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凝霜录》闻南风

10、交锋 阿蒂是个厉

　　阿诺履行了她的诺言，送来了一大堆的木盆，比他最开始答应她的还要多上许多。

　　于剑霜初步数了数，大概有几十个吧。

　　最起码让她完成她的想法是足够了。

　　不知道这异界的季节是怎么算的，但按照温度来算，应当是春秋季节了，正合适呢。

　　今天天气又是格外地好。

　　于剑霜又去敲了敲阿赞的门。

　　“阿赞，陪我一起，出门好吗？”

　　阿赞闷闷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阿赞不想出门。”

　　于剑霜神色有些黯淡。

　　她是知道阿赞不想出门的原因的。

　　但总不能因为那个人渣，让阳光灿烂的阿赞，一辈子这个样子吧？

　　舔了舔嘴唇，于剑霜试图从心中搜刮出什么劝告的话，然而想了半天，她还是没能说出来。

　　毕竟没有亲身经历，她也不能对阿赞发表什么意见，那样才是不公平。

　　犹豫了半天，于剑霜还是决定离开，只是，门内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她即将离开的脚步顿时止住。

　　就见一个小小头颅探了出来，那棕色的瞳孔，在对上她的一瞬间，瞬间缩了一下，但又马上抑制住了。

　　“姐姐……”她细小的声音传来，完全不似前几个月那活泼开朗的女孩儿。

　　“我去。”

　　阿赞要守护姐姐。

　　在房间里挣扎了许久的阿赞，在担心之下，还是决定和于剑霜一起出门了。

　　明明阿赞的年纪更小，但她却总是担心自己。

　　于剑霜是知道的。

　　她也很卑劣，总是利用这一点。

　　在心中划过一丝愧疚之后，于剑霜迅速抛开，装作很高兴的样子：“阿赞要陪我出去？太好了。我一个人出去，担心遇到危险。”

　　在听到这话后，阿赞总算不再迟疑。

　　阿赞缓缓拉开门。

　　只是，也许是许久未见阳光，阿赞立马捂住双眼。

　　于剑霜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的面前：“进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阿赞乖乖地进了去。

　　而于剑霜在门口，为她守卫着大门。

　　明明才过了几天，但这几天过得格外艰难。

　　不过总算好些了，阿赞愿意出门了。

　　没过一会儿，阿赞便换了另一身金色衣物出来了。

　　于剑霜见着阿赞这般，心中的烦闷也减了许多。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阿赞：“我需要挖一些土，阿赞帮我吧。”

　　“土？”阿赞没想到姐姐叫自己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但她想了想于剑霜的腿，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姐姐是不受神灵眷顾之人，阿赞被姐姐救出来了，自然要替神灵爱她。

　　不过土的话……

　　阿赞低头想了想，她对于剑霜说：“姐姐，你先下去吧。”

　　于剑霜心中一跳，但她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微笑着问：“怎么了，没有阿赞帮忙，我怕是不好下去。”

　　阿赞也没多想，她指了指阿弥的房间：“爷爷房里有工具，好挖土。姐姐等等我，我拿了东西再下来帮姐姐。”

　　不是缩回去了就好。

　　于剑霜松了口气：“那阿赞慢点儿，我自己先下去等阿赞了。”

　　阿赞有些茫然，刚刚姐姐不是还说没有阿赞帮忙不好下去吗？

　　但看见于剑霜已经熟练地拿起拐棍，踏上了楼梯，她就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

　　可能是东西不太好找，于剑霜在楼下等了阿赞许久，也没见她有什么动静，但阿赞还没下来。

　　就在她无聊地盯着地面的时候，一个耳熟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你叫什么。”

　　于剑霜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一双精致的小腿和垂到小腿处，乌黑亮丽的卷发。

　　但只是这么一丁点儿，就足以让她认出来这是谁了。

　　于剑霜神色凝重，缓缓抬头。

　　果不其然，是那日欺负阿赞的那个少女。

　　这个少女生得很漂亮，也是阿赞最为害怕的那个人。

　　她思索了一番，还是告诉了她：“于剑霜。”

　　“于剑霜？好怪的名字。”阿蒂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有点高的女子，随后，笑出了声。“你比阿赞那个家伙要识相。”

　　于剑霜没想到能从她的口中听到阿赞的名字。

　　“你们不是一直叫她野人的吗？”

　　于剑霜并不是傻子。

　　阿赞崩溃之下，和她说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了这么多年的欺凌，相处，这群人的恶劣行径。

　　于剑霜现在能这么平静地和她对话都已经是用尽全部力气了。

　　现在她只是带了点儿刺，她自认为是够客气了。

　　阿蒂也没有在乎那么一点点的小情绪。

　　她继续打量着于剑霜。

　　“果然和阿赞不一样。”阿蒂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你比阿赞好玩多了。”

　　“阿赞那家伙，可从来不敢问这样的问题呢。”

　　于剑霜见她避而不谈，也不客气。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谈的，直说吧，你来，为何？”

　　但阿蒂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回答起了上一个。

　　“野人？我可没有叫过哦。那是阿皮那个家伙，因为我说不喜欢她，他就开始欺负人家，取外号什么的。”

　　“但我只是说过不喜欢，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叫那些奇怪的外号。这可不能怪到我的头上吧？”

　　美丽清纯的少女笑容灿烂，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是无数人梦中的景象。

　　但这对于剑霜完全不管用。

　　阿赞曾经的笑，比这更为好看真实，只是，全被这伙人给毁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于剑霜有些费解。

　　之前阿赞被欺负，是因为他们往往都是四个人一起出行。

　　即使阿赞的体力不算弱，但也打不过这四个人一起联手。

　　但今天就是她一个人前来，还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她究竟是想干嘛？

　　阿蒂笑容依旧。

　　“阿皮死了那天，是见过阿赞的吧？”

　　字不多，只有十几个。

　　话音也不重，却如榔头一般，一字一锤，敲击在于剑霜的心头。

　　良久，她哼了一句：“阿赞有没有见过阿皮，我不知道。”

　　她反问了回去：“按理来说，你们和阿皮才见得是最多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阿蒂笑容微收：“我们倒是和阿皮天天呆在一起，不过那天正好有事，我父亲把我带在了身边。”

　　“而且，我们和阿皮，又没有什么仇怨。倒是阿赞，很恨阿皮吧？”

　　“那天阿弥长老倒是真没说错，你比阿皮强多了。”于剑霜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

　　阿蒂笑得轻蔑：“我本就比他强。”

　　“若是我们身份互换……”阿蒂的笑中略有深意，“阿赞或许就不会那么惨了。”

　　这话说得的确是有些晦涩了，但于剑霜还是听懂了。

　　回忆起初见那次，阿赞的受伤，本就是她挑的头。

　　不知为何，于剑霜总觉着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脑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于剑霜想要理清，却总是觉着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福灵心至，于剑霜猛然看向阿蒂的双眼。

　　“所以，你嫉妒他？”

　　发现了一个秘密，于剑霜温和的声音中，明显带有些许调笑。

　　只是听者却完全没把这当做一个玩笑看待。

　　阿蒂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我？嫉妒他？”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是说阿皮？那个笨得被耍得团团转的阿皮？”

　　“对，被你耍得团团转，利用了个彻底的阿皮。”

　　此时，两人的脸上，都没了笑意。

　　素来温和的于剑霜，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阿蒂，两人本来是截然不同，这会儿眼神却是格外相似。

　　两人皆撕开了往日带着的那层假面，眼神交战之处，针锋相对，分寸不让。

　　就连空气中都泛着焦糊的味道。

　　听着噔噔噔的下楼声，最终，还是于剑霜先行挪开了眼。

　　“阿赞来了，你要留下来一起等她吗？”

　　“哼，你这是自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了？”

　　“难道不是吗？最想杀掉首领之子的，祭司之女？”

　　听到这话阿蒂反而冷静了下来。

　　“谁能证明呢？你？阿赞？”

　　“谁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最要好了。”阿蒂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我们呀，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最要好的朋友呢。你们，不过是被阿弥捡回来的异族人。即使有着曾经的神明的宠爱。但现在，护身符已经失效了。”

　　阿蒂朝着刚下来的阿赞挥了挥手：“阿赞，好久不见。”

　　随后，便转过身，冲着于剑霜恶意一笑：“那，下次再见？”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离去。

　　期间，与阿赞擦肩而过时，还淡定地同阿赞点头示意。

　　于剑霜冷漠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原以为，阿皮死了，剩下的事情，虽然难搞，但总会好起来的。

　　现在看来，这个阿蒂，可比阿皮麻烦多了。

　　“姐姐！”

　　阿赞方才发现阿蒂的时候，整个身子已经僵住了，完全无法动作，很长时间，才将自己从那种置身冰窖中的感觉抽离出来。

　　这会儿阿赞才忙奔过来，查看于剑霜的情况。

　　阿赞急忙上下摸索起她的身体：“姐姐，她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于剑霜被阿赞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她忙制止了阿赞：“好啦，她就一个人，真对我做了什么还能不知道叫你呀。”

　　“不过，说起来……”于剑霜的神色逐渐凝重。

　　“那天，你遇见她了吗？”

　　“她？”

　　阿赞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