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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是师尊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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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想用数年的光阴亲手教导一个天生魔种,想向这虚伪的世间证明,魔也能走向正途。
伤病养好后,师尊对他的学业与修炼极为严苛。然而,被彻底封印住魔气的他连最基础的吐纳功法,也学得一塌糊涂。
一天傍晚,他被别的门派子弟堵在后山林子里。对方人多势众,玄烬烈年龄小,毫无功法在身,气急了只能扑上去连踢带咬,最终还是被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那些人居高临下地嘲笑他。
“大周第一帝师的徒弟竟然是个连剑都提不起的废物。”
“连半点招式都使不出来,真是把帝师的脸都丢尽了!”
“他这样的窝囊废,迟早会被帝师赶出师门的!到时候我们去做帝师的徒弟,哈哈哈……”
小玄烬烈顶着满身泥水和干涸的血污,跌跌撞撞走回国师殿。
殿外的白玉石阶被扫得一尘不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烂泥的鞋,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缩在冷风里不敢进门。他觉得自己确实太废了,光是吃闲饭不长本事,完全不配做大周第一人的徒弟。
师尊要是看到他这副鼻青脸肿的窝囊样,指不定真的当场把他扫地出门。
天彻底黑透。大殿的门从里面拉开。
穿着雪白长衫的师尊提着一盏暖灯,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师尊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泥污,竟然没有责备他不按时回殿,只是蹲下身,温声问:“阿烈,这是怎么了?”
小玄烬烈心里那点委屈彻底憋不住了,死死攥着皱巴巴的袖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尊……我真的很差劲,”他抽噎着,鼻涕眼泪抹了一脸,“他们都说我是个废物,说我丢了您的脸,说我不配当你的徒弟……您会赶我走吗?”
“求求您别赶我走,不行我就当个洒扫小童,求求您让我留下,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以为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肯定会先招来一通训斥。
结果师尊幽幽叹了一口长气,那双带着淡淡檀香的大手探了过来,直接将他抱住。
“阿烈不差。”师尊一下下抚顺着他发抖的后背,“阿烈其实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
清雅的嗓音在冷萧的夜里显得极其温柔。
“你体内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师尊的语调郑重,“只是那力量太过暴戾,师尊怕它伤了你,怕你被它吞噬迷失心智,才将它暂时封印。”
师尊退开来,用干净的衣袖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捧住他的脸蛋儿。
“等你长大,等你学会控制自己,等你真正明白什么是正道的那一天……师尊会亲手为你解开封印。到那时,我的阿烈会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玄烬烈红着眼眶,怔怔地望着他。
风雪里的这个拥抱成了小玄烬烈心底的全部。从那一刻起,天生魔种有了一个不可撼动的信仰。
他要走正道,不为天下苍生,只为师尊那句“我的阿烈会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回去的路上,师尊牵着他冻僵的小手。
小玄烬烈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着:“他们还说,我有一双可怕的红眼睛,是个怪物。”
师尊停下脚步,借着廊下的灯火端详着他。
“可怕吗?”师尊笑了笑,指腹碰了碰他的眼尾,“我怎么觉得很好看。你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师尊独一无二的徒儿。”
小玄烬烈开心地笑了,笑得眼泪又冒了出来。
后来的日子,师尊不再那般严苛,而小阿烈也对师尊愈加黏腻。
基础功法学不会,师尊就换着法子教。别人打坐是修心,玄烬烈打坐总是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砸进师尊怀里。师尊顺势拿件大氅把他裹严实,任由他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流湿了名贵的衣袍。
写字也是个大难题。丢失记忆的玄烬烈一个字都不会,而又心性难定,才学习一会儿便要么玩弄狼毫,要么玩弄墨汁,有一次还溅了师尊一脸。
小玄烬烈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师尊叹了口气没罚他,反而拿笔蘸满墨,在他脸子上画了个大乌龟作惩罚。
画完师尊自己都笑了,最后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迸出,师尊没了大周第一帝师的端庄。
日常三餐,修真之人本该辟谷,但玄烬烈需要进食。
师尊便命人每日准备精致的三餐,有时还会亲自布菜。
玄烬烈不爱吃青菜,偷偷挑出来扔桌上。师尊也不恼,只用折扇轻敲他的手背,迫使他咽下去。
夜里,魔种的血脉总会引来光怪陆离、狂乱暴戾的恶梦。
玄烬烈经常在半夜惊醒,满头大汗地跑下床,扒着师尊寝殿的门缝往里看。
往往这时候,门会从里面拉开。
师尊一开始还会喊他回去睡觉,但他哭着说害怕。师尊便只能任由他爬进自己的被窝里。
宽大的床帐里全是师尊身上清冽的味道。大掌轻轻拍一拍他的脑袋,唱着没听过的小调。那好听的嗓音带着独特的安抚力量,把所有烦躁和恐惧尽数驱散。
他才明白,原来在师尊身边,他可以是个努力却无甚进步的废物,只要攥紧那片衣角,这国师殿,就是他一整个安稳温暖的天下。
玄烬烈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低。他低下头,发现怀里异常安静。
安清晏早已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竟然听着往事睡熟了。
玄烬烈盯着那张清瘦的脸,轻轻笑了笑。
睡了也好。
接下来的那些过往,是他压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执念。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隐忍煎熬又失控的青葱岁月。
玄烬烈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未免吵醒他,也未免他着凉,闪身往床榻去了……
次日清晨,侯府前院空地上,侯爷一身轻便戎装,正命人清点出行的人手。
听见轮椅压过石板的动静,他停下动作转头。安清晏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落在眼里,他脸色顿时一沉。
安清晏出声道:“父亲今日去皇家围场,带儿子同去吧。”
侯爷沉默半晌。这嫡长子身子差到多吹两阵风就要躺床半月,带出去只会让他丢尽脸面,惹人笑话。
“胡闹。那种地方不是你去凑热闹的。”
安清晏唇角扯出个极浅的弧度:“反正在府中闷着也是病痛缠身,去沾沾皇家的龙气,说不定能有好转。儿子只在远处观礼,绝不惹事。”
侯爷权衡利弊。如今安清晏的智谋对侯府至关重要,自己也需要找机会笼络这个长子,培养些父慈子孝的感情。
于是,他勉强换上一副慈父面孔,点头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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