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9、第八章

　　期末考试结束后不久就要放寒假了。照例召开放假大会。校长长篇大论勉励大家在假期也不要放松学习，台下众生兴奋不已，当然，不是因为校长的发言，而且寒假和春节这两个交织在一起的可爱词语。
　　班长陈书宇代表五班上台领了一堆奖状和奖品，祁寒这次又没有考过他，不过她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沮丧。卓玲进步很快，已经跃居全班前五，祁寒一扭头就看到她对着发下来的奖状笑成了一朵花。
　　把寒假作业和需要用到的书统统塞进书包，奖品虽然是没有新意的本子和笔，但拿着还是欣喜。奖状卷了卷夹在了胳膊下面，祁寒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和豆豆一起回家。
　　路上豆豆告诉她，他们全家要去另一个地方过年，差不多要开学了才会回来。祁寒有些郁闷，那岂不是整个寒假都没法子找豆豆玩了。
　　豆豆安慰道：“别难受，我一回来就去找你，给你带那儿的特产！”
　　祁寒点点头：“嗯。好吧。”

　　外公正站在院门外和邻居讲话，祁寒举着奖状一溜烟跑过去：“外公！我们放假了！”
　　外公笑眯眯的接过她手里的奖状，摊开看了看，举到几个邻居面前，说：“孩子成绩不错，又拿奖状了。家里的奖状都贴了一墙了。”
　　邻居们凑过来仔细看着奖状上的字，一边点头附和，夸奖祁寒又懂事学习又好。
　　祁寒被夸的不好意思，低着头跑进家里。
　　母亲还没回来，她放下书包四处逡巡了一圈，找到一袋新买的糖果，抓了一把跑到楼上，掏出老师给的书看了起来。
　　自从她的作文得奖之后，语文老师对她更是偏爱，嘱咐她平时多读些书，这样文章才能越写越好。
　　祁寒平时除了课本，只是偶尔看看外公订的报纸，这时候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有什么书可看。老师看她为难，便在抽屉里翻了翻说：“我这里有两本，你先看看吧。”
　　祁寒一看，一本是《状物作文》，一本是《中学生优秀作文日记选》，封面简单大方。从来没见过这类书的祁寒大喜，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老师！”胖胖的语文老师这时候看起来更是分外和善。
　　因为老师经常表扬她，次数多了，祁寒也觉得自己的作文写的很好，有时候免不了有些得意。这时候翻开书看了一会儿，便觉得那一颗得意的心沉静了许多。自己和书上的那些比起来，差远了！
　　她并不觉得沮丧或者打击，人家都出书了，当然是很厉害的，不过自己说不定有一天，文字也会变成铅字呢？
　　她一边看一边胡思乱想，自己倒挺高兴。一直到母亲到楼上喊她吃饭，才放下书。

　　母亲今天去市里见付阿姨了，吃过晚饭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包扎的很精美的盒子，说：“我就知道小寒会考出好成绩，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正好买来送给你。”一顿，又道，“你长这么大我都没给你买过什么玩具。”
　　祁寒兴奋的扑过去，没有注意到母亲话语里的遗憾。她一边拆盒子一边咋咋呼呼：“哇！这是什么！好漂亮！”
　　那是个在现在看来很普通的洋娃娃，但对于那时的祁寒或者说那时镇上的孩子们来说，真是个稀罕物。
　　祁寒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玩具，洋娃娃有美丽的卷曲长发，会眨动的眼睛，还穿着漂亮的蕾丝裙子……
　　祁寒在课余都是和同学玩打弹珠滚铁圈踢毽子跳皮筋摔泥炮等游戏，满场飞跑满头大汗，这时对着这小东西，突然觉得心里软绵绵的，连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许多，摸着她头发的手也轻柔起来。
　　母亲收拾好上楼睡觉的时候，发现祁寒已经抱着洋娃娃睡着了，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不晓得在做什么美梦。
　　邓春梅看了女儿一会儿，祁寒的脸蛋白生生的，睫毛纤长，是十分清秀的小姑娘。
　　像她爸爸。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滕明的脚伤已经好了，祁寒又跑去看了他几次，他经常不在家，据滕奶奶说是去同学家学习了。祁寒压根不相信，因为她曾经找同学玩的时候碰到过他和何紫叶。
　　虽然只是远远的两个背影，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年三十的晚上照例看春晚，母亲准备了瓜子糖果桔子什么的堆了一盘子，三个人早早坐在电视前等着看。那一年的小品相声还会讽刺社会，歌曲的旋律还很入耳，虽然舞美和现在没法比，但他们还是看得欢笑不停。
　　本来祁寒打算等到过了零点才睡的，但她太高估了自己，刚过11点，就已经上下眼皮仿佛抹了胶水，睁也睁不开了。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上了。
　　天色未亮，但热闹的气息已经飘散在空气里。镇上的人们早早的起床互相走动拜年。祁寒被母亲叫起来吃饺子的时候脑子还迷迷糊糊，穿上衣服一开门就打了个哆嗦，真冷啊。
　　匆匆忙忙吃了饺子，外公开了大门，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拜年。母亲收拾了一下，就带着祁寒出门了。
　　街上都是穿着新衣服满面笑容的人，认识的互相打着招呼，彼此恭喜新年好。母亲领着祁寒去亲戚家相熟的邻居朋友家拜年，不一会儿祁寒就装了满兜的各种糖果，压岁钱虽然不多，也都是崭新的票子，拿着十分开心。
　　正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回头就看到陈书宇跑了过来。
　　“祁寒你也去拜年？”跑过来之后，陈书宇一时不知道说啥，顿了顿，憋出一句废话。
　　“是啊，跟你一样嘛。”
　　“我们都快串完了，一会儿就回家，你们还有多少家没去？”
　　祁寒看看在前面的母亲：“我也不知道，反正跟着我妈就是了。”
　　“对了你寒假作业做完了没有？”
　　“还差一点，你呢？”
　　陈书宇有些得意：“做完了！”
　　“真厉害。”祁寒说，“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回头作业借我抄抄吧。”
　　“我教教你好了。”
　　“嗯……也行。”
　　看到母亲停了下来，明显是在等她。祁寒赶忙说：“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等一下。”陈书宇一把拉住要跑的祁寒，从兜里掏出几块东西，塞到她手里，“我叔叔带回来的巧克力，特好吃，给你尝尝。”
　　祁寒瞄了一眼手里包装精美的零食：“谢谢你啊。”
　　“没事。”陈书宇说完就跑向同伴那里，祁寒把巧克力放到上衣口袋里，朝母亲跑去。
　　那时候巧克力对祁寒来说可是个稀罕物，走着走着，她就忍不住摸出一块剥开放到了嘴里。
　　这味道……比她吃过的所有糖果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