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24、第二十三章

　　回到家母亲并没有回来，祁寒默默的开火炖上稀饭。
　　邓春梅回来的时候发现女儿有些不对劲儿，平常都会欢快的跑来接过她手上的包，这时却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一动不动。
　　电视里正在放动画片，祁寒的样子似乎看得入迷，邓春梅却发现她姿势太过僵硬，仿佛在抗拒什么。
　　厨房里飘来香味，饭已经做好了，祁寒还炒了一个菜，端上就能吃。邓春梅去盛饭的时候却发现饭煮的很少，只够一个人吃。她走出来问：“小寒今天饭怎么做得这么少？”
　　“我不饿，下午吃东西了。”
　　“吃什么了？”
　　“蒸饺。”
　　“那点东西怎么够，我再去做点吧。”
　　“就在学校附近，还看到两个熟悉的人。”祁寒没有搭腔，自顾自的说下去。
　　母亲一时沉默了。下午和靳建有一起去买了点东西，她要回付秀莲的店里去，靳建有说走这条路吧。她知道那条路距离女儿的学校很近有些担心，又想这时候大概还没放学，便没有说什么。谁知无巧不成书……

　　自从祁东野死后，邓春梅就没想过再婚，当时得知消息后哭得死去活来，他们是自由恋爱，还是在很多人的反对下，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没想到……最伤心的时候要不是看着还在嗷嗷待哺的祁寒，都想跟着去了。
　　回到镇上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她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她把往事埋在心底想着就这样守着女儿过下去吧。也有人给她说媒，她都拒了。后来因为付秀莲的关系来到市里，虽然只是帮忙卖衣服偶尔进货什么的，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走在街上看着热闹欢笑的人群，自己也觉得多了很多生气。
　　靳建有是付秀莲的老公介绍认识的，那天无意中说起他们单位有个人不错，问邓春梅要不要见见。邓春梅正要拒绝，付秀莲在旁边却一口答应了，回头劝她说，见见又不会掉块肉，你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当多认识个人吧。她推不过，就去了。
　　第一次见面很俗套的选在了公园，俩人沿着杨柳依依的河堤散步。邓春梅对靳建有的第一印象不错，人长得端正，讲话很和气。很老实的自报家门，说自己离过一次婚，希望她别嫌弃。邓春梅当时没有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像她这样带着一个孩子的还想找个没结过婚的实在难度太大，别说这个岁数一般人都有了老婆孩子，就算没有，人品也没问题的，人也不一定看上她呀。
　　回来后邓春梅没啥特别的感觉，日子该怎么还怎么。但靳建有却似乎对她很有意，三天两头的约她出去。付秀莲也乐见其成，轻易就放她假，于是靳建有约个三回，邓春梅总是会去一回。这么一来二去，大家就混熟了。邓春梅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觉得怎样，现在突然冒出个人对自己事事关心，一来有点不习惯，二来，那感觉还是很好很窝心的。久而久之，就有点默认了俩人在交往。
　　邓春梅一直没让靳建有来家里，祁寒是她的宝贝闺女，女儿接受不了的话她没有再婚的信心。又听人说这个时间段的小孩，正是叛逆期，喜欢和家长对着干，听到这个消息祁寒会有什么反应，她无法预测。
　　靳建有却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还信誓旦旦的说肯定和她的女儿合得来。邓春梅想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便请他来家里吃饭，看看反应。她没点明，但祁寒的反应却让她有些失望。
　　于是想再婚的心又冷下来些，但靳建有奇怪的并没有觉得沮丧，照样该干嘛干嘛，照样关心邓春梅，时不时的约她出去。邓春梅心里含含糊糊的，有时候却也一同去了。靳建有是个很风趣的人，每次都玩得很开心，甚至可以说这么多年了，她也只有这时候，心里真正轻松了些。
　　祁寒并不知道母亲的这些想法，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个靳叔叔，虽然母亲没有明说，但她也明白母亲有再婚的意思。她搞不清楚自己是讨厌这个人还是讨厌母亲的再婚，也许两者都有。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焦躁，讲话都带着气。

　　邓春梅不知该怎么跟祁寒解释，只好伸手摸摸她的头，转身去厨房做饭。祁寒闷着头继续看电视，动画片很热闹，屋子里的空气却很凝滞。
　　碰到母亲和靳建有一同逛街让她有一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错觉。她没法子理清自己的心思，只是本能的抗拒这发生的一切。
　　饭做好了，祁寒低着头喝了一碗就跑回自己房间。考试完了没有作业，拿出租的武侠小说，看了两分钟又不耐烦的扔到一边，往日充满吸引力的情节这时候是那么寡淡。她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知干啥好。
　　想着一会儿母亲会进来跟自己说话，告诉自己想多了，啥事也没有，就是逛个街而已。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那样也许她会放轻松一些。一直到10点，母亲都没有进来，祁寒从开始的焦急到愤怒到无语到茫然，困意袭来，她居然趴在那里睡着了。
　　邓春梅进来，拉开毛巾被替她盖上。女儿睡梦中的眉头也是皱着的，她本不该为这种事烦恼。她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邓春梅开口：“小寒，妈妈决定不结婚了。”
　　“啊？”祁寒呆住了。
　　邓春梅笑笑：“我们母女两个过得也挺好的，再多个人还得磨合，挺麻烦的是不是？”
　　祁寒笑不出来。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默默的往嘴里扒着饭，脑子里空空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