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26、第二十五章

　　祁寒不喜欢靳建有，母亲后来也未再提再婚的事，祁寒便也装作忘了。中招成绩出来后，她回了镇上陪外公。
　　豆豆和陈书宇考上了县里的中学，滕明却没能和何紫叶考上同一所大学。何紫叶的成绩很好，被一所全国著名学府的经济系录取，滕明却只勉强考上省里的一所二本，地点就在A市。
　　但这成绩已经出乎大家的意料了。滕明去拿通知书的时候，班主任兴奋的拍着他的肩膀：“你小子行啊！考得不错！”
　　滕明嘿嘿地笑：“老师你教得好嘛。”
　　“别说好听话哄我了，这叫啥，”班主任故作神秘地想了一下，“爱情的力量？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起来，也有其他老师过来嘱咐他大学也要继续努力，滕明都一一答应了。
　　他高中时候并不是个好学生，虽不若初中时候暴躁易怒，却也经常惹是生非，让很多老师头疼。他也和老师不太对付，有一次被批评了还想着毕业那天揍那个老师一顿。这时候真毕业了，突然觉得这满屋子的老师也亲切起来，当初所谓的找自己麻烦很多时候也只是出于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大概是要分别了，心中没了积攒的怨气，看事看人都宽容许多。老师们的话此时倒是真听进去了。
　　出了门就看到何紫叶在不远处等他。疯玩了两年之后，滕明突然意识到如果没跟何紫叶考上同一所大学的话，那就要分别四年了。这个认知让他悚然惊醒。一直阳光灿烂的高中生活突然因为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在他眼里，自己的女朋友漂亮可爱色狼那么多不好好看着可不行。他没有跟何紫叶说起自己的担忧，太没出息了。但是从那天开始，他开始收心把精力放到学习上。老师们都震惊于他的变化，何紫叶十分高兴，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和心得都一股脑儿的借给他。他很努力，努力到以前认识他的人都表示他绝对皮下换人了，奈何底子太差，虽然已经超水平发挥，但距离何紫叶的水平还是差了一大截。
　　何紫叶站在那里，如多年来一样温柔的笑着，滕明的心软如春水。他把通知书塞到口袋里，过去拉住她的手：“走吧，庆祝去！”
　　只是四年嘛，他相信他们会一直好下去的。
　　祁寒回到镇上就跑去找滕明，滕明家热闹的很。原来得知儿子居然考上了大学，滕明的父母大喜，特意请了假回家。滕父高兴的摆了酒请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搞得好像儿子考上了北大清华。滕明没办法，父母太高兴了，他也不好扫兴，只好由得他们得瑟。
　　祁寒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看到祁寒进来，还像小时候那样拿了一堆糖果给她。祁寒坐在他的床上，一边看他收拾一边说闲话。
　　听到祁寒说恭喜他考上大学，滕明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说：“小寒，你知道吗？我高三的时候努力了一把，当时想的简单，只是想跟紫叶上一所学校，现在突然觉得，幸好我努力了。”
　　祁寒点点头：“我明白。”
　　滕明笑了一下：“是吗？”
　　“嗯，因为有更多的人为你高兴。”
　　滕明转头看看窗外：“我一年都见不了爸妈几次，一直觉得他们不关心我，可是知道我考上大学之后，我爸爸那么高兴，我妈妈拉着我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才发现我在他们心里的分量。他们还专门请了假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回来，说要亲自送我去大学……”
　　滕明顿住了，院子了喧闹不已，滕父已经喝得站都站不稳，还在跟别人碰杯，满满一杯酒一口就喝干了。滕奶奶迈着小脚往桌子上端菜，笑得皱纹仿佛都舒展了。
　　“我也觉得特高兴。”祁寒突然说。因为我们在一个城市了。
　　滕明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扭过头来，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你是我妹妹嘛，当然替哥哥高兴了。”
　　祁寒点点头，没有解释。

　　祁寒拎着行李走进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住进了几个女孩子。四张床的下铺全满了，上铺还剩两张。祁寒打量了一下，把包放在靠窗户的那张上面。
　　有个女孩子正盘着腿坐在她对面的下铺高谈阔论，看她进来，便伸手“嗨”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其他女孩有的继续做自己的事，有的对她点头打招呼，祁寒一律回以微笑。
　　有两个女孩看着面熟，后来说起来原来都是初中部的同学，不过不一个班。这层关系一出来，她们马上又亲密了许多。
　　祁寒考上了本校的高中部，高中可以选择是否住校。她原来觉得无所谓，住不住都行，在家里还自由些，可是暑假发生的事促使她下定决心。收拾行李的时候母亲一脸愧疚，祁寒想说妈妈不是你的错，又觉得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说我就是想体验一下集体生活，妈妈你不要这么舍不得嘛。
　　邓春梅叹了口气，女儿太懂事了她反倒有些伤感。

　　那时候祁寒正在镇上和朋友们愉快的过暑假。每天懒洋洋的睡到很晚，然后一起去溜达玩耍。和豆豆她们在一起，祁寒就仿佛回到了童年，多傻的游戏都玩得不亦乐乎。
　　那天上午下了大雨，下午雨过天晴。祁寒午睡起来接到陈书宇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钓鱼，祁寒答应了一声，便上楼去收拾工具。刚找到鱼竿，就听到外公在下面喊她，声音急促。
　　祁寒蹬蹬蹬跑下楼，却看到外公满脸焦急：“小寒，你妈妈住院了！”
　　轰隆一声雷在头顶炸响。
　　祁寒从来没想过母亲会生病，从她记事起，母亲就一直健康的陪在她身边，解决各种问题，像个不停歇的女超人。医院什么的仿佛距离她很遥远。
　　打电话的人是付阿姨的店员，只是匆匆忙忙的通知了这个消息，更多的情况也不清楚。祁寒和外公祖孙两个只觉得一团乱，脑中不由自主的把事情往糟糕的地方想，越想越害怕，祁寒仿佛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无力的看着她。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什么也不顾就往外冲。
　　外公比她镇定一些，收拾了一些衣物和钱，带着她坐上了去市里的汽车。
　　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窗外的风景都黯淡了色彩，一片灰暗。
　　到了医院，祁寒顾不得外公就冲到了母亲的病房，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靳建有。
　　他正坐在母亲的病床旁边，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削苹果，母亲也不是她以为的憔悴不堪，反倒眼神明亮，嘴角还挂着一个笑。
　　祁寒僵了一下，母亲一眼看到她，惊喜的说：“你们怎么来了？”原来外公也在此时赶到，微微的喘着气。