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凝霜录》闻南风

4、守护者 雾气袭来

　　阿赞紧张地咬着唇，她隐隐有些不安，但说不上具体为何。

　　阿皮却突然拍起了手，同时还笑着不住点头：“不愧是阿千阿缘，我还没想到啊！”

　　阿赞的眼皮跳得越来越夸张，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但她隐晦地撇了眼后方的于剑霜，还是将自己忍不住挪动的脚尖收了回去。

　　不行，姐姐还在。

　　阿蒂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等待着事态发展。

　　在阿赞的惶恐不安之下，阿千与阿缘两兄妹缓缓靠近了阿赞，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人牢牢地抓住了手臂。

　　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了阿赞的手，将她反锁着，压在了阿皮面前。

　　本来阿赞顾及着姐姐，并未挣扎，但今天的气氛让她感觉不对劲。

　　在几人奇怪的注视之下，阿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阿弥爷爷再怎么样都还是长老，你们要是做的太过了，爷爷一定会和祭司大人和首领大人说的！”

　　尽管知道这话有可能激怒阿皮，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今天的情况实在是不对劲，几人的眼神实在是瘆得慌。

　　平时阿皮阿蒂虽然也欺负自己，但终究是顾及着爷爷的面子，不会伤到她的脸上，只会逮着给些教训。

　　但今天……

　　只希望是她的错觉吧……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女子？”阿皮挤眉弄眼地询问着阿赞。

　　阿赞低头不语，反正说什么都会让这家伙生气。

　　阿皮这会儿也不生气，只是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西。

　　很快，他便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不用你回答，我也知道你挺喜欢她。不然你护着她干嘛呢？”阿皮悠哉悠哉地将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根硬质棍子一掰两段。

　　“既然喜欢她，你也就不应该比她多一条腿吧？不然也太不公平了。”他自说自话地靠了过来。

　　他想动她的腿！

　　阿赞突然意识到了，剧烈挣扎。

　　但一男一女的束缚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阿千阿缘这两个阿皮的狗腿子，力气大得很，哪里那么容易挣脱？

　　正当阿赞绝望之际，突然，不知是谁的手一松，那股束缚之力陡然一轻。

　　正在奋力挣扎的阿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踉踉跄跄冲了几步。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脚步向前。

　　随着意识回笼，巨大的喜悦便瞬间淹没她！

　　阿赞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在意识到自己挣脱后，便使出全身的气力，向于剑霜那边冲了过去。

　　“快走！姐姐！”

　　即使知道于剑霜听不懂，阿赞还是大声喊着，双手也未曾停过，不住挥舞着，示意着于剑霜，赶紧逃跑。

　　然而，此刻喜悦的她，完全未曾注意到不远处已经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紧张的于剑霜。

　　而在阿赞的身后。

　　几个人好整以暇地揣着手，并没有追上去。

　　假如阿赞回头，定是能看到的。

　　只是阿赞并没有回头，所以看到这一幕的，只有于剑霜。

　　阿皮的视力很好，在注意到于剑霜愤怒的眼神后，甚至还笑着回望她。

　　随后，他掂量手中被折断的木质硬棍。

　　阿皮回过头来，看着乌发少女，炫耀地向她挥了挥手中的棍子：“阿蒂，我最近练了一手投棍，准头高得很，你可得好好看着啊。”

　　在引来阿蒂的目光后，阿皮又转回头颅，看着猎物逐渐跑远。

　　伴随着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的瞳孔微缩，无意识抬起的嘴角，天真而又残忍。

　　“看好咯！”

　　伴随着阿皮的话语，与一旁几人的轻笑，那根长棍伴随着破空之声飞舞而去。

　　这异界之人的体力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本就好得出奇，而臂力更是不一般，即便是随手找到的一根木棍，也能投掷得又快又准。

　　*

　　靠近姐姐的阿赞格外喜悦，只是，姐姐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

　　紧急时刻，于剑霜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字的读音了：“阿赞！躲！躲！”

　　什么？

　　阿赞脚步逐渐放缓。

　　姐姐，是在说躲吗？

　　呼啸的风声格外刺耳，那长棍终于袭来。

　　阿赞回过头来，已然明白了于剑霜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太迟了。

　　长棍被折断的部分，木刺又长又硬，带着新鲜的血液和肌肉组织，狠狠地穿过了阿赞的大腿，扎在了地面上。

　　阿赞不可置信的眼神与于剑霜对上，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

　　“不！”

　　于剑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开始，于剑霜本以为是阿赞被这群人欺负了，虽然很气愤，但之后她会想办法帮阿赞报复回来的。

　　但她没想到，这群人敢下死手，将阿赞的腿刺了个对穿！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那条受伤的腿，又看了看阿赞。

　　受伤的腿，好像都是同一条……

　　瞬间，于剑霜的眼眶通红。

　　她死死咬住唇，不让呜咽的声音从唇中泄露。

　　这群人，是故意的！

　　*

　　“诶，她怎么停了啊……”阿皮忍不住叹着气，“我明明想瞄准的是脚腕的！”

　　“都怪你俩，放早了！”

　　明明那边，阿赞的血止不住地在流，但阿皮完全没当回事儿，依旧在嘻嘻哈哈。

　　阿皮没心没肺，阿千阿缘的胆子却没有那么大。

　　两人对视一眼后，妹妹阿缘率先开了口：“阿皮，我们这次会不会玩的……”

　　“太大了？”哥哥阿千补充道，“如果祭司找过来，还是有点麻烦吧？”

　　阿皮不屑道：“我又不是傻子。”

　　他指了指树林的方向：“神树那边的迷雾都消失了，你觉着，阿弥那个老东西还能活多久？”

　　目前部落也就寥寥几个长老还死死惦记着曾经的那个神明了。

　　但神树的迷雾已经消失，结果怎样，不言而喻。

　　那个神明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需要新的神明保护他们。

　　而坚持等待着原神明的那几个老顽固，自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即使我现在杀了野人，那个老东西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阿皮的眼中满是骄横，“就算他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了。我们还怕什么？”

　　阿千阿缘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但有了阿皮发话，两人的心中总算是有了个底。

　　而阿蒂则是专心看着阿赞，血液缓缓浸湿土地的模样。

　　突然，她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呼唤着几人：“阿皮，看看好玩儿的！”

　　*

　　不远处，于剑霜艰难撑着自己。

　　染血的手指扒着树皮，另一只手则是努力带着受伤的阿赞。

　　阿赞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但她咬破舌尖后，还是勉强唤回了部分意识，顺着姐姐的动作，艰难移动。

　　现在这个动作一定会让血液流淌不止，两人心里都同明镜似的。

　　但假如不赶快离开这里，等这群恶魔想起来了，阿赞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更严重的对待。

　　受伤成这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于剑霜还是晚了。

　　几人怎么可能放跑她们？

　　“这两人，还挺有意思的。不会真以为现在这种情况，她俩还能跑吧？”阿千侧过头和妹妹窃窃私语。

　　“野人不会还没意识到吧？”阿缘下巴搭在哥哥的肩上，无聊地扒着他的头发。“等会儿我们可能要忙起来啦！”

　　“忙也是我忙，回回这种事儿让你做了吗你就抱怨。”阿千无语地推开妹妹，把她在自己头发里乱扒的手打开。

　　阿蒂含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几人打闹，以及不远处两人艰难地移动。

　　若是忽略不远处的二人，这幅画卷应当是十分和谐美妙的。

　　只是，现实终究不是画卷。

　　阿皮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阿千阿缘紧紧跟着。

　　而阿蒂则是找了颗树，三两下跳了上去，坐在树梢，俏皮地晃着腿，静静期待着阿皮为自己献上的礼物。

　　只是这么一看，就坏了事儿。

　　“阿皮，走。”

　　阿蒂神色严肃，呼喊着阿皮三人。

　　还没走上几步，就听到阿蒂呼唤的三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这是阿蒂。

　　所以即使奇怪，阿皮还是过来了。

　　阿蒂以比上树更快的速度跳了下来。

　　“天空的守护者，可能要过来了。”

　　听到这里，本来还只是走着的三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不，不可能吧？这么快？”

　　阿千忍不住出了声，但在意识到最开始说话的是阿蒂后，他还是将后面一连串的质疑吞了回去。

　　阿皮虽然也不解，但这是阿蒂，对于阿蒂的话，他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第一时间就跑了起来。

　　“雾气来了。”阿蒂也跑了起来，全然没有了最初的优雅。

　　这位神明与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互为仇敌。

　　虽然他们不过是小小蝼蚁，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位神明会不会看到这仇敌的信徒，顺手便杀了。

　　无人敢揣测神灵的心情。

　　毕竟，他们不过是蝼蚁。

　　隐约泛着青色的雾逐渐向这边靠近，似乎是在散步，又似乎是在寻找。

　　只是这一切，于剑霜与阿赞，全然未曾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