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6、第五章

　　知识竞赛在周三的下午举行。学校的小礼堂里，选手们前排坐，身后是本班的学生组成的后援队。语文相关的内容祁寒还算拿手，数学题目就一头雾水了。还好有陈书宇，几乎所有的数学题目他都是第一个举手，并且正确率高达99%，唯一的一次失误还是因为祁寒。
　　因为每班派出的三人，不管谁举手，同组其他人都可以回答。陈书宇的表现太好，祁寒一看到数学题目，就立刻举手，还真被她抢到了，然后她和卓玲都很期待的看着陈书宇。
　　陈书宇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答吧，这道我不会。”
　　祁寒立刻呆了：“我也不会。”
　　“……”
　　卓玲拿着纸算了半天，摇摇头。
　　陈书宇只好勉强报了一个答案，错误，被扣掉20分。后面的人一片哗然。祁寒心虚的缩缩脑袋。
　　因为这个失误，五班被一直咬得紧紧的三班一举超过。虽然卓玲爱看书，课外知识很丰富，抢到不少分数，但三班的失误很少。三个人拼尽全力，只领回一张竞赛第二名的奖状。刘老师倒是没说什么，回到班里还表扬了他们三个，夸奖他们够努力。但卓玲却很有些不满，刘老师一走，就嘟嘟囔囔的说要不是有人逞能，这次就是第一名了！
　　她的声音并不小，祁寒听到了，心里觉得有些理亏，便装作没听见。
　　陈书宇却一脸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啊，都怪我。”
　　卓玲噎了一下：“我又没有说你。”
　　陈书宇挠挠头，憨憨的：“是我答的嘛。”
　　卓玲被他搞得没办法，白了他一眼，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祁寒对陈书宇感激的笑笑，陈书宇一乐：“她就是不忿输掉了，你别放在心上。”
　　祁寒点点头：“我知道。”
　　卓玲是被捧着长大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尝试跌倒和失败，这次竞赛失利多年之后她根本不会记得，但现在确是很严重的事。祁寒对卓玲把不满发泄到她身上并不在意，她大概过两天就会忘了这事儿。
　　但陈书宇的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豆豆跑过来找祁寒一起回家，祁寒对陈书宇点点头，跟着豆豆一路说笑着走了。

　　祁寒的期中考试成绩不错，但滕明似乎忘记了曾对她许下的诺言，再也不提打枣的事。祁寒耐不住，周末便自己跑去滕明的家里找他。
　　滕明不在家，滕奶奶说他大早起的就跑出去玩了，这快中午了还没回来。祁寒陪滕奶奶说了半天话，听她唠叨最近滕明心野了，老是不回家，不知道在外头干啥，这影响了学习可咋办。
　　祁寒又安慰了老人半天才出来。一个人沿着墙根闷闷不乐的往回走。突然听到自行车铃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了滕明。
　　他正从街那头拐过来，满脸笑容神采飞扬，车后座坐着一个人。被他遮住了看不清脸，但那清脆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女孩子。
　　祁寒睁大双眼看着车子摇摇晃晃的冲着她过来，滕明好像在耍杂技一样将车子骑得东倒西歪又偏偏不会翻，后座的女孩被他吓得一边笑一边紧紧搂住他的腰。
　　祁寒心头有些郁闷，不由撅起嘴巴。
　　滕明看到了她，大声打着招呼，话音儿里带着笑：“小寒！回家去吗？”
　　祁寒摇摇头：“我刚去你家找你了。”
　　说话间滕明已经到了面前，车子停下，后座的女孩也跳了下来。
　　这时候的何紫叶，纤细清瘦，笑容温柔，像一棵无害的小花，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
　　滕明问：“找我什么事啊？”
　　祁寒突然有些不想说了，嘟囔着：“没什么。”
　　滕明想伸手摸祁寒的头，被她一偏头躲开了。滕明并不在意，一笑说：“快中午了，早点回家。”
　　何紫叶对祁寒点点头，坐上滕明的车后座离开了。
　　祁寒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男孩的背影带着成长的勃勃气势，女孩的长发随着风飞啊飞的，真般配啊。
　　她有些酸酸的想。

　　心情变得更加恶劣。祁寒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一边低着头朝墙上甩来甩去一边慢吞吞的往家走。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看到陈书宇站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
　　祁寒走过去：“等我？”
　　陈书宇把胳膊下夹着的一个本子递给她：“喏，你的数学作业本。”
　　祁寒接过来，有些惊讶：“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书宇举起双手：“可不是我偷拿，周五放学值日的时候看到它躺在你的桌子底下，翻了翻数学作业都没写，估计你是忘了，今天有空就给你送过来了。”
　　“呀！谢谢！”祁寒感激的十足。要知道，数学老师有名的严厉，一次作业不交就能批得你狗血淋头。这次周末布置的还很多，周一到校再补肯定来不及的。
　　陈书宇不在意的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我走了。”

　　送走陈书宇，祁寒的心情好了些，丢了树枝朝家里走去。
　　还没进屋，就听到陌生人说话的声音。
　　客厅里只有母亲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风韵犹存，打扮的颇为时髦。一看她进来，母亲就站起来拉着她说：“快来跟你付阿姨打招呼。”
　　祁寒乖巧的说：“付阿姨好。”
　　那付阿姨带着一点唏嘘的说：“这就是小寒啊？都长这么大了。”母亲微笑着说：“是啊，时间真快。”
　　付阿姨伸手摸摸祁寒的头发，“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像你。”
　　祁寒有点不好意思，母亲摆摆手，“孩子大了，我也老了。”
　　付阿姨嗔怪的看她一眼：“你都算老了，我怎么说？”
　　祁寒觉得母亲好像和这个付阿姨很熟悉的样子，有些好奇，但母亲似乎并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太多，指指里屋：“里面有水果，小寒自己洗洗吃吧。”
　　里屋的桌子上放着一兜苹果和桔子，祁寒拿了一个桔子剥开放进嘴里，甜甜的。
　　拿了一个苹果跑到楼上开始写数学作业，母亲和付阿姨又谈了很久，祁寒偶尔会听到一丝隐约的话语飘上来，还未听清就散了。
　　祁寒以为付阿姨会留下来吃晚饭，看她的样子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讲，但当母亲喊她下楼吃饭的时候，却不见付阿姨。
　　看祁寒东张西望，母亲一边端饭一边说：“付阿姨已经走了，她很忙的。”
　　外公从里屋走出来：“怎么小付来了吗？”
　　“是啊，今天下午来的，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说起来我也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母亲犹豫了一下，答道。
　　外公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祁寒并不知道她上楼睡觉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几天后母亲告诉她，让她明年考市里的中学，外公并没有反对，只是常常带着不舍的眼光看她。
　　那目光让她难受。她跑去找母亲，镇上的中学有什么不好？干嘛突然考市里的，而且又未必能考上。
　　母亲叹了口气：“我可能要去市里上班，想把你带在身边……而且，市里的教学质量更好，对你的将来也有好处。”
　　祁寒不做声了。母亲的想法并没有错，她很喜欢外公，但也并不想跟母亲分开。
　　“不能留在这里吗？”犹豫了一下，祁寒低声说。
　　母亲并没有回答，摸摸她的头发就出去了。
　　她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勉强，大人自有大人的考虑，不会因为她的喜欢与否而改变，可是她真的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可爱的同学，和善的邻居，爱她的外公，还有，她喜欢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