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8、第七章

　　虽然滕明讲笑话的本领很一般，但祈寒仍然笑得前仰后合，不是装样子，看着滕明眉飞色舞的样子就不由自主的开心。
　　更小的时候滕明经常领着祈寒玩，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吓她。开始祈寒总是被吓得哇哇大叫，后来次数多了，她便强作镇定的表示自己根本不怕。滕明见吓不到她，便改变策略讲笑话，小小的祈寒有时候听不懂，也傻乎乎的跟着笑，滕明便会戳戳她的脸蛋，说：“小傻瓜！”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滕明越来越少带着她玩了。他们都在渐渐长大，有些事也慢慢的改变着。
　　突然滕明看着门口眼神一凝，祈寒赶紧转头。
　　大门半掩，何紫叶正一手推着门板朝里张望，和滕明的眼神对上，她的眼圈立刻红了。
　　滕明咳嗽一声：“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快进来。”
　　祁寒站起来去屋里搬了一个凳子，何紫叶点头道谢之后就坐了下来。
　　滕明的父母在外面打工，家里常常只有他和滕奶奶两个人。祁寒刚才来的时候，滕奶奶正好出去了。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两人开着玩笑说着闲话倒也自在。何紫叶一来，祁寒突然有一种正主出场，她该识趣退场的感觉。
　　何紫叶垂首看着滕明的伤脚，本来就红红的眼泫然欲滴。书包放在腿上，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渐渐用力。
　　滕明把手放到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别担心，医生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何紫叶抬起头，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都是因为我……”
　　“说什么呢？”滕明打断她，“你是我女朋友，别人欺负你就是打我的脸！”
　　何紫叶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飘渺美丽，连祁寒都心中一动。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你好好养伤，我会去跟老师解释的。”
　　“解释啥啊？有啥好解释的？不就在家反省几天嘛，你不要多事！”滕明有些暴躁。
　　何紫叶还想说什么，被滕明打断：“马上要升学了，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祁寒沉默的坐在一边吃花生，滕明和何紫叶话里隐藏了很多信息，不是她能理解的。
　　那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她，她有些不开心，自己此时真是很多余。
　　何紫叶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书包往外掏东西：“这是这两天的课堂笔记，你没事看一下吧，课落下了补起来挺麻烦的。”
　　又摸出两本书：“这些小说我读过，挺有意思的，你无聊了可以看看。”
　　滕明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好。”
　　祁寒站起来说：“明哥我先回家了。”
　　“别走啊，在这吃晚饭吧。”
　　“不用了。”祁寒摇摇头，看了何紫叶一眼，女孩子正略有些惊奇的看着她。大概从一进来，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滕明身上，根本没注意旁边递凳子的人是谁吧。
　　滕明没有继续挽留，只是嘱咐她常来玩。祁寒答应了，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好几天没去看滕明，心里总有些别别扭扭的不乐意。后来还是没忍住，一天放学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又跑去滕明家。
　　滕明没有在院子里，滕奶奶看到祁寒来了很高兴。告诉她滕明在屋里学习。祁寒一进屋，就看到滕明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看是她，脸上绽开了笑容。
　　不知怎么原来有的些微郁闷都烟消云散，祁寒想作出鄙视的样子，却忍不住笑起来。
　　“脚怎么样了？”
　　“不错，再过两天消肿就全好了。”
　　“你可别不当一回事，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全好之前别说大话。”
　　滕明哈的笑出声来：“小丫头片子，谁教你的一套一套的？”
　　祁寒撇撇嘴：“我明年就上初中了，不是小丫头片子。”
　　滕明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着差点跌下椅子。祁寒有些气恼的说：“你笑什么！”
　　滕明勉强忍住，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小寒还是这么可爱。”
　　祁寒的脸渐渐发红，不再理他，把眼光挪到桌子上。
　　摊开了一堆本子，祁寒一眼就看到滕明面前的那本上娟秀的字体。虽然看不懂内容，也能看出记录人的认真。
　　“是那个姐姐的笔记吗？”
　　“是啊。”滕明有些得意。
　　祁寒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学校曾经想让滕明叫家长，可是来的是颤巍巍的滕奶奶。再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马上就要中考，双方一时冲动动了手，但都不想闹得更大，初三冲刺的时间耽搁不起。

　　祁寒的期末考试成绩很好，知道成绩的同时，语文老师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她的看图作文获奖了。
　　虽然是个二等奖，但好歹也是全国性的比赛，说出去老师脸上也有光。母亲和外公更是高兴，晚上多烧了两个她喜欢的菜，祁寒吃得顾不上抬头。外公很高兴：“小寒将来呀，会有大出息的。”
　　母亲点点头：“明年到市里上初中，对她的将来更好。”
　　外公不说话了，祁寒吃饭也慢下来，饭桌上一时有些沉闷。母亲给她夹了一只鸡腿：“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呢。”
　　喷香的饭菜有些失了味道，祁寒匆匆忙忙扒完饭就跑到楼上去了。作业在学校就已经做完了，看了会儿书觉得字都在飘，便收拾了一下早早钻进被窝。
　　母亲灌了热水袋，被窝暖暖的，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没个条理，好多事忽大忽小的在空中飞舞。一直到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隐约听到母亲上楼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再次沉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