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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舍得么,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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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直白狠厉的威胁,安清晏不仅没被吓到,反倒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已经清楚这头凶兽的软肋在哪里。便从软被的边缘探出一只手,轻轻握住玄烬烈的手腕抚了抚。
“好,我不提了。”
“若是把他们全杀了,这夺嫡的戏台子岂不是空了?至于你说的后一种……”安清晏眼底漾起一丝无辜,“我现下真的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舍得么,阿烈?”
软声软气的“阿烈”,仿佛一句咒语,瞬间将玄烬烈强撑起来的凶煞之气扎得千疮百孔。
这能让小儿夜啼的煞神,面对榻上这个连剑都提不动的病秧子,除了举手投降,根本别无他法。
玄烬烈咬了咬后槽牙,半晌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一把反握住安清晏不安分的手,略粗暴地将它重新塞回软被里。
“少来招惹我。”他板着脸,毫不客气地命令,“闭眼,睡觉!”
安清晏轻轻笑了笑,闭上了眼……
侯府主院的的书房内,丫鬟翠儿跪在青砖地上。她回想起那夜站在大公子床边,那个黑衣侍卫投过来的凌厉眼神,依旧觉得胆寒。
翠儿伏低身子,声音发颤:“侯爷,奴婢真的没办法了。大公子身边那个侍卫,护人护到那步田地,奴婢再跑到跟前,恐怕真的会被杀掉。”
侯爷叹了口气,挥手打发人:“行了!你先回大厨房老实呆着,有需要我再唤你。”
“奴婢告退。”翠儿爬起来退了出去,顺手合严了房门。
其实侯爷知道,不怪安清晏如此。
前十几年王氏在府里手段了得,对这病秧子多番打压。他如今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又在外面露了锋芒,自然防备心极重。对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隔阂极大。
他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击桌面。仔细琢磨着。
昨夜安浩轩有跟他提起过大街上发生的事,这残废儿子一语就道破了工部账目的漏洞。这份智谋若是不能被侯府拿捏在手里,实在可惜。
既然侍卫说有他伺候就够,那便从别的地方入手。
“管家,进来。”侯爷向外喊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管家赶紧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去账房支些银两,找城里最会挑人的媒婆,给大公子相看合适的女子。”侯爷摸了摸下巴。
管家抬起头来,满脸错愕:“侯爷,大公子那身子骨,太医可是断言撑不了多久。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来受这苦楚?”
“侯府毕竟是高门显贵,总会有女子愿意嫁进来的。”侯爷淡定出声,“只要她接受大公子这样的现状,进来之后好生照顾,侯府以后绝不会亏待她与她的母家。”
管家唯唯诺诺地应下。
侯爷端起茶盏,拂开水面漂浮的茶叶。
自己也算尽了做父亲的责任,给那病儿子谋个好亲事,他多少会感谢的。
只要塞个听话懂事的枕边人,他那点谋算全得乖乖报到自己案头。这儿子再厉害,往后也只能是侯府手里听话的物件。
安浩轩这几日连睡觉都兴奋得无法安枕。
自从那日在街上吃了大亏,他便把安清晏记恨到了骨子里,满心只想着如何将这个残废大哥彻底碾压。
极度的嫉妒让他坐立难安,连夜就捧着一份珍贵的地契进了二皇子的府邸。
那铺子地段极好,日进斗金。安浩轩为了表忠心,将它作为投名状双手奉上。
二皇子正愁手里银钱不凑手,收下地契后大悦,当场便拍板给了他一个参加皇家秋猎的名额,甚至还从私库里挑了一张御制的良弓赏赐下来。
安浩轩自觉攀上了夺嫡的高枝,骄狂得连走路都带风,完全不清楚那高枝上绑的是什么。
秋猎前一日,偏院。
安清晏腿上搭着厚实的软毯,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安浩轩便是这个时候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踹开院门,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
安清晏睁开眼,看着这不速之客,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安浩轩径直走到轮椅前,手里显摆地握着那把鎏金的御赐长弓。那弓制作精良,弓臂上刻着皇家的云纹,弓下精致的流苏随动作漾动。
“你瞧瞧这是什么。”安浩轩下巴扬得极高,语气充满嘲弄,“这是二皇子殿下亲自赏我的御制弓箭,明日我便要带它去皇家围场。至于你……”
安浩轩轻蔑地扫视着安清晏那毫无生气的双腿,嗤笑出声:
“能活过今年冬天就算造化。这等烈马嘶鸣的秋猎盛况,拉弓射箭的张扬爽感,你这辈子是体会不到了。这御制的弓啊,你更是只能瞧瞧,连碰都没有资格碰。你也就只配在这破院子里发烂发臭,一辈子仰望我飞黄腾达了!”
玄烬烈站在门侧的阴影里,眼神已经开始冷了。
他见不得别人对安清晏有半点不敬。只要他抬一抬手,这不知悔改、满嘴喷粪的废物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然而面对这般粗鄙的羞辱,安清晏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只静静地看着那把长弓,随后抬眼对上安浩轩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确实是好东西。”安清晏唇角勾出一个极度温和的弧度,透出几分兄长该有的慈悲,“那便恭祝弟弟,鹏程万里,箭不虚发。”
安浩轩完全没料到安清晏会是这种反应,准备好的一肚子恶毒话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本想看到安清晏嫉妒发狂或者无能狂怒的模样,结果却只看到一片温雅。他觉得极其扫兴,但顾忌着那个贴身侍卫,也不敢动手做点什么。
一时词穷的他,冷哼一声后,转身带着人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人刚走远,玄烬烈便走上前来,一脚踩碎了安浩轩刚才站过的那块青砖。石屑飞溅,地面塌陷了一大块。
“我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玄烬烈咬牙切齿说。
安清晏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直接掐断脖子太无趣了。我想看他爬到最高处,再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夜色降临,周遭没有起风,气温不算太冷。
玄烬烈将安清晏连人带狐裘整个裹住,抱进怀里。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影拔地而起,直接落在了屋檐的瓦片上。
玄烬烈盘腿坐下,将安清晏扣在自己怀里,用下巴抵着那人毛茸茸的发顶,陪他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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