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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疼。很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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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给他弓弦上抹的那包药粉,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玄烬烈低下头,鼻尖贴着安清晏的耳廓蹭了蹭,“给他铺了什么死路?”
安清晏被他蹭得发痒,往旁边躲了躲,没躲开。
他眼底漾起浅淡的愉悦,轻声作答:“那药粉无色无味,却能招惹畜生。明日,你就有好戏看了。”
玄烬烈挑眉,手掌贴在安清晏的后腰上,一股股魔气顺着经脉渡进去,替他驱散夜里的寒意。
“不仅如此。”安清晏感受着后腰的暖意,姿态越发放松,语调里透出运筹帷幄的从容。“我还顺手让太子和二皇子打起来了。”
玄烬烈动作没停,专心听他盘算。
“那张地契背后的地下钱庄,其实也是用来洗白黑钱的暗道,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钱拐弯抹角后,流向的是东宫太子的私库。”
安清晏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二皇子缺钱,已经上赶着去接管铺面。他这一动作,不但踩中京兆尹抓捕印子钱的罗网,更是直接把太子的钱袋子给翻出来了。”
“这样一来,太子会认定安浩轩投靠了二皇子来查抄自己,二皇子则会怀疑安浩轩故意递上有问题的店铺来陷害他。”
玄烬烈应道:“所以,两边都不会放过安浩轩,这死局把他扣得严丝合缝?”
安清晏微微一笑:“对。”
玄烬烈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人眉眼间的神采。这病弱不堪的身子里,藏着一副极其曲折的心肠。
不过这满脑子坏水的模样,偏偏勾得玄烬烈心头火热。
“真会算计。”玄烬烈低哑着嗓子夸了一句,手指捏住安清晏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连皇子都成了你手里听话的物件。那我呢?”
安清晏愣住。刚才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势瞬间被这句直白的逼问打散。
“我替你跑腿,替你熬药,替你杀人。你算计了这么多,打算达成目标之后如何处置我?”玄烬烈的红眸死死盯着他。
“处置?”安清晏眨了眨眼,坦诚而言,“你是待我极好的人,我为何要处置你?”
玄烬烈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是吗……”
自己平日里仗着力量和魔气,总强迫他亲他,把人逼得眼尾通红连连喘息,他竟真的没有一点怨言?
心头泛起一丁半点愧疚,他干脆别过视线去,绷着脸不再看怀里清秀的面容。
夜里的冷气还是有些重的。玄烬烈将那只手拢进掌心,发现指尖透着明显的凉意。
玄烬烈当即扯开自己领口的衣襟,直接把安清晏的手塞进了他喜欢的地方去,严丝合缝地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上。
安清晏被迫摸在紧致结实的皮肉上,被那炙热的体温烫得缩了缩指尖。他根本挣脱不掉,索性由着对方按着。
指腹在胸膛上无意划动,触碰到一块极不平整的皮肉。那是贯穿胸膛的陈年旧疤。
安清晏的指尖在疤痕边缘停住,顺着伤疤的走向轻轻抚摸了两下。
玄烬烈的身体瞬间紧绷,呼吸直接停顿。被触碰的地方泛起战栗的痒意,顺着经络直达骨髓。
这道伤是当年眼前人亲手赐给他的,如今这人毫无记忆,甚至还带着几分怜惜在摸。
玄烬烈心底隐秘的角落开始疯狂叫嚣,若是这人全都想起来了,还会这么乖巧地任由自己抱着么?
“这伤……”安清晏抬眼端详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当时被刺的时候,肯定很疼吧。”
玄烬烈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底压抑数百年的怨怼全被这句话轻易搅碎。
他眼底泛起赤红的血丝,掩藏不住语气里的幽怨与委屈。
“疼。很疼。快疼死了。”
不可一世的煞神,此刻满脸都是求安抚的憋屈。
安清晏看着他这副动容的神情,有一点心疼。他语调温和中带着笃定:“我猜,你们之间,肯定是生了什么误会。”
玄烬烈咬着后牙槽,极力压下心底的波澜,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不知道,也许吧。”
师尊确实有能力一剑刺中他的心脉,但只是刺伤了他,把他封印在深渊里。难道……那人是真的不想取他性命?还是纯粹不小心偏了手?
安清晏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发问:“你们以前的事,可以说给我听听么?”
“你想听?”玄烬烈愣看着他。
安清晏轻点了下头。
玄烬烈收拢手臂,将怀里单薄的身躯裹得更严实些。他抬起眼眸,望向高处璀璨的星空。夜风吹拂着两人交叠的衣摆。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的繁星下,也是这样的姿势。只是那个时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将十岁的他护在怀里。
一百多年前的那场诛魔之战,遍地残肢,血腥气冲天。
十岁的玄烬烈还没完全觉醒魔力,被两界交战震荡出的狂暴罡气击碎了肋骨,昏死在尸山血海的边缘。
等他勉强恢复点意识时,魔界已经被打败,魔尊双亲已成了泥土里的一滩血肉。
修真之士提着滴血的长剑,四处搜寻,誓要把魔界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但玄烬烈连动弹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助地睁着黏着血污的眼皮。
漫天繁星倾泻,首先入目的是却一张极其清雅的脸。那人穿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眉眼间的悲悯几乎要将四周的杀戮洗净。
那是大周最尊贵的帝师,容安。
搜捕魔族的修士即将要围拢上来,容安看着周遭惨绝人寰的屠杀场面,紧紧蹙起眉头,更对这浑身血污的幼童生出了袒护之心。
他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命就这般随意折损。带着荧光的手指点在了玄烬烈满是脏污的眉心。
清凉的灵力强行却不失轻柔地灌入经脉,硬生生将他脸颊上张狂的魔纹压迫回体内,连带着那尚未成型的魔力也尽数封存,将他彻底伪装成一个普通孩童的模样。
玄烬烈疼得浑身抽搐,被那双温暖的手稳稳托起,抱在怀中。
这纤尘不染的帝师竟将他这个肮脏的魔种崽子裹进宽大的披风,挡住了所有盘查的视线,一路带回了国师殿。
玄烬烈醒来时,脑子里干干净净,半分魔族的杀戮记忆都没剩下。身上的断骨被细致地接好,全身伤痕都敷了上好的伤药。
床榻边,那个满身清华的男人正端着药碗,吹散升腾的热气,眼底盛着温润。
十岁的玄烬烈攥着被角,缩着脖子,怯生生地听从他的话,喊了这个只比他大十岁的男人一声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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