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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此刻的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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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围场后,玄烬烈推着轮椅,直接将安清晏带到边缘却也视线算佳的高处看台。
高台风大。玄烬烈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兜头盖在安清晏身上:“别吹风。”
安清晏从厚重的布料里探出眼睛,目光投向下方。
随着号角声响,皇家秋猎大典拉开帷幕。围场中央,老皇帝端坐在华盖下,太子与二皇子分列两侧。下方则是群臣与世家子弟。
安浩轩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出列。他换了一身十分张扬的劲装,手握那张御制好弓,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今日他特意选了这匹性子极烈的马,誓要在圣上和所有人面前大出风头。
他翻身上马,夹紧马腹,马匹扬起蹄子在原地转了两圈,惹得几位武将连声称赞。
安清晏的视线定格在那张硬弓的弓弦上。
身后的玄烬烈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蠢货。”
号角声响彻天际。围栏被拉开,侍卫驱赶着几只猎物进入视线范围。一只鹿慌不择路窜入最近的林间。
安浩轩双腿一夹,枣红马首当其冲窜了出去。他极其潇洒地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指尖发力,弓被拉开。
那一瞬间,事态骤变。
附着在弓弦上的无色药粉被绷落,悄无声息地灌入了那匹枣红马的口鼻。
那药粉对于牲畜来说过于刺激。骤然之间,那马猛地跃起前蹄,整个身躯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扭曲。它发出凄厉的嘶叫,四蹄不受控制地疯狂弹踢。
安浩轩毫无防备,只觉得身下剧烈颠簸,整个人直接被甩离马背。
弓弦回弹。本该射向猎物的箭矢彻底脱手。
那支带着锋利倒刺的羽箭越过半个场地,径直飞向侧旁的观礼台。
“护驾!”尖锐的太监嗓音划破了围场的喧闹。
御前侍卫同时拔刀。箭锋擦着老皇帝的明黄龙袍飞过,带着破风的力道,死死钉入老皇帝身侧的总管太监肩头。太监惨叫倒地,鲜血瞬间涌出。
周遭的人群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倒塌声、马蹄的混乱声交织在一处。大批禁卫军蜂拥而出,瞬间将老皇帝团团围住。
高台上,微风拂过安清晏的侧脸。
他睁大眼眸,看着那惊骇的一幕,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状况比他期待的还要精彩。
“阿烈,”安清晏微微偏过头,嗓音格外轻快,“你看,天塌了。”
玄烬烈低头看向他。那是一个鲜少在他凄苦面容上看得到的笑容,敛尽了平日的温吞病弱,透出大仇初报的淋漓快意。
围场下的喧嚣、老皇帝的震怒、安浩轩的凄惨,这些纷乱在此刻全成了模糊的背景。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装的只有眼前这个愉悦的病弱青年。
玄烬烈的心跟着荡漾起来。此刻的师尊真是迷人得很,明明一副风吹就倒的单薄骨架,却敢将这满场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
玄烬烈微微笑着回道:“塌了甚好。”
安清晏没有接话,目光再次锁住下方。连环套的最后一环到了收网的时候。
禁军将发狂的马匹乱刀砍死,鲜血溅了安浩轩满脸。他被几名全副武装的禁卫按倒,刀刃贴着脖颈。
“圣上明鉴!臣冤枉!是那畜生突然发狂,臣绝无弑君之心啊!”安浩轩脸色惨白,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老皇帝惊魂未定,推开挡在面前的侍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天子面前箭矢失控伤人,等同于谋逆大罪。
安浩轩见皇上不语,立刻调转矛头大喊:“这、这定是饲马官下毒陷害!恳请圣上彻查!”
周遭依旧安静。他余光瞥见队列中的二皇子,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呼喊:“殿下!二殿下救我!臣对圣上忠心耿耿,您快替臣向圣上求情啊!”
二皇子静静看着如丧家之犬的安浩轩,眼中神色不明。
反倒旁边的太子上前一步,准备率先发难。因为这正是将自己那洗钱之事彻底切断,避免京兆尹深挖,找个替死鬼结案的绝佳时机。
他大步出列,厉声道:“父皇,这绝非意外!日前京兆尹查抄京中放印子钱的黑铺,儿臣已派人暗中查明,其背后的主事人正是安浩轩和他的母亲!此人胆大包天,如今见罪行败露,定是心生怨怼,趁着围猎机会,意图谋害父皇!”
二皇子见太子出手,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将自己从那桩破事里彻底摘干净的好时机。
他顺势跪地,大声附和,痛打落水狗:“父皇,太子所言极是!儿臣前些日子险些被这小人蒙骗。儿臣察觉他名下铺子不仅牵涉暗账,还暗中走私禁药!今日这马匹发狂的症状,说不定就是用了他家的禁药!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死不足惜,恳请父皇严惩!”
安浩轩惊恐地睁大双眼。
太子与二皇子破天荒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一唱一和,恐怕无需什么繁琐的卷宗物证,这“放印子钱、走私禁药、意图行刺”的铁案便能死死钉在他的身上。
老皇帝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逆贼!押入死牢,三司会审!”
“皇上!皇上开恩啊!”侯爷再也撑不住,连滚带爬地扑上前,“砰砰”地往地上磕头,声音里满是惊惧,“犬子一时糊涂,求皇上饶他一命!”
老皇帝厌恶地扫了他一眼:“教子无方,安侯爷还是先闭门思过吧。再敢多言,同罪论处!”
侯爷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丧地瘫坐在泥地里,脸色灰败,浑身发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禁卫拖拽着安浩轩向场外走去,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二皇子,绝望的嘶吼声渐行渐远。
高台之上,安清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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