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10、第九章

　　那时节，年味儿还很浓，家家户户都忙着在满街的大红春联里串门唠嗑走亲戚吃美食。三个舅舅也回来看望老父亲，家里很是热闹了一番，就算彼此间有些疙瘩这时候也都略过不提，大过年的没人乐意找不痛快。
　　舅舅家的孩子们都比祁寒大，大舅家的邓广海已经高二了，戴着眼镜坐在一边和高一的邓广磊说着话，看其他孩子在一边闹成一团。
　　三舅家的老大是个姑娘，叫邓小雅，今年初二，显然对小时候住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印象，和祁寒就比其他人亲热些，说了半天闲话，又拉着她和一帮小子追着玩。
　　大家年纪差不了几岁，说起老师同学和生活里的事来都很有共鸣，一堆人吵吵嚷嚷很是热闹。祁寒很有做主人的自觉，一看到瓜子糖什么的没有了就跑到屋里再装一盘。
　　二舅家的闺女邓细细今年刚8岁，先有了两个哥哥才有的她，一家人都宝贝的不行，小姑娘也聪明可爱很招人疼。叫了祁寒几声姐姐她就喜欢的不行，自动自发的剥瓜子给她吃。小姑娘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想去阁楼上看看。祁寒犹豫了一下就带着她上去了。
　　一进屋，邓细细就发现祁寒床上的洋娃娃，顿时两眼放光扑过去抱起来，祁寒想阻止都来不及。
　　邓细细很喜欢那个漂亮的娃娃，抱着就不松手。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祁寒：“姐姐你这个娃娃好漂亮，让我玩一会儿吧。”
　　祁寒实在不好意思从她手里夺过来，只好点头同意。邓细细欢呼一声：“姐姐真好！”
　　一直到吃饭，邓细细都没有把那个洋娃娃放下，吃了一会儿就离开桌子跑到一边去和洋娃娃玩了。下午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炮仗，邓细细也拖着那个洋娃娃。祁寒看她跑到树边捂着耳朵等着炮仗爆炸，娃娃被她塞到身子和树中间，挤压的胳膊扭曲，顿时心疼的不行。
　　在外面玩了一会儿，盘子里的瓜子又被吃完了，祁寒端着盘子去屋里，转头就看到邓细细站在床上，洋娃娃已经被卸的七零八落，蕾丝裙子脏兮兮的扔在一边。她几步走过去，碰碰邓细细，柔声道：“细细，娃娃都散架了，来给我让我把她装好。”
　　邓细细一下子趴在那一堆零件上面，大声说：“不要！我还在玩呢！”
　　祁寒忍着气说：“可是你看她现在多可怜，来还给我吧，姐姐拿别的玩具给你好不好？”
　　“不好！”邓细细皱着眉头立刻拒绝。
　　祁寒又拿零食糖果什么的诱惑邓细细，软言细语的说了半天，谁知道邓细细完全不为所动，还喊着“姐姐真小气”。
　　祁寒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把邓细细扒拉到一边，抱起那堆零件就走，留下邓细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祁寒停下脚步，抓起一个大苹果塞到邓细细手里：“乖，不哭啊，吃苹果……”
　　邓细细一甩手，苹果咕噜咕噜滚到了墙角。
　　祁寒火气上涌，不再理她，抱着娃娃一路上了阁楼。
　　对着散架的洋娃娃，祁寒心疼的想哭。这是母亲送她的第一件玩具，又是这么漂亮的，她十分珍惜，洋娃娃在她的爱护下一直干干净净。这才到邓细细手里一会儿，就被折腾的不成样子。她又是个小孩子，也没法子吵她。祁寒越想越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努力把洋娃娃的胳膊腿安好，就听到脚步声，母亲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就说：“小寒你和妹妹吵架了？她在下面哭得厉害。”话音刚落，就看到床上那一堆东西和祁寒委屈的脸，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走过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别难过了，回头妈妈再给你买一个。”
　　祁寒低着头不吭声，只管继续摆弄洋娃娃，母亲叹了口气：“细细还太小不懂事……”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祁寒嘟嘟囔囔的说。
　　正说着，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子大喊着：“祁寒你干么欺负我妹妹！”
　　祁寒和母亲同时回过头去，看到二舅舅的二儿子邓广业站在门口。他大概没想到屋里除了祁寒还有别的大人，呆了一呆，扭头哧溜跑了。

　　祁寒下楼的时候，邓细细已经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事，跟在哥哥的后面玩老鹰抓小鸡，咯咯的笑着。看到祁寒下来，小脸立刻板了起来，小嘴撅的老高，揪揪邓广业的衣服，喊：“哥哥，哥哥……“
　　邓广业今年刚上初一，正是毛糙的一个小子，看到祁寒身后没有别人，立刻说道：“你干嘛欺负我妹妹？”
　　祁寒白了他一眼，说：“你妹妹把我的洋娃娃拆烂了，我还没说啥呢。”
　　“为了一个破玩具就把我妹妹推一跤啊！”
　　只见邓细细躲在一旁冲她做鬼脸，祁寒气得哼一声。其他人有注意到这边的，大概也以为是小孩子吵架，根本没在意。
　　祁寒懒得再理这不讲理的两人，径直朝屋里走去。但邓广业并没有罢休，冲过去推了祁寒一把。祁寒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在门框上，肩膀生疼。
　　她也来了气，回身照着邓广业就是一脚，邓广业一躲，没有躲开，身上多了一个脚印。看到崭新的衣服被祁寒弄脏，邓广业更是愤怒，张牙舞爪的扑过去。祁寒灵巧的躲开他的拳头，转身朝旁边跑去。邓小雅正站在一边看邓广海和邓广磊打扑克，祁寒躲到她的身后。邓广业追过来，俩人绕着邓小雅转圈。邓小雅一手戳到邓广业的脑门上：“男孩欺负女孩，你不嫌丢人啊！”
　　邓广业不服气的捂住额头：“是她先欺负我妹妹的！”
　　“我才没有！”
　　“我妹妹说有！”
　　“她说瞎话！”
　　“你才说瞎话！”
　　“我又不是你！”
　　……
　　邓小雅被他们吵得头疼，皱着眉说：“好了好了，别吵了！”一顿，“多大的事儿啊，你们真是两个小毛孩子。”
　　邓广业嘟嚷了一句：“你才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怎么了？大一岁也是你姐姐！”邓小雅耳朵很尖，立刻抓到了他的话柄。
　　邓广业噎了一下，看到自家大哥只顾着在旁边打扑克不理他，便跑过去晃了晃邓广磊的肩膀。邓广磊战斗正酣，头也不回的说：“你是男孩子，别老是欺负女孩子。”
　　邓广业见得不到支持，气呼呼的瞪了祁寒两眼，突然喊：“没爹没教养！”说完转身就跑。
　　祁寒冷静的脱下鞋子，一下子砸到了他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