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25、第二十四章

　　期末成绩出来了，祁寒考的不错，校长在放假大会上给即将升入初三的同学们鼓劲儿，祁寒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思早就飞回了老家。
　　镇子还是老样子，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走着，只有人在慢慢长大、变老。祁寒回到老家就跑去找豆豆和滕明。但豆豆跟着她爹去了外地。至于滕明，滕奶奶说他马上高三了，学校要先补一阵子课再放假。
　　祁寒怏怏的坐在河边发呆。夏天在河里扑腾的人还是很多，但少了抱着轮胎的景象。最近天气干燥，距离岸边的浅水区很多地方都看到了河床。有人提着小桶赤着脚在那里挖泥鳅，祁寒看着，却没了前两年参与的兴趣。
　　有个人抬起头来，朝她这里看了一眼，突然伸手使劲挥动，同时大声喊着：“祁寒！”
　　祁寒眯着眼睛看过去，那个脸上腿上手上都是泥的家伙，不是陈书宇还有谁！
　　陈书宇冲着祁寒打了招呼却没有立刻过来，又弯下腰挖了半天才深一脚浅一脚的上岸来，祁寒嫌弃地摆手：“看你脏的，离我远点。”
　　陈书宇不以为意的径直坐在了她旁边的地上，祁寒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小桶，“嗬，收获不少。”
　　“那是！”陈书宇很得意，“分你一半，可以炖了吃。”
　　祁寒有些懒懒的：“谢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一个动画片？”陈书宇又打量了她两眼，突然冒出一句话。
　　“嗯？”祁寒没反应过来，“什么动画片？”
　　“《没头脑与不高兴》。”陈书宇笑眯眯的，“看你和不高兴一模一样。”
　　祁寒愣了一下才明白，哼了一声反驳道：“你想说自己是没头脑吗？”
　　陈书宇哈哈一笑：“你怎么说都行，我不介意。”
　　祁寒奇怪的看着他：“你干嘛这么高兴？”
　　“有吗？”
　　“是啊，捞了一桶泥鳅就这么满足？”
　　陈书宇摸摸鼻子，结果抹到脸上一把泥。祁寒扭头看到忍不住噗哧笑出来。陈书宇想擦干净结果越抹越多，他干脆放弃了，不在意地说：“尽管笑吧，满脸泥也遮不住我的英俊。”
　　“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的？”
　　“就在刚才！”
　　“多日不见，别的没什么变化，脸皮倒是长进了。”祁寒被陈书宇一阵胡说八道，心情好了不少，便也随着他开玩笑。
　　俩人在岸边东拉西扯的说着闲话，一直到夕阳染红了天空才想起回家。陈书宇说要先给祁寒送了泥鳅再回去，两个人沿着老街有些坑洼的路提着桶慢慢走着。祁寒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烦恼的事这时候突然淡了许多，仿佛这样平静的走下去，一切都会有结果。
　　当天晚上外公炖了泥鳅豆腐汤，味道鲜美，祁寒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外公唠叨着你妈没来吃可惜了，还剩几条泥鳅过几天回去的时候给你妈妈捎过去吧。
　　祁寒低头扒了一口饭，说：“这东西挺补的，外公你吃吧，赶明儿我同学再抓了我去要几条给我妈带去好了。”
　　“也行。”外公点点头，“你这同学挺好的，之前路上碰到了还帮我把东西送了回来。”
　　“嗯。”祁寒点头表示附和。心里暗想他那么大个子提个东西小意思啦。

　　陈书宇的学校补课时间比祁寒他们还要早，走之前还给祁寒送来一堆泥鳅。夏日悠长，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她突然觉得有点寂寞了。
　　很快祁寒也开学了，她投入到初三紧张的学习中，把一些胡思乱想都丢到了脑后。
　　班里的气氛也严肃了许多，下了课比以前还要吵闹，大家好像借此放松，上课时候却比之前都要认真。
　　调座位的时候祁寒和何川分开了，对此她没什么感觉，虽然何川长得很好看，但他们并不是很合得来。偶尔还是会看到孟蝶下课了跑去何川那里，看样子他们的关系还在继续，只是中考临近，都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
　　学校又一次开运动会的时候冯超跑来问她要不要再报铅球，她摇头拒绝了。初一那次是憋着气呢，现在她没这个心劲儿，成绩不会好的。不过看冯超发愁的样子，还是很义气的报了800米。
　　冯超有次问她还要不要玩游戏的，祁寒思考了半天，放弃了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看着她牙疼似的表情，冯超一脸好笑。
　　“行了，别呲牙咧嘴了，中考结束了玩个够！”
　　“好！”

　　她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和靳建有保持联系，母亲上次说不会再婚之后她并没有感到喜悦，整件事她只是遵从了自己直接的想法，但她却搞不清楚这样是不是阻挡了母亲的幸福？
　　母亲也没有再提这个事，只说让她好好学习迎接中考。
　　整个初三都感觉匆匆忙忙，好像一路奔驰着，就到了中考的日子。
　　天气很热，从考场里出来，看到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家长，殷殷的朝里面张望着。母亲也说过要来，被她拒绝了。
　　“你来了我会有压力的。”
　　这是实话，她一想到母亲在大太阳下等自己考完出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好母亲并未坚持，微笑着说：“那等你高考的时候我再去凑热闹吧。”
　　祁寒一笑，心里轻松了许多。
　　记得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她满镇子的跑着疯玩。这个暑假同样悠长，她却没有那时那样坦荡无忧的心境。等待成绩的日子和韩小雨骑着自行车去了A市的博物馆，一走进那偌大的场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安静而古老。她们把玻璃后面的展品一件件看过去，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其中，心神似乎在悠悠历史长河浮沉，不知今夕何夕。
　　冯超也打来电话邀她去家里玩游戏，她想去又不好意思，冯超很善解人意的说明家里照旧没别人，尽管放心，才高高兴兴的去了。她那次见过冯超的妈妈，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以接近，但还是觉得别扭，是以能不与家长打交道就最好了。
　　母亲过年回家的时候给外公那安了一个电话，方便联系。祁寒给外公打电话的时候很想知道滕明高考的成绩怎样，便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结果外公说那孩子好像考得不好，在家里发了好一阵脾气。
　　祁寒很难想象滕明发脾气的样子。在她的印象中，明哥哥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对她，带着她玩，给她好吃的，虽然当初曾经为了何紫叶打架，想必打架时十分凶恶，但祁寒并未见过，努力想啊想的，也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