失望地离开了。
李林嫦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大计将成的得意。
两个时辰后,越正清也跪在了瑶华宫内,看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应对此行原由早已有所耳闻。
“越相,你可知这是犯了欺君之罪,按我朝律法,是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
“是老臣的罪过,任凭娘娘处置,但求娘娘看在老臣数十年来为朝廷尽职尽责,并无大错的份上,放越家其他人一条生路。”
越正清似乎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并无惧色,只是卑微俯首为越家其他人谋一条生路。
江离看着身边已经年过半百的人,如今这飞来横祸,她虽也无辜,但也心觉不忍。
李林嫦这是要借她的身份,一举铲除右相在朝中的势力,如此一来,李家便可以一手遮天,高枕无忧了。
“越相也是我朝元老了,怎能如此糊涂犯下这般大错。”
李林嫦还故作一副扼腕叹息的姿态,但脸上的得意已有些藏不住了。
“如今圣上以仁德治天下,定会念及越相为国事尽心竭力,本宫也会同陛下求情,放越家上下一条活路。”
“老臣自甘赴死,谢娘娘开恩。”
越正清伏跪在地,已看淡生死。
“来人,将二人即刻斩首。”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宮外的传报声响起,宫内众人纷纷俯首跪地。
“越卿乃是朝中老臣,为国鞠躬尽瘁,要处理他也必须由朕,李贵妃此番私自发落,是想惹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吗!”
龙颜震怒,李林嫦伏跪在地,心中恐慌,忙抬头解释:
“臣妾不敢,只是得陛下信任,授与主理六宫之权,皇子姻亲也属分内之事。臣妾是看陛下日理万机,唯恐这般小事劳陛下烦心,所以才自作主张。”
“李贵妃的意思是,私杀朝中大臣算作小事?”
“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李林嫦惧得冷汗如雨下,浑身颤抖。
“都抬起头来,越卿的事,朕方才听说了一二。”
众人纷纷抬头,才发现梁凤泽跟在皇上身边,原来他方才离开是去请皇上了。
李林嫦看了凤泽一眼,敢怒却不敢言。
“你若并非相国嫡女越疏桐,那缘何会和她有着相似的容貌?你究竟是何人?”
皇上端坐殿台,指名让江离解释。
“回皇上,民女原叫江离,当日同越小姐先后被贼人推入水中,事后便被错认,嫁进王府。民女从前只是居无定所的民间游医,从未见过越小姐,确实不知为何容貌相似。”
“如此说,这一切只是巧合了?”
“陛下别听她狡辩……”
李林嫦生怕皇上听信了她,在一旁补充,却被皇帝用眼神打断,噤若寒蝉。
“那真正的越疏桐如今何在?”
“民女不知……”
反正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江离并没有说出梧桐的下落。
“李贵妃知晓吗?”
皇帝又点名李林嫦,她也只闷不做声。
“此事蹊跷至极,是谁人欲加害越疏桐,真正的越疏桐如今又在何处,李贵妃还没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着急发落,代理六宫事物之能有待考量。”
李林嫦气焰尽灭,只怏怏伏地。
“朕只给李贵妃三日的时间,查明事情原委,有理有据,若三日之后并无结果,这代理六宫之权,李贵妃也不必承重了。”
“臣……臣妾遵旨。”
皇帝离开后,宫人便将江离和越正清带走了,偌大的瑶华宫一时安静了下来。
梁凤泽本想上前将李林嫦扶起,却被李林嫦一把推开。
“你给我滚。”
凤泽不敢多说,问礼后便退下了。
李林嫦气急捶地,却伤了手,她一边吃痛,一边努力镇定。
“快,速速将哥哥请来。”
这三日江离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里。
好在并无严刑拷打,三餐饭食倒还过得去。
想来应该是有人打点过了。
这段时日的种种都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她抬头看着牢房内唯一一扇小小的窗,仿佛那一方日光在此刻已经遥不可及。
想起还是个民间游医的日子,虽然日子清贫,但依旧自在快活。
但被卷入这皇家之间,处处是勾心斗角,让人心累不堪。
虽同他已经两情相悦,但这里的权势富贵,终究不属于她。
如今他远在边疆,她却身处险境,等判决的那天,应该也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从未遇见过他,只想远离这繁华之地,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就好。
她出神地看着雕着川芎的铜坠子,手指细细摩挲。
可惜,她似乎再无机会谈重来了。
三日后,她被押上乘乾殿,一同被押去的还有越正清。
皇帝高坐在殿阁中央,虽无言语,依旧是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
身边众人恭敬问礼后,李林嫦便开始细细阐述这几日的成果。
“相国嫡女越疏桐,因为不满赐婚,于栖梧山涧自寻短见,右相越正清恐抗旨备受牵连,于是串通民间游医江离,假冒相国嫡女越疏桐,嫁与镇远王为妃。”
“贵妃口说无凭,证据何在?”
“皇上请看,这是越疏桐的手书绝笔信。”
宫人呈上来一张纸,梁凤泽在父皇的应允下赶忙查看,却大吃一惊。
果真是越疏桐的字迹。
“那看来确是越疏桐手书,越相,贵妃说的,你可有异议?”
皇帝看出了凤泽的神情,便问跪于阶前的越正清。
原本听闻“绝笔信”三字已经内心悲恸的越正清,只将头埋得更低,暗地里已是老泪纵横。
“老臣确实从未做过此事,但老臣有罪,甘愿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