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凝霜录》闻南风

5、巨虫出没 幻想破灭

　　“姐姐……他们怎么都走了……”阿赞因疼痛，平日阳光活力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虚弱无比。

　　于剑霜听得是又心痛又愤怒。

　　她只听懂了那句姐姐，不断地摸着阿赞的发顶，试图抚慰着她。

　　“阿赞，好孩子……阿赞，好孩子……”

　　于剑霜的词汇量实在是太少了，只能绞尽脑汁，从记忆中抠出几个词来安慰着阿赞。

　　她望着几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

　　这几个恶魔，哪里有半点放过阿赞的意思。

　　分明是在那个最漂亮的女孩儿坐在树上望见了什么东西，这才暂时放过了她们。

　　于剑霜不知道他们望见了什么东西，但显然，来者并非，善茬。

　　不然，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的。

　　能使那几个恶魔离开的，对她们也定然能造成巨大威胁。

　　只是，她走不动了。

　　秉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于剑霜试图单手拖拽着阿赞。

　　但在现代，她只是一个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职业女性，在脱离了大山的那对夫妻后，就再也没有锻炼过的，尤其此刻还是瘸腿状态的她，很难将另一个同她体重差不多的女孩子拖动。

　　最终，她不得不放下了阿赞。

　　“姐姐，你要走了吗？”阿赞的脸庞依旧是那么可爱，即使失去了血色，在于剑霜眼中依旧是那灿烂的太阳。

　　在将她放到树边后，阿赞右手缓缓伸出，做出驱赶的手势。

　　“姐姐你快走吧，不要顾虑我。”

　　阿赞才不知道什么是抛弃。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走不动了，姐姐还能蹦一蹦。

　　虽然还是很难逃出生天，但总比带着她的几率大。

　　只是阿赞不懂，于剑霜懂。

　　她知道被人抛弃的滋味。

　　所以，挨着阿赞，于剑霜坐了下来。

　　“当初是你救我，现在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于剑霜闷着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扯一截下来，只是过于坚韧，实在是扯不动。

　　想了想，她伸进衣服，把自己的内衣解了下来。

　　“虽然有点奇怪，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

　　于剑霜又取下腰间的带子，脸色平静。

　　“我会尽我所能，还你那一命。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她将内衣在阿赞受伤的腿上绕了一圈，又用衣带紧紧扎在了受伤之处的上方，随后又向阿赞伸出了手。

　　阿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看到姐姐伸出了手，有些奇怪，又有些雀跃，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于剑霜想笑，但又有些想哭。

　　方才一直止住的情绪在这时竟不小心打开了阀门。

　　只是一个瞬间，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于她反应很快，赶紧低下了头，然后直接抽出了阿赞衣服上的带子，将刚刚被捆在那里止血的内衣固定好。

　　“放心，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她低头自顾自地说着。

　　“只要我还活着。”

　　她再次抬起头来，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珠格外透亮。

　　“虽然有些老土，你也不会听得懂，但我的誓言，我自己记得就行了。”

　　于剑霜学着阿赞之前对自己的那种笑容，灿烂，阳光，随后歪着头俏皮看着她：“我很喜欢阿赞，所以阿赞不能死啊。”

　　*

　　漫天青雾袭来，阿赞已经昏睡了过去，全然没有看见这一幕。

　　而这片区域，唯一醒着的那个人，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

　　不，她就是没有看到。

　　于剑霜在等待着那个可怕东西的到来。

　　虽然周围的一切都未曾变化，但她总是觉着，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天空往下俯视，青色的雾气缓慢蠕动行走着。

　　而周围的走兽蛇虫全都四处奔逃着，似乎极为害怕。

　　她却只觉着寂静。

　　周围一切，寂静得可怕。

　　一般来说，在林中，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安静的时刻。

　　树叶的沙沙声，清脆的虫鸣声……

　　一切的声音都有可能，但唯独没可能的，就是纯粹的安静。

　　这让她的感觉很不好。

　　就仿佛是，又回到了穿越那天，那个漫长无声的夜晚。

　　……

　　不行，不能再回忆了。

　　她猛然摇摇头，现在她该思考的，是该如何将阿赞带回去。

　　只是思索之际，她的目光，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去。

　　好像，有东西往这边来了？

　　本来于剑霜是不确定的，但那家伙动静实在是太大，大老远便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若是现代她真要以为这是在炸山了。

　　但很明显，不是的。

　　这轰隆声离她们越来越近，声音也由沉闷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似乎是在向着她们不断靠近。

　　难不成这里其实是现代？

　　之前的一切都猜错了？

　　于剑霜心中突然升起希望的火苗。

　　毕竟除了现代化作业，还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不行，不能太过激动，毕竟穿越都发生了，有奇怪物种也不一定。

　　但于剑霜的心中已经放松了许多。

　　她嘴角含笑，开始期待起了施工队的到来。

　　假如还在地球，一切就都简单了。

　　虽然存款不算多，但养自己还有阿赞阿弥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领着阿赞上医院，就可以治疗二人的腿了！阿赞的腿，她一定要让她半点儿后遗症也不留下！

　　等到腿治完了后，她还要让阿赞上学。

　　于剑霜早就在夜里悄悄想过了。

　　阿赞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她不该困在这么一个原始部落。

　　她应该上学，接受教育，去见识更美好的，更广阔的世界。

　　她的积蓄还算足够，供给阿赞，于剑霜心甘情愿。

　　阿赞应当如同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而不是窝在这个小小的部落里，被人欺辱，刁难！

　　一想到这里，于剑霜的心里就生出期待。

　　等施工队来了，一切都好说了！

　　于剑霜抱着美好的祈愿，满是期待地望着那震动的方向。

　　*

　　一只通体碧绿的巨虫正在树林中漫步。

　　六只长腿在地上缓缓走动，即便只是走动，地面也因承受不住这压力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而于剑霜方才听见的动静，正是从此发出。

　　假如她见了，怕是会失望至极。

　　这哪里是施工队？分明就是索命阎王！

　　巨虫的前翅与后翅都向腹部收去，没办法，它的体型太过庞大，只是走动着，一颗颗树木就被挤得东倒西歪。

　　虽然说它也不在乎这些树木被破坏，但毕竟这以后就是它的地盘儿了。

　　它还是喜欢规整一点的地方。

　　不过具体它盘下这块儿地界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它绿色的复眼中隐约有光流转着，似是在思考，又似在寻找。

　　突然，它看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翅膀缓慢展开。

　　周围的树木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声音。

　　巨虫向着天空，振翅而起！

　　*

　　她望见了！

　　从天堂掉到地狱，只是一眼。

　　于剑霜抱着阿赞，浑身冰凉。

　　她看见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假如被靠近，光凭它的体型，只是一个振翅，她们就会被带上天空，短暂地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然后，坠落，变成肉酱。

　　危险！

　　于剑霜的大脑在疯狂地尖叫着。

　　被它发现真的会死的！

　　她毫不怀疑脑中升起的这个念头。

　　即使知道两人在它的眼中才是真正的虫子，但这并不妨碍于剑霜的心，直直下坠。

　　既是害怕，又是悲哀。

　　地球绝对没有可能有这种生物的存在的。

　　她曾在夜里做的那些美梦，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也是在这时，于剑霜终于有了实感。

　　随时会失去生命的实感。

　　她捂紧了自己的嘴，完全不敢说话。

　　那巨虫可能并不在乎她们，但于剑霜不敢拿两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拜托，谁都好，让我和阿赞活下去吧！]

　　眼见着巨虫逐渐靠近，于剑霜不断祈祷着。

　　阿赞已经昏迷，她完全没有办法能带走现在的阿赞。

　　她们二人的命运竟是完全由上天掌握。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距离两人不到百米的位置，那巨虫，停了下来。

　　于剑霜紧张地盯着巨虫的动作，生怕它嗅到了阿赞的血液，过来吃掉她们。

　　只是那巨虫似乎对血液并没有兴趣，只是来回望了一望，随后振动翅膀，飞走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她和阿赞，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虽是这么说，于剑霜还是探头去看了两圈。

　　古树，落叶，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树。

　　只是这会儿，那些显得幽深恐怖的古树，在她的眼中格外和蔼可亲。

　　“阿赞，醒醒，醒醒。”

　　于剑霜轻摇着怀中的阿赞，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在被摇晃数次后，阿赞终于悠悠转醒。

　　“姐姐……”她的语气满是虚弱。

　　“阿赞，别睡了……”虽然于剑霜也很心疼阿赞，但当下这个情况，若是再不快回到部落，她们真的会死在野外的。

　　在努力回忆后，她对阿赞说着：“回家，路！”

　　虽然血被暂时止住了，但之前流失的血液过多，阿赞的脑子暂时还是短路状态，在于剑霜重复了多次后才反应过来。

　　由于头被捂在了于剑霜的怀中，她就只能艰难地往外探头。

　　“回家，和姐姐回家。”她嘴里嘟囔着，想要为于剑霜指明方向。

　　但当阿赞望见外界后，瞬间心脏便被吓得停了个节拍。

　　她紧紧地拽住了于剑霜的领子，似是不敢相信，又似乎是想确定，阿赞求助的眼神对上了于剑霜的双眸。

　　“姐姐……绿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